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無所有。
佛法上說的空,是性空而非相空,是理空而非事空。
何以見得?我們且看佛經所說。
《般若波羅密多心經》中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關于五蘊,本文中曾屢屢談及,就是色、受、想、行、識——色約相當于物質,受想行識則屬于精神。
這些前章中已有介紹,此處不再詳述。
此處要說明的,五蘊何以皆空,簡單說來,所謂五蘊,也是因緣所生,而非實有。
色從四大和合而有。
受想行識由妄想分别而有,究竟皆無實體,故曰皆空。
宇宙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既有因緣和合而生,其在未生之前本無此物,既滅之後亦無此物。
即在其生後滅前,也不過是因緣和合下一時所有的幻相,本無自性可言。
比如以桌上的一冊書而言,書是衆緣和合——集著作者、出版者、制紙者、印刷者等若幹人力物力而成。
有一天,這冊書破損散佚,或火焚成灰,水溺成漿,就叫緣盡而滅。
在其生後滅前期間,亦不過是一時“假有”。
何以說是假有呢?因為所謂書,無非是個印有字迹的紙本子,若沒有了紙和裝訂線,還有書的實體可言嗎?
進一步說,紙和線亦無實體,若除去了紙和線中的植物纖維,何嘗還有紙和線的實體,由此看來,所謂書、紙、線,甚至于纖維者,無非都是假名而已。
《大智度論》上有關于假名的比喻說:“諸法性空但名字,因緣和合故有,如山河、草木、土地、州郡、城邑名之為國,巷裡、市陌、處館、宮殿名之為都……離此因緣名字則無有法,今除山河、土地因緣名字更無國名,除廬車、道陌因緣名字更無都名……”
因此看來,所謂國者都者,亦系假名,何有實體?佛經上有偈雲:“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是中道義”這偈中,指出了佛法上對萬物的假、空、中三觀。
所謂國,所謂都,所謂書,所謂紙,都是假名,稱為假觀。
國、都、書、紙,皆以因緣和合而生,本無自性,故皆曰空,這是空觀。
但國、都、書、紙,性雖然空,相卻是有,我們不妨稱它為國、都、書、紙,這是中觀。
領會了佛法上的假、空、中三觀的意義,就可知道佛法上說的空,不是沒有,而是叫我們不要執着。
能破除了我執和法執,自然就可以達到轉迷成悟、離苦得樂的境界。
佛經中,除了說空外,還常說到苦。
那麼,世界上到底有哪些苦呢?原來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名娑婆世界。
娑婆義為堪忍,意思是我們這個世界裡,充滿了衆苦和煩惱,生活于這個世界裡的衆生,必須安于十惡,忍受三毒及諸痛苦煩惱,才可生存下去。
事實上,三界衆生,所受無非是苦,但因習以為常,不被察覺。
有時反以苦為樂,生趣盎然。
苦的種類甚多,《大智度論》上說:“四百四病為身苦,憂愁嫉妒為心苦,合此二者,謂之内苦。
外苦亦有二種,一為惡賊虎狼之害,二為風雨寒熱之災,合此二者,謂之外苦”。
說人生之苦說得最具體的,是《涅槃經》上說的八苦,八苦是生、老、病、死、愛别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等八類苦,分述如下:
一、生苦:生之苦,人多不複記憶,事實上,十月胎獄之苦,且不必說,即出生之際,一個六磅八磅重的嬰兒,通過狹窄的陰道,這痛苦已非言語所可形容;脫離母體之後,為外界灼熱或寒冷的空氣所剌激,被接生者巨大的手掌抓來提去,這對嬰兒細嫩的肌膚而言,其痛苦較皮鞭抽體尤有過之。
嬰兒出生後呱呱大哭,實是肉體上的痛苦所引起的。
二、老苦:唐人詩雲:“公道人間惟白發,貴人頭上不會饒。
”老,是任何人無以避免的。
韓愈《祭十二郎文》雲:“吾年未四十,而視茫茫,而發蒼蒼,而齒牙動搖”。
四十如此,未免早衰。
但即使天賦過人,或攝生有術,到了七十歲、八十歲,上述現象總會發生。
又何況一般人在勞苦奔波了數十年之後,除了生理機能衰退外,因過去勞苦積累而遺留的腰酸背痛、風濕胃病等等,都是使人難以忍受的痛苦,至于老之對于女人,則更為殘酷,因為除了生理的痛苦外,女人更有着青春消逝的心理的痛苦。
由明眉皓齒,傾城傾國而雞皮鶴發,老态龍鐘,固然使人感慨,但誰又能逃出這個老的公例?
三、病苦:人自呱呱堕地之日起,就與病結下不解之緣。
少年的病如天花麻疹,中年的病如胃潰瘍、肺結核,老年的病如高血壓、心髒病,也許有人說,科學進步,新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