惡戒,因此隻有欲界有屍羅。
「無色于欲具四種遠,一、所依遠,二、行相遠,三、所緣遠,四、對治遠」,而無色界跟欲界太遠。
「所依遠」,入無色界定的等無間緣,不能依靠欲界的心,決定是依色界第四禅的心。
「行相遠」,無色界是厭離第四禅的粗苦障,對欲界的粗苦障早就離開了,行相很遠。
「所緣遠」,欲界的所緣境,對無色界來說,那是早就超過了,色界的初禅已經超出欲界,無色界在四禅以上,欲界的境太遠,不會去緣。
「對治遠」,無色界對治的不是欲界的粗苦障,而是四禅的,所以從它的對治來說也太遠了。
無色界對欲界,具四個遠,所以無色界裡邊沒有無表色。
這是三個原因,解釋無色界為什麼沒有無表色。
表唯有伺二者,欲界、初禅,名有伺二,表色唯在有伺地中。
要有尋伺,方能發表。
二禅已上,無尋伺故,故無表業。
「表唯有伺二」,表色在欲界、色界是不是都有?也不全,隻在「有伺」地有。
有伺是有尋有伺、無尋唯伺這兩個地,再上去無尋無伺地沒有表色。
因為「五識唯尋伺」,屬于前五識的身語業都由尋伺發動,二禅以上尋伺都沒有了,雖然有身體,也有發音器官,但是他沒有尋伺心,他不動身體,也不發語,沒有身語表業。
隻在有尋有伺、無尋唯伺這兩個地有表業。
「欲界、初禅,名有伺二」,欲界以及初禅的梵衆天、梵輔天是有尋有伺地,初禅裡的大梵天是無尋唯伺地。
所以「有伺二」,總的來說就是欲界、初禅。
「表色唯在有伺地中」,這裡為什麼說有伺地呢?因為包含初禅的無尋唯伺,隻要有伺,表色還是有,如果伺都沒有了,那表業就沒有了。
「要有尋伺,方能發表」,「五識唯尋伺」,要發身語表,決定要有尋伺的心,「二禅以上,無尋無伺」,二禅以上尋伺都沒有,表業也沒有了。
所以說表業隻有「有伺二」,即有尋有伺、無尋唯伺這兩個地。
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者,明有覆表唯在初禅也。
夫論表業,約等起心,以判善惡。
言等起者,能發心也。
以欲界中,無有覆心能發表業,故有覆表,欲界無也。
欲界雖有身邊二見,是有覆心,是見所斷,不能發業。
夫發業者,唯修所斷。
「欲無有覆表,以無等起故」,欲界裡沒有有覆無記的表業,因為欲界發業的等起心當中沒有有覆無記的心。
欲界發動表業的心決定是善,或者惡,或者無覆無記。
有覆無記心來發動的是沒有的。
「明有覆表唯在初禅也」,有覆無記的表業隻有初禅有。
「夫論表業,約等起心,以判善惡」,身表業、語表業的善惡怎麼判?就看等起心即發動的心。
發動它的心是善的,表業就是善的;發動它的心是惡的,表業就是惡的。
什麼叫等起?「言等起者,能發心也」,等起心,就是發動它的心。
這個心跟被發動的是同等的。
能發動的是善的,所發動的表業也是善的;能發動的是惡的,所發動的也是惡的;能發動的是無記的,所發動的也是無記的,所以叫「等」。
「以欲界中,無有覆心能發表業」,欲界裡邊,沒有一個有覆無記的心能夠作為發表業的等起心,所以在欲界沒有有覆表。
「欲界雖有身邊二見,是有覆心」,那麼欲界裡有覆無記的心有沒有呢?有。
身見、邊見相應的心就是。
但是這兩個有覆心「是見所斷」,五個見都是見道所斷的,不能發業。
「夫發業者,唯修所斷」,凡是發業的心,決定是修所斷的。
見所斷的心是内門轉,迷理的,自己心裡起的一些煩惱,是不對外的。
對外來說,接觸外境之後發動的,是修所斷的煩惱。
一個迷事,一個迷理,兩個不同。
發業的一定是修所斷的心。
問:何名初禅有覆表業?答:如大梵王于馬勝所,起谄诳心,發身語業,名有覆表。
「何名初禅有覆表業」,欲界沒有有覆無記的表業,那麼初禅為什麼有?
「答:如大梵王于馬勝所,起谄诳心,發身語業,名有覆表」,舉個例,大梵天王,馬勝比丘過去,問了個問題:「四大種在什麼情況下纔能夠滅掉?」這個問題大梵王回答不了,但是他說了一大堆,吹噓自己了不得。
在大衆面前說這些話是诳,是欺騙;後來又對馬勝比丘說好語,是谄。
谄诳兩個心,在初禅天是有覆無記,從這個谄诳的心發動的業,是有覆無記的表業。
大梵天王是初禅的,所以說初禅裡有有覆無記的表業。
反過來問:「難道谄诳的心,欲界沒有嗎?」欲界也可以從谄诳心來發業嘛。
但是欲界的谄诳心是不善心,不善心發的是不善業,而不是有覆無記業。
欲界有覆無記的心所,就是身見、邊見,這個又是不能發業的,是見所斷的。
所以有覆無記的業在欲界是沒有的。
論雲:複以何緣,二定已上,都無表業?欲界無有有覆無記表業,以無發業等起心故。
有尋伺心,方能發業。
二定已上,都無此心。
又發表心,唯修所斷,見所斷惑,内門轉故,以欲界中,決定無有有覆無記修所斷惑。
是故表業,上三地皆無。
欲界無有有覆無記表業。
已上論文,思而可知。
這是引《俱舍論》的原文,把兩個問題集中起來講,一個是為什麼二定以上都沒有表業,一個是欲界裡為什麼沒有有覆無記表業。
「以無發業等起心故」,總的回答,因為沒有發業的等起心。
第一個問題,身語業是前五識發動,「五識唯尋伺」,前五識跟尋伺相應。
有尋伺纔能發動五識,尋伺都沒有,前五識不能起,那麼當然不起身語業。
二定以上沒有尋伺,所以不發表業。
第二個問題,發表業的心一定是修所斷。
而欲界沒有修所斷的有覆無記的煩惱,所發的表業也決定沒有有覆無記。
這兩個問題基本上前面都講過,這裡引《俱舍論》的文總結一下。
「已上論文,思而可知」,裡面的意思已經講過,不再解釋。
從此第二,明三性所由。
就中有二,一明三性所由,二明二種等起。
「從此第二,明三性所由」,三性就是善、惡、無記,「所由」,三性的來由。
「二明二種等起」,這兩個意思很重要。
「勝義善解脫」跟「等起有二種」這兩個頌都是理論性、原則性的東西,希望大家背誦。
且明三性者,論明四因能成三性,一由勝義,二由自性,三由相應四由等起。
此中應辨:何法何性?由何因成?頌曰:
勝義善解脫 自性慚愧根 相應彼相應 等起色業等
翻此名不善 勝無記二常
〖表四&ndash三:四種善〗
「論明四因能成三性」,三性所由,怎樣判别三性?《俱舍論》裡說由四個因,即勝義、自性、相應、等起,成善、惡、無記三性。
「此中應辨:何法何性,由何因成」?哪些法的善、惡、無記性,是由這四個因裡哪個因所成的呢?這裡邊的問題有不少。
「頌曰:勝義善解脫」,先說善有四種,一、「勝義善」就是解脫涅槃。
二、自性善,「自性慚愧根」,有慚、愧兩個心所,以及「根」,即三善根,共五個。
三、相應善,「相應彼相應」,跟自性善相應的心王心所。
四、等起善,「等起色業等」,由善的心發動的那些色業,即身表或者語表。
「翻此名不善」,把善的翻過來是不善,也有勝義不善、自性不善、相應不善、等起不善。
「勝無記二常」,勝義無記,即兩個無為法——虛空無為、非擇滅無為。
那麼自性無記有沒有?下邊再講。
釋曰:勝義善解脫者,涅槃名解脫,以涅槃中,最極安隐,衆苦都寂,猶如無病,是善是常,故名為勝。
有實體故,複名為義,故此涅槃,名勝義善。
「勝義善解脫」,第一勝義善。
解脫就是涅槃,也就是擇滅無為。
「以涅槃中,最極安隐,衆苦都寂,猶如無病,是善是常,故名為勝。
有實體故,複名為義」,什麼叫勝義?是善的、常的,叫勝,這個最殊勝。
有實體的叫義,有部認為無為法是有體的,經部認為無為法是沒有體的。
是善,是常,又有體,就叫勝義。
在七十五個法裡,既是常又是善的,隻有一個,即涅槃——擇滅無為。
「故此涅槃,名勝義善」,涅槃是最高的善法。
以前在講「法處」的時候,說為什麼其他處不叫法處,而這個處叫法處?一個原因就是這個處裡包含了至高無上的涅槃法,所以獨得法處的名字。
這個涅槃就是解脫,為什麼殊勝呢?「最極安隐」,大家求安穩,比如生極樂世界,但安隐還有層次,最安隐的是一切苦沒有了,好像一個人什麼病都沒有,這就是涅槃。
不要把涅槃理解為死亡。
一般人認為,釋迦牟尼佛涅槃,就是沒有了,覺得是很消極、很痛苦的。
實際上涅槃是最極安穩的,什麼苦都沒有,有苦的就不叫涅槃。
所謂的三苦息滅,貪瞋癡的因、貪瞋癡的果都沒有叫涅槃,所以是最好的地方。
不要把涅槃想象成一個苦惱的東西。
這個涅槃,是無為的、常的,又是最高的善法,是勝義善。
自性慚愧根者,根謂無貪等三善根,及慚愧二。
此之五法,體性是善,猶如良藥,名自性善。
「自性慚愧根」,第二自性善。
它本身就是善的,不是依靠人家纔成為善的。
「根謂無貪等三善根」,無貪、無瞋、無癡,這三個善根,加上慚、愧兩個心所,這五個法本體就是善。
「猶如良藥,名自性善」,良藥的本身是有藥性的,能治病的。
這是自性善。
相應彼相應者,上相應是标,下相應是釋。
謂彼前無貪等五,餘心心所,自性非善,與彼相應,而得善名,名相應善,如雜藥水。
「相應彼相應」,第三相應善。
第一個「相應」是标這個善法的名字,第二個「相應」是動詞,跟自性善相應的那些法叫相應善。
「謂彼前無貪等五,餘心心所,自性非善,與彼相應,而得善名,名相應善」,除了前面的無貪、無瞋、無癡、慚、愧五個心所以外,其餘心王心所,它們不是自性善,可以跟善相應,也可以跟無記相應,也可跟不善相應。
「與彼相應」,當它們跟這五個自性善相應的時候,就成了善法,叫相應善。
打個比喻,「如雜藥水」,水本身談不上有治病的功能,但是把藥跟水混合起來,比如把中藥用水煎了,這個水就成了藥,可以治病。
相應善也是,跟自性善相應,它也起善的作用,如果跟自性善不相應,它就不是善。
等起色業等者,色業謂身語表無表業等,等取不相應中四相及得,二無心定,此等諸法,名等起善。
以是自性及相應善,所等起故,而得善名,如良藥汁所引生乳。
第四等起善,指身語表業和無表業。
身語業之所以是善,是因為發動的心是善的。
「色業謂身語表無表業等」,「色」,這是有部的說法,身業的體是形色,是色法,語業是音聲,也是色法,還有無表業也是色法,所以色業就是身語二業加無表業。
色法有十一個,無表色也是色法。
像這些地方,大家把《俱舍》前後貫通,就會覺得其味無窮,否則知後不知前,那讨論起來就打不開。
「等取不相應中四相及得」,「等起色業等」,後面這個「等」字是有所指的,指不相應行裡邊的「四相及得」,以及「二無心定」。
一切有為法都有生、住、異、滅四個相。
一個法現起,會有一個得。
還有「二無心定」,這兩個無心定本身心都沒有了,不能說善,但因為發動的心是善的,也叫等起善。
修定的心是善心,惡心得不到定。
所以修無心定的等起心是善的。
以上這些法都是等起善。
「以是自性及相應善,所等起故,而得善名」,相應善之所以叫善,因為自性善跟相應善合起來,這個心王心所推動下造的業,或者業的四相,或者無心定,這些法本身不是善,因為能發動它的心王心所是善,所以叫善,這就是等起善。
所以善裡邊是很有名堂的。
現在人都說「行善,行善」,但什麼叫善,要仔細追問一下。
佛教認為,這個法将來能夠感客觀的樂果,這叫善;如果客觀上将來感苦果,那就是惡。
所以善惡不是從主觀的心來安立,而是客觀的因果。
有些宗教很野蠻,殺人祭天,認為這是善,得大福報。
實際上做這個事情,下一輩子決定下地獄,這是惡。
所以,各種宗教學說對善惡的标準各各不同,而真正能夠體現客觀效果的,隻有佛教。
因為佛是見到諸法真理的大覺者,其他的人都是憑主觀想象,最多的是瞎子摸象,摸着象腿,就說大象是一個圓柱子等等,這樣的結論是錯誤的。
等起善打個比喻:「如良藥汁所引生乳」,把好的藥當飼料給牛吃,比如把一種很香的甘草給牛吃,這頭牛将來擠出的牛奶就有甘草的味道。
如果用良藥汁去喂牛,它的乳也有藥的味道、藥的作用,這個叫等起,以這個來比喻等起善。
善有四種,佛教裡面把善分得很細。
最高的善是勝義善。
自性善指有為法裡那些本身是善的,即無貪、無癡、無瞋,還有慚與愧。
一個人如果沒有慚與愧,什麼惡法都會做。
有慚愧,一切惡法做不了,即使做了,也會趕快忏悔,不敢再做。
所以這個慚愧心大家要養起來,這就是修法。
有慚愧,決定不會犯大戒。
如果沒有慚愧,即使你現在不犯大戒,自以為心裡很幹淨,覺得随便做不要緊,不拘小節,這樣下去将來會有問題出來的。
翻此名不善者,翻此四善,立四不善。
〖表四&ndash四:四種不善〗
「翻此名不善」,善有四個,反過來,不善也有四個。
勝義不善,謂生死法,由生死法,苦為自性,極不安隐,猶如痼疾。
「勝義不善」,勝義善的對立面是勝義不善。
勝義不善是什麼?是生死法。
涅槃是出生死的法,反過來就是生死法。
為什麼是不善呢?「由生死法,苦為自性,極不安隐,猶如痼疾」,生死法是一切法裡總的最不好、不善的果。
生死裡邊都是「苦為自性」,三苦、八苦等等。
「極不安隐」,生死裡邊,五藴熾盛苦,一點也做不了主,造了地獄的業,你怕受苦,不想去,但非去不可。
不安穩,不自在,這是生死法。
「猶如痼疾」,痼疾就是不治之症,害了那個病不想死,非死不可,還沒死掉時,在那掙紮,痛苦不堪。
生死法是勝義不善。
勝義善是涅槃,涅槃對生死,這兩個是相對的。
自性不善,謂無慚愧及貪瞋等三不善根,性是不善,猶如毒藥。
自性善是慚、愧、無貪、無瞋、無癡。
反過來,自性不善就是無慚、無愧、貪、瞋、癡。
由這幾個煩惱,什麼壞事都會做。
「性是不善,猶如毒藥」,自性不善即本身就是不善的,好比是毒藥,碰到就會毒死人的。
大家要知道貪瞋癡固然是壞東西,而無慚無愧也是很壞的,有了無慚無愧,貪瞋癡纔得逞。
如果有慚有愧,貪瞋癡就不能得逞,隻能收斂起來或者隻是小小地發洩一下。
相應不善,除無慚愧等外,餘心心所法,要與無慚愧等相應,方名不善,如雜毒水。
「相應不善」,除了無慚無愧等外,其餘的心心所法,跟無慚、無愧、貪、瞋、癡相應的,就是相應不善。
一個同樣的比喻,「如雜毒水」,清水本身是沒有毒性的,但是裡邊放了毒藥,你隻要喝一點點,馬上就被毒死了。
所以其他的心王心所雖然本身不是毒的,但是如果和自性不善相應的話,也變成毒的了。
所以說佛法裡強調要親近善知識、善友,千萬不要碰到惡知識、惡友,那就是這個關系。
你如果跟善的相應,你也成了善的,跟惡的相應,你也成了惡的。
古人有這個說法,入芝蘭之室,他身上就有香味;入鮑魚之肆,身上就帶臭味122。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間也有這個道理。
這個道理要會用,就不會造惡了。
如果道理背得很熟,做起事情來偏偏與惡友為伍,那你道心就會退,不久就要滾下去。
等起不善,謂身語業,不相應中,四相及得,以是自性、相應不善,所等起故,如毒藥汁所引生乳。
「等起不善」,等起善反過來是等起不善。
「謂身語業,不相應中,四相及得,以是自性相應不善,所等起故」,跟前面一樣,也是造的身語業,還有身語業的生、住、異、滅和得。
這裡沒有二無心定,因為二無心定是善的。
由不善(自性不善、相應不善)的心王心所發動的那些身語業,都是不善的,叫等起不善。
打個比喻,「如毒藥汁所引發乳」,假使母牛吃了毒的東西,小孩子或者小牛吃了它的奶會被毒死。
因為它吃的飲料是毒的。
雖然母牛抵抗力強,它一下子死不了,但是它身上的血液、乳汁裡邊都充滿了毒汁,而小牛或者小孩子抵抗力弱,受不了,一吃就要死。
《印光法師文鈔》裡邊有一篇文章說,一個女人發了一次脾氣,發完脾氣去給她的孩子喂奶,結果這個嬰兒就死了。
這是瞋心起過之後,身上的血液、乳汁裡邊就有了毒素,小孩子抵抗力弱,就死掉了。
這是比喻等起不善。
這裡總結一下。
不善法裡邊,勝義不善,生死法;自性不善,無慚、無愧、貪、瞋、癡;相應不善,除了無慚、無愧、貪、瞋、癡以外,與它們五個相應的心王心所;等起不善,是由不善的心王心所所發動的身語業,以及身語上的生、住、異、滅和得這些不相應行法。
勝無記二常者,勝義無記,謂虛空、非擇滅,二常法也。
以是常故,名為勝義;非道所證故,稱曰無記。
理實有為無記,名自性無記。
此論略而不論,正理論具明。
應知無記中,無有相應、等起無記也。
〖表四&ndash五:二種無記〗
「勝無記二常」,這裡隻說了一種無記,即勝義無記。
什麼叫勝義無記呢?「二常」,兩個無為法,常就是無為法。
「勝義無記,謂虛空、非擇滅,二常法也」,虛空無為、非擇滅無為這兩個無為法,「以是常故,名為勝義」,因為它常,又是有實體的,是勝義。
但是它「非道所證」,不是道所證到的,不是善法,故稱無記,它本身是無記的。
「理實有為無記,名自性無記,此論略而不論,正理論具明」,按理說,無記法除了勝義無記,還有自性無記,即有為的無記法,就是一些不相應行。
《俱舍論》裡邊略了,在《順正理論》裡邊補充講清楚了。
所以說世親菩薩很有智慧,量也很大,本來《順正理論》是衆賢論師造來破《俱舍》的,他自己取的名字叫《俱舍雹論》。
世親菩薩一看,這個論的論點,并不能駁倒《俱舍》,但裡邊确實很多地方能夠幫助《俱舍》幫助一些問題,就取名叫《順正理論》,在這個地方就看出來,《順正理論》的作用起來了。
世親菩薩的《俱舍論》裡沒有講自性無記,《順正理論》把它補充完整了123。
「應知無記中,無有相應、等起無記也」,無記裡邊,沒有相應無記跟等起無記,為什麼呢?大家不要看參考書,自己去想想看,為什麼沒有相應無記、等起無記,卻有相應善、相應不善、等起善、等起不善?這個問題大家先獨立思考,思考不出的話,再去看書。
如果你一開始就看了書,自己的獨立智慧就發揮不了了。
問:若等起力,令身語業,成善不善,即此業上,能造大種,亦等起生,何故大種唯無記性?答:以作者心,本欲起業,非四大種,故不成例。
「問:若等起力,令身語業,成善不善,即此業上,能造大種,亦等起生,何故大種唯無記性」,這是提一個問題,身語業叫等起善或者等起不善,因為是由等起心發動的。
這個身語業本身是色法,色法中所造的色(形色、音聲)有善、不善,而能造的四大種卻是無記,這是什麼原因?
「答:以作者心,本欲起業,非四大種,故不成例」,因為作者,即造業的那個人,他本來的心是要造業的,不是要造四大種,所以說業根據它的心等起,等流下來,有善、不善;而四大種不是他要造的,不是他發動的一個目的,所以說四大種不随等起心成善、不善。
從此第二,明等起義。
引經難起,故論雲:如上所言,見所斷惑,不能發表。
若爾,何緣契經中說,由邪見故,起邪思惟、邪語、邪業、及邪命等。
解雲:邪見是見所斷惑,既從邪見發邪語等,如何見惑不發表乎?此不相違總答。
何以故征也?頌曰:
等起有二種 因及彼刹那 如次第應知 名轉名随轉
見斷識唯轉 唯随轉五識 修斷意通二 無漏異熟非
于轉善等性 随轉各容三 牟尼善必同 無記随或善
「從此第二,明等起義」,明等起義,什麼叫等起,這裡詳細地探讨一下。
「引經難起」,引經的一個難。
「故論雲:如上所言,見所斷惑,不能發表。
若爾,何緣契經中說,由邪見故,起邪思惟、邪語、邪業、及邪命等」,根據經上的話,來問難前面的一些原則性的問題。
前面講過,見所斷的煩惱不能發表業,所以說欲界沒有有覆無記的表業,因為沒有有覆無記的修所斷煩惱。
而身見、邊見雖然是有覆無記,它是見所斷煩惱,不能發表業。
這就是原則上說,見所斷的煩惱是不發表業的。
照這麼說,經上有句話跟這個有矛盾,「由邪見故,起邪思惟、邪語、邪業、邪命」,邪見,撥無因果,也是五個見之一,屬于見所斷的煩惱,見都是迷理惑。
由邪見的緣故,就發動邪思惟——這是意業,邪語——語業,邪業、邪命——身業,就是說邪見可以發動身語意三業,這跟前面說的原則不符合,怎麼解釋呢?
「解雲:邪見是見所斷惑」,邪見是見惑,在八十八使裡邊。
這個問題怎麼解釋呢?「此不相違」,這個在世親菩薩的智慧當中毫無問題,沒有相違背的。
「何以故」,怎麼不違背呢?
「頌曰:等起有二種,因及彼刹那,如次第應知,名轉名随轉」,先講原則性的問題,等起有兩種,一種是因等起,一種是刹那等起。
「如次第」,按前後順序,因等起叫「轉」,刹那等起叫「随轉」,所以說有兩個不同的等起,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見斷識唯轉」,見所斷的識(識是心王,也包括那些相應的煩惱),它隻能做轉,屬于因等起。
「唯随轉五識」。
這是四料簡,一個轉,一個随轉。
隻是作轉不能随轉的是見所斷的識,隻能做随轉的不能作轉的是前五識。
前五識是自性分别,沒有随念分别、計度分别,隻能作随轉。
「修斷意通二」,修所斷煩惱相應的意識,既能作轉,又能作随轉。
「無漏異熟非」,無漏法跟異熟生的法,這兩個既不是轉,又不是随轉。
這個頌對四種情況都說到了。
下邊是轉與随轉的關系。
「于轉善等性」,轉假使是善,或惡,或無記,「随轉各容三」,随轉三個性都可以。
比如轉是善的,那麼随轉的心,可以善,可以不善,可以無記。
但是佛不一樣,「牟尼善必同,無記随或善」,「牟尼」,即釋迦牟尼佛。
佛的轉是善,随轉必定是善。
即使是無記的轉,随轉或者是無記,或者是善,而絶不會是不善。
這是佛的情況,隻是往上,決定不會往下退。
這裡講了好幾個問題,主要是解決為什麼契經說邪見可以發動邪思惟、邪語、邪業的問題。
釋曰:初一行頌,明二等起。
第二一行頌,約六識明差别。
後一行頌,約三性辨同異。
「釋曰:初一行頌,明二等起。
第二一行頌,約六識明差别。
後一行頌,約三性辨同異」,第一頌,講兩種等起。
第二個頌,就六識來辨等起的差别。
第三個頌,辨轉跟随轉的三性關系。
等起有二種者,标也。
表、無表色等起,有二種也。
因及彼刹那者,列名也:一、因等起,二、刹那等起。
發業前心,名因等起,在先為因故。
與業俱心,名刹那等起,同一刹那時故。
「等起有二種」,等起有兩種,先标出來宗旨。
「表、無表色等起,有二種也」,什麼是等起?就是發動表色、無表色的心。
它有兩種,一種叫因,一種叫刹那。
名字列出來,「因及彼刹那」,「一、因等起,二、刹那等起」。
「發業前心,名因等起」,在發業之前,起一個心,這個心叫因等起,「在先為因故」,在發業之前,先起一個心要做這個事情。
「與業俱心,名刹那等起」,正在造業的時候,跟業同時生起的心,「同一刹那時故」,跟造業是在同一刹那,叫刹那等起。
如次第應知,名轉名随轉者,因等起心,說名為轉,謂能轉業,轉之言起,将作業時,能引發故。
刹那等起,名為随轉,謂随業轉,正作業時,不相離故。
「如次第應知,名轉名随轉」,按順序解釋什麼是轉和随轉。
因等起叫轉,「謂能轉業,轉之言起」,就是能夠發動業的,轉就是起。
「将作業時,能引發故」,要造業的時候,能引發造業的心,就是轉。
「刹那等起」,叫随轉。
「謂随業轉,正作業時,不相離故」,随了業一起生起來的,正在造業的時候,跟造業不相離的那個心。
這是因等起、刹那等起,一個叫轉,一個叫随轉。
見斷識唯轉者,此下四句分别,此初句也。
謂見斷識,唯能為轉,但為遠因,助尋伺心,能起表也;不為随轉,于外門心,正起業時,見斷無故外門者謂修斷。
「見斷識唯轉者,此下四句分别」,這是第一句,見斷的識,就是見所斷的心王(這是約識來說,也包含心所,心所就是煩惱),隻能作轉,不能作随轉。
「但為遠因,助尋伺心,能起表也」,對造業來說,可以作個遠因,幫助尋伺的心,能夠起表業的,不能作随轉。
「于外門心,正起業時,見斷無故」,外門就是緣外境,(見所斷的心是内向、内門轉的,是迷理的。
)當你對事情起煩惱的時候,這是修所斷的煩惱,「正起業時,見斷無故」,當你外門去造業的時候,見所斷的煩惱沒有現行,但是修所斷的煩惱起來了。
所以見斷的識,隻能是轉,在造業随轉時,識由外門轉,它是不會起來的。
唯随轉五識者,第二句也。
謂五識身,無分别故,不能為轉;外門起故,能為随轉。
「唯随轉五識者」,而前五識來說,它是沒有分别的,不能起決定的,不能起發動業的心。
「外門起故」,前五識是對外的,它緣五個境界,不能向内的,所以說它能作随轉。
修斷意通二者,明俱句也,修所斷識,有分别故,而能為轉;外門起故,亦為随轉。
「修斷意通二」,既能做轉,又能做随轉的。
這是修所斷的意識(包括相應的心所),它有計度分别、随念分别。
隻有自性分别叫無分别(前五識),有分别就是有計度分别、随念分别。
它有分别能做轉,五識沒有分别,不能做轉。
「外門起故」,修所斷的煩惱,是迷事的,對外境起作用的,所以也能做随轉。
這是修所斷的意識,既能做轉,又能做随轉。
無漏異熟非者,俱非句也。
謂無漏法,唯在定故,不能發業,非轉非随轉。
若異熟心,任運起故,不能發業,非轉非随轉。
「無漏異熟非」,無漏法和異熟生法,既不能做轉,又不能做随轉。
「謂無漏法,唯在定故」,起無漏心時候,是在定中起的,不能造表業,所以既不能做轉,也不能做随轉。
「若異熟心」,異熟生的心。
「任運起故」,異熟心是自己起來的,不需動念頭,不需去作意,它自然而起的,那也不能發業。
「非轉非随轉」,不能發表業,不能做轉,不能做随轉。
那麼這裡邊,好像沒有直接回答開始的問題,我們把它補充一下。
見所斷的心,它固然可以作等起(因等起),但是等起裡邊,又分近的因跟遠的因。
這裡說的邪見是見所斷的煩惱,它雖然是能夠發動邪思惟、邪語、邪業、邪命,但是在造業時,決定還有一個近的等起(刹那等起),這個近的等起是修所斷的煩惱,要有修所斷煩惱纔能發動表業。
所以經上所說的,是把中間修所斷的刹那等起略掉了。
所以經上說的邪見是作遠的因——因等起,而前面論裡的說法是從刹那等起來說,隻有修所斷的煩惱能作表業的等起,這個沒有矛盾。
于轉善等性,随轉各容三者,明轉、随轉三性不同也。
善等性者,等取不善、無記也。
三者三性也。
謂轉心若善,随轉容三性;轉心若不善,随轉亦容三性;轉心若無記,随轉亦容三性。
「于轉善等性,随轉各容三」,轉有善、惡、無記,随轉也有善、惡、無記。
它們的關系如何?這個關系是自由的,「各容三」:善的轉可以有善、不善、無記的随轉,不善或無記的轉也可以有善、不善、無記的随轉。
「善等性」,等取不善、無記。
「于轉善等性」,轉可以是善、不善或無記。
例如轉的發動的因等起是善的,刹那等起(随轉)可以善,可以不善,可以無記。
另外兩種也是如此。
但是有一個例外,牟尼——佛,跟一般的人不一樣。
其他的人包括聖者,三個性都可以起。
牟尼善必同者,明佛心也。
謂佛轉心,若是善性,後随轉心,亦必是善,故言必同。
無記随或善者,佛無記心,若是轉者,其随轉心,或是善性,亦通無記,是故言或。
以佛世尊于說法時,心或增長,無萎歇故,故無記轉心,通善心随轉。
「牟尼善必同者,明佛心也」,佛的轉心假使是善的,他的随轉心必同,決定也是善的,這是佛殊勝的地方,「故言必同」。
「無記随或善」,佛有無記心。
這是有部的說法,大衆部說沒有,在講《印度佛學史》時講過。
假使佛的轉心是無記心,也就是發動的因等起是無記的,那随轉的刹那等起,可以是善也可以是無記。
佛沒有不善的心,因此不說。
「故言或」,所以說佛隻有往上的,沒有往下的。
轉心是無記,随轉心要麼是無記,要麼是善。
而善的轉心決定是善,不會無記的。
「以佛世尊,于說法時,心或增長,無萎歇故,故無記轉心,通善心随轉」,佛說法的時候,他的心隻有往上,不會下退的。
「萎歇」就是退下,花萎掉了,不是向上。
所以說即使是無記的轉心,他的随轉心要麼無記,要麼是善,不會往後退的。
言佛有無記心也,若依薩婆多宗,許佛有異熟、通果、威儀,三無記心也。
若依大衆部宗,說佛無無記心,心唯是善,以佛世尊常在定故。
故契經言:那伽行在定,那伽住在定,那伽坐在定,那伽卧在定那伽此雲龍頭,顯佛世尊。
「言佛有無記心」,關于佛是否有無記心的問題,「若依薩婆多宗」,按有部說佛有無記心的。
哪些是無記心呢?異熟生的無記心;佛起神通教化的時候的通果心;威儀路,佛行住坐卧的威儀時的心。
這三個無記心,佛也有,這是有部的說法。
但是依大衆部來說,佛沒有無記心,佛一向是善。
為什麼這樣說呢?「以佛世尊常在定故」,大衆部認為佛行住坐卧無不在定中,都是善的,無記的東西沒有,不善更不要說了。
他引一部經說,「那伽行在定,那伽住在定,那伽坐在定,那伽卧在定」,「那伽」這裡說是龍頭,其他的書,有翻譯為龍的。
龍是最尊高的獸中之王,象征人天之王,也就是佛。
這個頌很有代表性,經常聽到人家說,佛行住坐卧無不在定中,定都是善的,當然沒有無記的心。
這是大衆部跟有部有不同之處。
大衆部,把佛的評價推高了一層;而原始佛教中認為佛是以人格的佛陀出現,還是有無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