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王、心所,行相既然是一樣的,所緣的境就一樣,所依的根也一樣,當然是互相随增。
先要明确一下什麼叫所緣随增、相應随增。
煩惱緣那個境,境能夠增長煩惱,煩惱又染污那個境,叫所緣随增。
煩惱跟它相應的心王、心所互相染污,起增長煩惱作用的叫相應随增。
以前講所緣随增、相應随增的時候,也舉過一個比喻,這個比喻來自《順正理論》,現在再提一下。
如何随眠于相應法及所緣境有随增義?先軌範師作如是說:如城邑側有雜穢聚,糞水土等所共合成。
于此聚中,由糞過失,令水土等亦成不淨;由水等力令糞轉增,更互相依皆甚可惡。
如是煩惱相應聚中,由煩惱力染心心所,煩惱由彼勢力轉增,更互相依皆成穢污;此聚相續穢污漸增,亦令随行生等成染。
如豬犬等居雜穢聚,生極耽樂,眠戲其中,糞穢所塗轉增不淨,複由豬等穢聚漸增。
如是所緣自地有漏,由煩惱力有漏義成,彼複有能順煩惱力,令其三品相次漸增。
(《順正理論》卷四九)
《順正理論》有這麼一段文,「如何随眠與相應法及所緣境有随增義」,随眠,對它的相應法(五義相應),所緣的境(心在這個境上起作用),它怎樣有随增的意思呢?「先軌範師作如是說」,什麼是相應随增呢?過去那些堪作模範、有一定威信的軌範師,他們打個比喻,假使城外角落有一堆垃圾,「糞水土等所共合成」,就是大糞,跟水,還有土,合成的一堆髒東西。
在髒東西裡邊,本來水土是幹淨的,但是糞把水土染成不淨。
而水土反過來,它的力量,「令糞轉增」,使糞的臭味更大。
我們在五台山,在燒炕或者燒火盆的時候,是用牛的糞。
牛糞不是臭得很嘛,燒起來不會臭氣熏天嗎?但是牛糞曬幹之後,一點也不臭。
假使稀的大糞,那就是臭得不得了。
所以說糞使水土成不淨,而水土反過來又使糞更髒更臭,這樣互相推動的力量,使這一聚越來越髒。
這比喻相應随增,煩惱跟它相應的心王心所,煩惱的力量使心王心所染污、不清淨,而心王心所又反過來推動,使煩惱力量更大,這是相應随增。
所緣随增,也打一個比喻。
豬或者狗,住在一個髒地方,它很高興呆在裡邊遊戲、睡眠。
本來豬狗已經不幹淨,而那些髒東西、垃圾,塗在豬狗的身上,使豬狗更不幹淨;而豬狗本身有大小便,又把那個地方弄得更髒。
這樣子互相作用,使豬狗身上,越來越髒。
這是所緣随增。
煩惱緣那個境,本來單是一個境是沒有關系的,但是由煩惱力量,使境也起染污的作用,境染污更增長煩惱的作用。
我們看一個人,他本來是一堆血肉、膿血、大小便這麼一個東西,古代大德說人就是一個臭皮囊。
但是煩惱的力量,使你看過去,就感到這個境不是那麼可厭,感到可愛;而境引起煩惱,滋長更大的煩惱。
這樣互相推動,煩惱越來越厲害,這就是所緣随增,所緣的境跟能緣的煩惱都有推動的力量。
這就叫做相應随增、所緣随增。
講随增要分兩個,一個是相應的心王、心所的随增,一個是所緣的境的随增。
釋曰:初一行頌,明所緣随增,次兩句簡法,後兩句明相應随增。
未斷遍随眠,于自地一切者,煩惱随增,要須未斷,故初頌首,标未斷言,通後位也。
遍随眠,于自地一切者,五部也。
遍行随眠,謂于自地五部諸法,所緣随增,遍緣五部,以為所緣,能緣煩惱,于所緣境,随住增長,故名随增。
非遍于自部者,非遍行随眠,唯緣自部,故于自部,所緣随增。
所緣故随增者,屬上兩句也。
「釋曰:初一行頌,明所緣随增,次兩句簡法」,第一個頌,四句,講所緣随增的情況;下面兩句簡别,有些法為什麼沒有所緣随增;最後兩句講相應随增。
所緣随增要複雜一點,講得多,相應随增簡單些。
「未斷遍随眠,于自地一切者」,煩惱随增,第一是要煩惱沒有斷,如果煩惱斷掉了,它根本沒有随增的力量。
在有部裡邊,煩惱斷掉之後,煩惱的體還在,但是沒有作用,沒有随增的力量,不能生起。
「故初頌首」,所以頌的開頭是從沒有斷的煩惱來說的。
「未斷言,通後位也」,「未斷」兩個字,通前後。
因為講到随增都是未斷的,不管所緣随增、相應随增,都是指沒有斷掉的煩惱。
「遍随眠,于自地一切」,「一切」是五部。
「遍随眠」是遍行随眠,十一個随眠,自地五部都能滋長的,叫遍行随眠。
「于自地五部諸法,所緣随增」,既然在五部裡邊遍随眠,遍滋長,那麼它在五部裡邊都能随增煩惱。
遍行随眠在本地五部裡邊都能随增。
「遍緣五部,以為所緣,能緣煩惱,于所緣境,随住增長,故名随增」,遍行煩惱,五部境都能緣,也能在五部境裡邊起随眠的作用,也能在五部裡邊起增長煩惱的随增作用。
它既然能遍緣五部,以五部為它的所緣境,那能緣的煩惱,就在所緣境裡邊随增,這是所緣随增,因為它是遍行煩惱,力量可以通及五部。
就像豬和垃圾互相地打髒。
「非遍于自部」,非遍行煩惱沒有通五部的能力。
比如這個煩惱是見苦所斷的,就在見苦所斷的境裡邊随增;假使見集所斷的,就在見集所斷的境裡邊随增;乃至修所斷,在修所斷裡邊随增。
因為非遍行煩惱,「唯緣自部」,隻能自部裡邊起作用。
「故于自部,所緣随增」。
「所緣故随增」,一個是在自地的五部,一個是在自地自部裡邊,因為煩惱和所緣的境互相增長,叫所緣随增。
非無漏上緣者,六無漏緣惑,及九上緣惑,無所緣随增,故言非也。
「非無漏上緣者」,簡别六個無漏緣惑及九個上緣惑,「無所緣随增」,沒有所緣随增,為什麼呢?下面回答,「無攝有違故」。
這裡是一個因明,講法相都是因明,這裡宗、因、喻三個,宗和因兩個标出來了,喻省掉了,因明的宗、因、喻三支,重在因上。
先來個宗,無漏緣、上緣煩惱沒有所緣随增。
無攝有違故者,釋上無随增義。
無漏上境,無身見愛攝為己有,名無攝有。
以無攝有故,無所緣随增。
如衣潤濕,埃塵随住。
衣喻法也,潤喻愛也,埃塵随住,喻惑随增也。
違故者,又無漏法,及上地境,與惑相違,雖被惑緣,以相違故,無随增也。
如于炎石,足不随住。
炎石喻無漏上境也;不随住者,喻不随增也。
「無攝有違故」,無攝有故、違故,兩個因,解釋上文無随增的意思。
「無漏上境,無身見愛攝為己有」,第一個,無漏法也好,上地的境也好,身見、邊見都不會攝為己有。
身見、邊見,把自己的色身攝為自己,不能把上界的東西,或者把無漏的東西,攝為這是我,沒有把它攝為自己的功能,所以說無攝有。
身見、邊見,對無漏法,或者上地的境,不會攝為它自己的。
既然不攝為自己,煩惱也增不起來。
我們為什麼起煩惱,總是執著我,你罵了我一句,脾氣發起來,要打起來,那麼這是觸犯了「我」。
上面東西跟你不相幹的,你說這是「我」,這個我在哪裡?在色界,在初禅,在二禅,那個那麼遠,你怎麼會把這個當成你呢?無漏法更不用說,無漏法是清淨的東西,跟我們的有漏五藴,根本不是一回事。
既然不攝為我我所,那就不會産生煩惱,所以沒有随增的可能性。
「以無攝有故,無所緣随增」,因為身見、邊見對無漏的、上地的法,不攝為自己,那也不會随增。
打個比喻,頌裡邊沒有喻,但是長行裡有喻。
「如衣潤濕,埃塵随住」,好比衣服打濕了,灰塵那些就粘得住,如果衣服是幹的,灰塵是粘不住的,即使碰到,一拍就掉了。
衣比喻的是法;潤比的是愛,身見,執為自己的那個愛;「埃塵随住」表示煩惱随增。
既然沒有身見、邊見的水來潤它,那麼它也不會粘住灰塵。
身見、邊見固然是煩惱,但是對上界的東西和無漏的法,不能起執為自己的愛,所以煩惱不随增。
就像衣服既然沒有被打濕,對灰塵是粘不住的,粘不住的意思就是不随增。
如果衣服被打濕了,碰到那些灰(髒東西),一下就粘住了,那就是煩惱随增。
「違故」,是第二個因。
「又無漏法,及上地境」,無漏的法,或者上地的境界。
「與惑相違」,跟煩惱的行相是相違背的。
「雖被惑緣,以相違故,無随增也」,雖然是被煩惱所緣,但是它們兩個性質是相背的,合不攏,所以說随增不了。
「如于炎石,足不随住」,一塊很燙的石頭,燒紅的,腳在上邊是站不住的,痛得不得了,趕快要下來,因為性是相違的。
上次打的比喻也是這樣,你煩惱再多,碰到個老修行,他不跟你多說話,你說那些世間法,什麼煩惱話,他不會聽的,你跟他在一起,不會煩惱随增。
如果碰到一個跟你性格相同的,那話就說不完,經也不要學,一天到晚,人家在用功,你們倆個不停地講閑話,講的都是煩惱,随增。
「無漏上境」,炎石比喻無漏跟上地的境界,無漏境、上地的境,它跟本地的煩惱是相違背的,「不随住」,不會随增,站不住的,站上去心裡難過的。
宗:無漏上緣惑沒有所緣随增。
因:無攝有違故。
喻:衣上沒有濕潤,它不粘灰塵;炎石上足是不能住的。
宗、因、喻都具足。
随于相應法,相應故随增者,随謂随何煩惱,謂遍行、非遍行,漏、無漏緣,自界緣、他界緣,此等諸惑,于所相應受想等法,由相應故,于彼随增。
「随于相應法,相應故随增」,随你哪個煩惱,遍行、非遍行、無漏緣、有漏緣、自界緣、上界緣,不管哪個煩惱。
「于所相應受想等法,由相應故,`于彼随增」,這些煩惱跟它相應的那些法——心王心所,受、想是心所法,心王是識,它們這樣相應,都有相應随增的作用在裡邊。
我們經常說要親近善友、師父,離開惡友、惡知識,就是這個道理。
你跟那個相應的人,如果他是煩惱的,你就跟煩惱随增。
如果你是善法相應,心王心所也成了清淨的,無漏法一來,那整個的心就是無漏的。
所以我們簡擇朋友,标準很重要。
但是這個話盡管說,但是勝不過煩惱習氣。
就是會跟自己相應的人呆在一起,說不完地說。
煩惱随增的時候,一個人的煩惱引起别人的煩惱,别人的煩惱又引起他的煩惱。
結果對這個地方不适應,隻好走掉。
我們經常說學法,親近具德師父,你有親近的心、學法的心當然是相應,當你起不信、不恭敬的心,如何對治?這是一個重點。
對親近具德師父,講了很多正面的話,但這也不是一句話就解決問題,要下死功夫,否則單是看一看書,起不了作用。
從此第四,二性分别。
論雲:九十八随眠中,幾不善,幾無記?頌曰:
上二界随眠 及欲身邊見 彼俱癡無記 此餘皆不善
「從此第四,二性分别。
論雲:九十八随眠中,幾不善,幾無記」,本來是三性分别,怎麼二性分别呢?因為是「随眠品」,隻有不善跟有覆無記兩個性,所以說「二性分别」。
九十八個随眠裡邊,哪些是不善的?哪些是無記的?
「頌曰:上二界随眠,及欲身邊見,彼俱癡無記」,上二界(色界無色界)的随眠,跟欲界的身見、邊見,還有跟身見、邊見相應的無明(癡),這些都屬于無記的。
「此餘皆不善」,這些除開,餘下的那些随眠,都是不善的。
無記的随眠是少數的,大多數欲界的煩惱都是不善的。
上界的随眠為什麼是無記呢?因為上二界有禅思,初禅、二禅、三禅,都有它的禅思,禅的力量把随眠鎮伏了。
我們經常聽到,石頭壓草,把随眠壓伏在裡邊,使它起不了不善的作用,所以說上面的随眠都是屬于無記的。
而欲界沒有這個石頭把它鎮住,它就要起不善作用。
而身見、邊見以及相應的無明為什麼是無記的?因為它本身不是惡的,為了要求自己來世安樂,他可以拜佛燒香,甚至做布施、救濟貧窮等等善法,這是從我執出發的,有身見、邊見的關系。
所以說身見、邊見不能說是不善法,隻能說無記,有覆無記。
有覆是有覆聖道的,有這個東西見不了聖道,但它本身不是惡。
有的人,也可以因為有身見、邊見,不明因果,從惡的方向着想,做很多壞事,殺人放火都來了,而有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從善的地方着想,明因果,做好事。
所以身見、邊見本身不能說是善,也不能說是惡,隻能是無記。
釋曰:上二界随眠者,色無色界一切随眠也。
及欲身邊見者,欲界中身邊見也。
彼俱癡者,彼欲界身邊見相應無明也。
無記者,此上煩惱,唯是有覆無記性也。
謂不善性,有苦異熟,苦異熟果,上二界無,故彼随眠唯無記性。
欲身邊見,迷自事故,非欲損害他有情故,唯無記性。
依經部宗,身見有二,一者俱生,唯以無記性,二者分别,是不善性。
與身俱起,名曰俱生,因邪思起,名為分别。
「釋曰:上二界随眠者,色無色界一切随眠也」,上二界是色界、無色界,它所有的随眠都是無記的,而欲界裡邊,隻有很少的煩惱是無記的。
「及欲身邊見」,欲界的身見、邊見。
「彼俱癡」,跟身見、邊見相應的無明,這些屬于無記。
「無記者,此上煩惱,唯是有覆無記性也」,上邊煩惱屬于有覆無記。
「謂不善性,有苦異熟」,不善性的煩惱有苦的異熟。
「苦異熟果,上二界無」,因為上二界沒有苦異熟果,上二界的果總是定生喜樂、離生喜樂、離喜妙樂這些,沒有苦。
既然沒有苦異熟,當然沒有不善的法。
所以說,「上二界無,故彼随眠唯無記性」,這是從因果的角度來論證沒有不善的煩惱。
「欲身邊見,迷自事故,非欲損害他有情故,唯無記性」,欲界的身見、邊見,執五藴是我,或者是在我的身上,起差别,起這是常的、斷的邊見。
「迷自事故」,它不是對外的,隻迷自己的身心,并沒有損害他的意圖,所以說是無記性。
這是有部認為身見、邊見是執著我的,這是見所斷的煩惱。
但是經部宗要進一層,他們認為身見有兩種:一種是俱生的身見,是無記的;另一種是分别的身見,是不善的。
執五藴為我的這個見有兩種。
一種是與生俱來的,不要經過一些分别,也不要受一定的教育,一生下來就能夠知道「這個是我」。
不要說人,最低的動物,哪怕是蒼蠅、蚊子,它也會保護自己,曉得「這是我」,要愛護自己。
我們看到蚊子來叮,你把手伸過去,它感到你手上的熱度,馬上就飛走了,蚊子的敏感性是很強的,它叮在那裡,你隻要兩個眼睛盯住它一看,它好像有感覺,馬上就飛走了,這是保護自己的表現,它有身執。
這個身執沒有經過什麼傳統的教育。
什麼叫傳統教育?那些學數論或者勝論的,或者是耶稣教,它裡邊講了很多什麼叫我。
這些經過學習分别而來的我見,是分别我見。
與生俱來的我見,動物也有,人當然也有,而經過學習分别産生的,動物不一定有。
比如螞蟻,你給它講數論的道理,什麼叫我,它也聽不懂,它這個分别我執是起不來的。
經部裡分兩種,一種是俱生我執,一種是分别我執。
這個分法,在中觀裡邊也采取,這是更上一層的比較明細的分析。
什麼叫俱生我執呢?「與身俱起,名曰俱生」,它跟身一起起來的,隻要有身,它就會執著這個是我,這是俱生我執。
這個俱生我執,經部認為是修道所斷的,見道的時候不斷,而有部認為薩迦耶見在見道之後全部斷完,不會有了。
「因邪思起,名為分别」,邪思,不正的思惟,分别這是我。
有些說法是不變的靈魂是「我」,這個色殼子是房子,房子壞了,找一個新房子,這是邪分别。
不變化的靈魂是沒有的,從現量、比量、聖教量來說都沒有,這是以邪的思惟起來的,執著有我,這是分别我執。
這個分别我執是見道所斷,這是經部的說法。
所以,經部把薩迦耶見分成兩種,一種是與生俱起,見道斷不了,要修道所斷,這是很微細,一生下來就有,不要經人教;另一種是分别我執,或者是聽了人的教,或者是自己亂想,想出這麼一個叫我。
哲學裡邊,思惟什麼叫我,各式各樣的流派很多。
笛卡爾是「我思故我在」,我是一個思惟,有思惟就是我,等等,這一類讨論得不少,都是邪分别,佛教認為這是分别我執。
反而從來不學那些哲學的人,反倒沒有這些。
有的人說學多了要成所知障,也不能這樣講,學了不好的東西纔能夠障你的所知,學好的越學越聰明,哪裡會是所知障呢?很多人說:「你經不要學,學多了之後,所知障越來越重,你還是閉了眼睛去修定好了。
」這個話是害人的。
把佛四十九年慈悲心說的法不要了,不是滅法嗎?
此餘皆不善者,此身邊外,餘欲界系一切随眠,唯不善性。
「此餘皆不善」,除了上面講的無記的之外,「唯不善性」,欲界餘下的煩惱都是不善的,是要感苦異熟果的,這是二性分别。
從此第五,明根非根。
就中分二:一、明不善根,二、明無記根。
「從此第五,明根非根」,哪些是根,哪些不是根。
煩惱裡邊,講的當然是不善法,不善根。
又因為煩惱是兩性分别,既有不善的,也有無記的,無記也有個根。
不善根容易,什麼叫無記根?這有辯論。
且初第一,明不善根者,論雲:于上所說,不善惑中,幾是不善根,幾非不善根?頌曰:
不善根欲界 貪瞋不善癡
「且初第一,明不善根」,什麼叫不善根?「論雲:于上所說,不善惑中,幾是不善根,幾非不善根」,煩惱分兩類,一個是有覆無記,一個是不善性。
在不善的煩惱裡邊,哪些是不善根,一切不善法的根子;哪些不是不善根,即不是根本的。
〖表五&ndash七:三不善根〗
「頌曰:不善根欲界,貪瞋不善癡」,欲界的貪、瞋,跟不善的癡,因為癡還有無記的,所以說要标明不善癡,這些是一切煩惱的根本,是不善的根。
一切不善法的根子就在貪瞋癡。
貪瞋癡,這是一般的說法,如果學過法相的,是貪瞋不善癡。
學過《俱舍》,應該知道跟身見、邊見相應的癡,不一定是不善的。
三不善根,是貪、瞋跟不善癡,這裡的貪瞋癡都是欲界系的,如果不是欲界系,比如色無色界也有貪禅味,但是這個貪不是不善根。
所以說「皆由無始貪瞋癡」這句話要正确地理解。
釋曰:唯欲界系一切貪瞋,及不善癡,簡身邊見相應癡也。
名不善根,有三義:一唯不善;二是煩惱,簡随煩惱也;三與一切不善為根。
由具三義,名不善根。
所餘煩惱,非不善根,義準可知。
「釋曰:唯欲界系一切貪瞋,及不善癡」,隻有欲界所系縛的一切貪,一切瞋,還有一切不善的癡(無明)。
什麼叫不善癡呢?要簡别身邊見相應癡。
跟身見、邊見相應的無明是無記性的,把它除開,餘下的是不善的癡。
欲界的貪、欲界的瞋、欲界的不善癡,是一切不善法的根本,叫不善根。
為什麼叫不善根?有三個意思,第一,「唯不善」,它本身是不善,不通無記。
第二,「是煩惱,簡随煩惱也」,是根本煩惱、大煩惱,不是随煩惱(小煩惱)。
第三,「與一切不善為根」,一切不善法,從這個根上長出來。
真正的不善根,是這三個東西。
「由具三義,名不善根」,要立不善根,起碼具備這三個條件。
在一切煩惱中,具足三個意思的隻有三個:欲界的貪,欲界的瞋,欲界的不善癡。
「所餘煩惱,非不善根,義準可知」,其餘的煩惱,不屬于不善根。
從此第二,分無記分。
就中分二:一、明無記根,二、因便明四記。
且初明無記根者,論雲:于上所說無記惑中,幾是無記根,幾非無記根?頌曰:
無記根有三 無記愛癡慧 非餘二高故 外方立四種
中愛見慢癡 三定皆癡故
「從此第二,明無記根」,無記有沒有根?「就中分二,一、明無記根,二、因便明四記」,先講無記根。
這個無記不是十四無記。
四個記是第二科。
「且初明無記根者,論雲:于上所說無記惑中,幾是無記根」,煩惱裡邊有無記的,哪些是産生一切無記煩惱的根子?「幾非無記根」,哪些不屬于無記根?
「頌曰:無記根有三,無記愛癡慧,非餘二高故」,有部的說法,無記根和善根、不善根一樣,都是三個。
哪三個呢?無記的愛、無記的癡、無記的慧。
「非餘」,其他煩惱不是的,為什麼?「二高故」。
這也是一個因明比量,什麼二高故,下面要說。
「外方立四種,中愛見慢癡,三定皆癡故」,外國的師(論師),一般是指經部師。
他們說無記根有四種,無記的愛、無記的見、無記的慢、無記的癡,為什麼?「三定皆癡故」,這是它的因。
釋曰:前三句,薩婆多說,後三句,經部師說。
無記根有三者,标也。
毗婆沙師說:不善根既三,無記根亦三也。
「釋曰:前三句,薩婆多說」,前三句是有部的說法,「後三句,經部師說」,這是經部的話。
「無記根有三者,标也」,有部說無記根有三個。
「毗婆沙師說,不善根既三,無記根亦三也」,善根、不善根、無記根都是三。
哪三個呢?
無記愛癡慧者,列數也。
一無記愛,上界貪也。
二無記癡,謂上界癡,及欲界身邊見相應癡也。
三無記慧,此通有覆及與無覆。
言有覆者,上界染慧,及欲界身邊見慧也。
言無覆者,異熟生等四無記也。
「無記愛癡慧」,無記的愛、無記的癡、無記的慧,這是一切無記法的根子。
「列數也」,把它的數字列出來。
第一是無記愛。
什麼叫無記愛呢?上二界的貪。
色界、無色界随眠都是無記的,它的愛(貪)也是無記的,這是無記的根。
第二是無記癡,上二界的無明,及欲界身見、邊見相應的癡。
欲界身見、邊見相應的癡也是無記的癡。
上二界的癡和欲界身見、邊見相應的癡,都屬于無記癡。
這是第二個。
第三是無記的慧。
「此通有覆及與無覆」,這個無記,有覆無記、無覆無記都有。
有覆無記的慧,即上界的染慧以及欲界的身邊見慧,身見、邊見本身就是慧。
上二界都是無記的,而慧有染污的,有不染污的(善的慧是不染污的),也有無漏的。
這指的是上二界的染污慧,是無記根,欲界身見、邊見這兩個慧也是無記根。
還有無覆無記的。
什麼叫無覆的?「異熟生等,四無記也」,異熟生、威儀路、工巧處、通果心,這四個裡邊的無覆無記慧也屬于無記根。
非餘二高故者,簡法也。
非餘者,上界疑慢也,此非無記根。
謂疑于二趣轉,性搖動故,不應立根。
慢于所緣,高舉相轉,異根法故,夫根法下轉也,慢既高舉,故不立根。
為什麼隻有三個,其餘不立無記根呢?「非餘二高故」。
「非餘者,上界疑慢也」,上界的慢,上界的疑,也是無記的,為什麼不立根?「謂疑于二趣轉,性搖動故」,疑是不決定的,一會兒考慮這裡,一會兒考慮那裡,二不定。
這個二不定是最害人的,你要做個事情,二不定的話,百事無成。
我們做事情要堅定,非此不可!一定要朝這個方向下去,這纔有成功的希望。
你這裡想想,那裡看看,那你怎麼成功?所以說二趣轉,性搖動,不立根,立根的資格都沒有。
「慢于所緣,高舉相轉,異根法故,夫根法下轉也,慢既高舉,故不立根」,慢,擡高自己,高舉的相生起來,和根的意思不一樣,根是埋在下邊的,慢是高高舉在上邊,那不是根。
為什麼色無色界的疑跟慢,不能是根呢?一個是二不定,兩邊跑;一個是自己擡高自己,高舉相,不是根的意思,根是埋在下邊的。
我們做事情也是這樣,要腳踏實地,這纔有成功希望。
把自己舉得高高的,飄飄然的,決定失敗。
這兩個與根的意思不符合,所以不立根。
這是有部的說法,無記根是三個,無記的愛、無記的癡、無記的慧,而其他的慢跟疑不能立根。
外方立四種者,外國諸師,立無記根有四種也。
中愛見慢癡者,列四名也。
中謂無記,善惡中故。
一無記愛,上界貪也;二無記見,上界見,及欲身邊見也;三無記慢,上界慢也;四無記癡,謂上界癡,及欲身邊見相應癡也。
三定皆癡故者,釋立四無記所以也。
三定者,愛、見、慢三,依定而轉,愚夫修定,不過此三,謂愛上定,及見上定,慢上定也。
皆癡者,此三皆依無明力轉,有斯勝用,故立此四,為無記根。
「外方立四種者,外國諸師,立無記根有四種」,經部立四個無記根。
哪四個?「中愛見慢癡」,「中」是無記,既不是善,又不是不善,在中間的。
無記的愛、無記的見、無記的慢、無記的癡,這是屬于無記根。
「中謂無記,善惡中故」,善惡的中間,所以叫中。
「一無記愛」,上界的貪,跟前面一樣。
「二無記見」,上界的見,跟欲界的身邊見,跟有部基本一緻。
三是無記的慢,上二界的慢,是有覆無記的。
四是無記的癡,「謂上界癡」,及欲身見、邊見相應的癡。
為什麼要立四個?因為修定的關系,「三定皆癡故」,解釋為什麼要立四無記。
三個煩惱,「愛、見、慢三,依定而轉」,這是指上界,上界的愛、上界的見、上界的慢,都是從定上生的。
「愚夫修定,不過此三」,愚夫(不是聖者)修定,超不過這三個東西,愛著于定,或者對定有什麼見,或者得了定以後又慢,貢高我慢,這都是從定上産生的。
「謂愛上定,及見上定,慢上定也」。
總的來說,都是癡,「依無明力轉」。
所以說,「有斯勝用,故立此四,為無記根」,這三個東西歸根結底是從癡上來的,所以,有這樣的作用,他們立了四個無記的根。
他所以強調這三個,因為上二界是有定的,定裡行相是産生愛、見、慢之類的。
假使隻立個癡,這些行相就不顯了。
如果說它是從癡來的,隻立一個癡,那麼執著上界的貪、見、慢就顯不出來,所以他立四個無記根。
從此第二,明四記事。
頌曰:
應一向分别 反诘舍置記 如死生殊勝 我藴一異等
「從此第二,明四記事」,這個四記是回答,答問難的記。
論裡邊講這些無記,而經裡邊也有十四無記,這二者是不是一回事呢?不是一回事,經裡十四無記是指佛教徒碰到十四種問題,不回答的,這也叫無記。
答問題的時候,有四種方式,其中一種是無記,不回答。
「明四記事」,答問題有四種方式,記是回答。
「頌曰:應一向分别,反诘舍置記」,對人家的問題,有四種答法。
第一種是一向記,直截了當的回答。
第二種是分别記,要分别的,某些情況之下是這樣子,某些情況之下是那樣子,要給他簡别的。
第三種是反诘記,當你答問題的時候,你要反問他:你這個問題到底問的是哪一點?我們舉過例的,他問:人是高勝的,還是下劣的?這個要反問:你到底是問人跟天比,還是跟畜生比?第四是舍置記,不能答的。
比如他問:「我到底是常的,還是斷的?」不睬他,為什麼?這個「我」是沒有的東西,你問常還是斷就是錯的。
在經論裡邊經常舉問石女兒的喻。
石女是印度的一個土話,是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如果你問:石女的孩子,到底是胖的還是瘦的?聰明的還是笨的?這個話不是白問嗎?所謂「我」本來是沒有的,你問這個「我」是常的還是斷的,怎麼回答呢?如果說常的或者斷的,等于承認有「我」,上了他的圈套了,像這些問題不回答,這叫無記。
「如死生殊勝,我藴一異等」,舉例,「如死、生、殊勝,我藴一異等」,這是對四種答問法舉的喻,是阿毗達磨的四種回答法。
釋曰:上兩句标,下兩句指事釋之。
且問記有四:一應一向記,二應分别記,三應反诘記,四應舍置記。
記者答也。
如問死者,一切有情,皆當死不?應一向記,一切有情,皆定當死。
如問生者,一切有情,皆當生不?應分别記,有煩惱者受生,無煩惱者不生。
如問殊勝,應反诘記。
有作是問:人為勝劣?應反诘言:為何所方?若言方天,應記人劣,若言方下惡趣,應記人勝。
如問我藴一異者,應舍置記。
若作是問:我與五藴為一為異?應舍置記。
此不應問,若有我體,何160問一異?本無我體,一異不成。
如問:石女生兒,為白為黑?應舍置記。
謂石女本自無兒,何得論其黑白?此上依毗婆沙師說。
「釋曰:上兩句标,下兩句指事釋之」,上兩句是标出回答的四種方式,下兩句拿具體的事實來解釋它。
「且問記有四」,「且」,人家提問題,回答的時候有四種方式。
第一種,應一向記,直截了當地肯定回答;第二種是分别記,是要簡别的;第三種是反诘記,要反問他的;第四種是舍置記,不回答的。
「記者,答也」,記就是答。
第一種,一向記。
「如問死者,一切有情,皆當死不?應一向記,一切有情,皆定當死」,第一種,人家問:一切有情是不是都要死的?一向記,直接地、肯定地回答:一切有情都要死。
沒有一個有情不死的,你再修氣功也好,修什麼外道也好,修羅漢身也好,搞了半天,最多活得長一點,最後是非死不可的!曆史上沒有一個不死的人,一切有情決定要死,這是一向記,沒有一個例外。
第二種,分别記。
「若問生」,假使你問一切有情是不是都要投生的呢?那要分别記,不能說一切有情都要生的,阿羅漢不投生了。
「應分别記,有煩惱者受生,無煩惱者不生」,一切有情是不是都要投生呢?不能一向記,要分别情況。
有煩惱沒有斷掉的,要受生;煩惱斷完了,就不投生了。
這是第二種,分别記。
第三種,反诘記。
「有作是問」,有人這樣問,「人為勝劣」,人到底是殊勝,還是下劣?這個話你怎麼回答呢?當然要有一個比較的對象,那就反問。
「應反诘言:為何所方?若言方天,應記人劣,若言方下,應記人勝」,這個你要反問:你對哪個比?「方」就是比。
假使你說跟天比,那當然人下劣,假使你跟下(三惡道)比,那當然人殊勝。
像這些問題,你不要直接回答,你直接一回答,肯定輸,像這一類問題,當然沒有這個例那麼膚淺。
很多的問題,表面上看很簡單,好像是很好回答,但是暗地裡,就埋了這些因素的,你要好好地考慮一下再回答。
回答錯話,辮子被抓住,你非輸不可。
第四種,舍置記,不能回答的。
「如問我藴一異者,應舍置記」,他假使問:我跟五藴到底是一個還是不是一個?就是問:我就是五藴呢,還是離開五藴另有一個實在的我?像這些問題,你不能答,你一答就承認有我。
不管是一也好,是異也好,總是已經承認「我」是有了。
有這個東西纔可以說一、異,這個東西都沒有,你怎麼說一、異呢?所以不能答,一答就輸,像這些問題,要舍置記,不能回答。
「此不應問」,這個問題不能問的。
「若有我體,可問一異」,假使有我,纔可以問一、異。
本來沒有我的,那麼一、異就談不上。
打個比喻,「如問:石女生兒為白為黑?應舍置記」,假使有人問:石女生的孩子,是白的、黑的?這也不要回答的。
石女是不能生育的女人,根本沒有孩子的,你問她的孩子是白的,黑的,這不是無中生有嗎?
「此上依毗婆沙師說」,這是有部的說法。
前面一開始的時候就講了順前句答,順後句答等等,這是又一種方式,一向記、分别記、反诘記、舍置記。
頌言等者,等取發智本論,及契經說。
發智如論說,今且叙經。
雲何有問,應一向記?謂問:諸行者無常耶?此問名為應一向記。
雲何有問,應分别記?謂若有問:諸有故思造作業已,為受何果?此問名為應分别記,造善受人天,造惡受惡趣。
雲何有問,應反诘記?謂若有問:士夫想與我為一為異?此問假我。
應反诘言:汝依何我,作如是問?若言依粗我色藴上我,應記與想異想色不同,故言異也。
此問名為應反诘記。
「頌言等者,等取發智本論,及契經說」,到此為止,有部的四個記講完了;「等」,還有其他的說法。
「發智如論說」,《發智論》的說法,《俱舍論》裡邊有,比較複雜,這裡沒有引,《發智論》對回答問題的方式,還有幾種。
「今且叙經」,不但是阿毗達磨論師的,經裡邊還有答問的一些方式。
「雲何有問,應一向記?謂問:諸行者無常耶?此問名為應一向記」,經裡對一向記、分别記等,還有一些解釋,這裡引一下,因為有關。
《發智論》另外有一套,這裡沒有用。
經裡邊說,假使有問,哪些問題要一向記,是一邊倒肯定的回答。
舉個例,「謂問:諸行者無常耶」,一切有為法,是不是都是無常的?「此問名為一向記也」,這個要一向記地肯定下來,諸行無常。
這個四法印裡有的,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
「雲何有問,應分别記?謂若有問:諸有故思造作業已,為受何果」,故思造業,不是随随便便造的,是故思,即有意造作的,這個當然要受果。
那麼這裡問:假使有一個故思造的業,它受什麼果啊?這個問題你要分别答:假使故思造的善業,受人天果;故思造的惡業,要受惡趣果。
你不能籠統地說:故思造業,果生人天。
所以一定要分别記。
「雲何有問,應反诘記?謂若有問:士夫想與我為一為異」,「士夫想與我」,士夫是人,人的想與這個我是一,還是異?這樣的問題。
這個我是假我,不是說實在的我,實在的我是沒有的,是不能問的,不能回答的。
這個安立的我,跟想心所是一個,還是跟想心所不是一個?「應反诘言:汝依何我,作如是問」,那你要反問:你這個我(假我),是根據什麼來問的?「若言依粗我」,假使你依最粗的我,就是這個色殼子,「應記與想異」,應該回答他,這個跟想不是一個東西。
「此問名為應反诘記」,像這一類,你要明确它的内涵,這個概念到底是指的什麼東西?這叫反诘記。
雲何有問但應舍置記?謂若有問:世為常?一問。
無常?二問。
亦常亦無常?三問。
非常非無常?四問。
世為有邊?五問。
無邊?六問。
亦有邊亦無邊?七問。
非有邊非無邊?八問。
如來死後為有?九問。
非有?十問。
亦有亦非有?十一問。
非有非非有?十二問。
為命者即身?十三問。
為命者異身?十四問。
此問名為但應舍置。
已上論文。
解雲:此經問世,及問如來兼命者,皆是我之異名。
此有十四問,皆不可記,名十四不可記事。
以我體既無故,皆應舍置答也。
還有一種叫舍置記,是不回答的,就是十四無記。
這是引經上有十四無記,這一段文是從這裡引出來的,這個無記不是前面善惡無記的「無記」。
「若有問:世為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世間是常的,還是無常的,還是亦常亦無常,還是既不是常又不是無常?這是一類,世間常的問題。
第二類是世間有邊(常是時間,邊是空間)的問題,世間是有邊還是無邊的?很多人問這類問題,這個世界、宇宙之外,還有沒有什麼東西啊?天外還有什麼天?學佛的人有的時候,也還在兜這個圈圈,這都是戲論。
你問世間是有邊的,還是無邊的,或者又有邊又無邊,或是非有邊非無邊,這些話,都不能回答。
這是空間的問題。
第三類,「如來死後為有,非有,亦有亦非有,非有非非有」,如來死了之後,是有,還是沒有,或者又有又沒有,或者非有非非有?這一套東西,也是一類問題。
第四類,「為命者即身,為命者異身」,這個命是不是就是這個身體,這個生命是不是離開身體的?這十四個問題,一概都是舍置記,不能回答的。
「解雲:此經問世,及問如來兼命者,皆是我之異名」,這裡所說的世間也好,如來也好,命也好,都是外道的名詞,實際上,都指的是「我」,就是個人我、大我之類的東西。
這十四個問題,因為含的是「我」,而這個「我」本來是不存在的東西,所以,你說常也好,非常也好,有邊也好,無邊也好,死了之後有也好,沒有也好,都不對,都不能回答,一回答,就承認他的「我」了。
所以,這十四個問題不可記,不能回答。
「以我體既無故,皆應舍置答也」,因為「我」本來是沒有的,你說「我」的分别,常、非常,斷、非斷,或者有邊無邊,或者是死後有沒有,存不存在這一些,都是不能回答的,如同問石女兒的情況。
所謂十四無記,是指這十四個問題,不能回答,叫無記。
佛教不是一本字典。
我們經常聽人說,「你要學佛法,你先把古文學好,古文通了之後,佛教無師自通,自己一學就會」。
這個話很不合邏輯,如果佛教隻要文字通了就懂的話,那麼文學家都該成大祖師,有的文學家甚至要謗佛呢。
當然也不否定文字的這個基礎,對學佛法有一定的幫助,如果文字功夫不好,書都看不懂,但是有了文字功夫還要系統地學習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