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足語大,大于何屬耶?曰:大之于賴耶故,轉依果海、賴耶因海共相應故。
論雲:聲聞不于一切智處轉故,雖離此說,然智得成;菩薩定于一切智處轉故,若離此智,不易證得一切智故。
這先是提一個問題:《攝大乘論》它大在哪裡?是小的就談不上大,說《攝大乘論》是大,它大在哪裡呢?回答,「大之于賴耶故」,就大在它講阿賴耶這個識。
「轉依」就是把阿賴耶識的雜染去掉,把清淨的得到,把它轉過來,叫轉依。
阿賴耶識是所依,過去依雜染的,現在依清淨的,這叫轉依。
轉依是果,這個果很大,果海;賴耶是因,這個因也很大。
因果相應,佛果是無量無邊的,這個因也是無量無邊的,這是相應的。
所以說「轉依果海、賴耶因海」。
這就大了,因為它的量極大,成就的果也就很大,這是以阿賴耶識為這個大的中心。
「論雲」,他要舉依據了,就是本論,他根據《攝大乘論》的原文,說聲聞(就是二乘)「不于一切智處轉」,他并不要知道一切法的,隻要把煩惱障斷掉,就證聲聞果,其他的他不知道也沒有關系,不妨礙他證聲聞果。
學過《俱舍》的就知道,「一切種冥諸冥滅」,煩惱滅掉了,還有習氣那些所知障沒有滅,例如,聲聞對于八萬四千劫以後、以前的事情都不知道的,這在《俱舍論》的開端就講了很多。
這就是說聲聞不需要知道一切,隻要把煩惱障斷掉,就能證寂滅的果,所以說「聲聞不于一切智處轉故」。
離開阿賴耶識這個智慧,他還是能夠成就他的果的,「然智得成」,聲聞隻要修四谛十六行相,苦集滅道,他把這個證到之後,就能證聲聞果,不需要對阿賴耶識的那麼廣地知道,不知道沒有關系的。
「菩薩定于一切智處轉故」,菩薩對一切東西都要知道,那就是要成佛。
菩薩是因,要成佛的話一切都要知道;假使離開阿賴耶識,那麼知一切境的佛的智慧就不能證到。
所以說就大在這裡。
「由諸聲聞不于一切境智處轉故,雖離此說」,離開這個阿賴耶,「然智得成」,他能夠成就他的盡智、無生智,得到聲聞的無學,「解脫成就故」,證涅槃,這是聲聞可以的。
所以不必跟他說阿賴耶識。
但是,「菩薩定于一切境智處轉」,菩薩什麼都要知道,「是故為說」,一定要跟他說阿賴耶識。
「若離此智」,離開了知阿賴耶識的智慧,那佛的一切智智就證不到的。
所以說這個大也就是大在阿賴耶識。
這是依《攝論》來證明。
空宗破賴耶,何耶?曰:恐彼分别執為我故。
空宗雖空亦不斷,雖有亦不常,賴耶亦非斷非常故。
第二個問題。
「空宗破賴耶,何耶?」我們說性宗(空宗)是破阿賴耶識的,為什麼要破呢?(《入中論》的序裡邊有八個難題,這個難也被列進去了,它是破阿賴耶識的。
)很多人就不理解,為什麼要把阿賴耶識破掉呢?這是歐陽競無的回答,當然空宗不一定這麼說。
歐陽競無說:「恐彼分别執為我故」。
他也是引佛的話,就是恐怕那些不理解的人,把阿賴耶識執著為我,放掉了過去執五蘊是我的執著,卻又挑一個阿賴耶識當我,所以說空宗不要阿賴耶識。
《八識規矩頌》裡邊有一句話,如果講得不好,也很會容易誤解。
就是講八識的時候,「去後來先作主公」,好像阿賴耶識就是一個一般所說的靈魂之類的東西,就是「我」了。
這就是說,《八識規矩頌》的這一句不能依字面講,要把裡邊的深細含義都發揮出來,纔能把這個問題講清楚。
這裡就指出,因為它很容易被執為是個「我」,所以,空宗就要把阿賴耶破掉,破我啊。
「空宗雖空亦不斷,雖有亦不常」,空宗雖然講一切法空,但是并不斷;雖然講有,也不常。
我們知道空宗裡邊講性空,也不離緣起,「雖空亦不斷」;「雖有」,雖然講緣起,「亦不常」,沒有自性,一切法都沒有自性,就不是常的。
自性,就是不靠其他的因緣,自己能夠獨立存在、常住的。
這樣的自性是沒有的。
空宗裡邊,性空、緣起是并列的,是不能偏一邊的,所以說「空宗雖空而不斷,雖有也不常」。
「賴耶亦非斷非常」,這個阿賴耶識也是非斷非常的。
這兩宗本來是符合的。
因為執了「我」,把它執為常,那就是搞錯了,如果你知道它「非斷非常」,不是「我」,那就可以用。
法相宗亦大,而非賴耶耶?曰:大之所對有二:一緣生有相以治空,《辨中邊論》首相品、《集論》首三法品非特說故;二緣起大因以治小,《攝論》首所知依分是所崇故。
這是第三個問題。
前面說過法相宗跟唯識宗,從「有」的方面說,有二個宗——法相宗、唯識宗;「空」的方面是中觀宗。
法相也是大乘,為什麼不講阿賴耶識呢?要講阿賴耶識纔顯得大嘛,既然法相也是大乘,它也應該講阿賴耶識,它為什麼不講呢?「曰:大之所對有二:一緣生有相以治空,《辨中邊論》首相品,《集論》首三法品,非特說故;二緣起大因以治小,《攝論》首所知依分,是所崇故」。
大有兩個方面:一個是說「緣生有相」,講一切法因緣和合而生,有相的,這個對治空。
有的人執空(斷空),一切法都沒有。
這一類人現在還有,認為一切法都是空的,什麼都沒有,那個是斷空。
法相宗是講緣生的,因緣和合而生,生的東西有相的,不是什麼都沒有。
舉個例,《辨中邊論》第一品就是相品,講相的。
《阿毗達磨集論》開頭講三法品,就是蘊處界三個法,都是講相的,它并沒有把阿賴耶識特别提出來。
雖然也提到了阿賴耶識,但是因為它是對治空,所以不特别說阿賴耶識。
第二個,「緣起大因以治小」。
前面的法相是對治空(斷空),所以不特别強調阿賴耶識;而《攝論》是先說緣起的大因,阿賴耶識緣起,這是廣泛的,因海,這個因極大,這個大因對治小的。
将來的果也是很大,果海。
所以說《攝論》裡邊的阿賴耶識這個因對治的是小,所以它要講阿賴耶識。
兩個所對治的不同:法相宗對治的是空,唯識宗對治的是小。
兩個強調的内涵不一樣:一個是普遍地講一切法,一個是特别地突出阿賴耶識。
所以說,《攝大乘論》一開端就講所知依分。
這是「所崇故」,我們最推崇的、最重要的是「所知依」,就是阿賴耶識。
下面又提出一個問題。
《攝論》舍賴耶名,取所知依名,何耶?曰:小不斷所知障故,訓釋詞與轉依同故,賴耶多說有漏故。
既然說阿賴耶識是大乘的大,特别地要強調阿賴耶識,《攝大乘論》是宣揚大乘的,為什麼不用「阿賴耶識」這個名字,而采取「所知依」這個名字呢?東西是一個,但是名不一樣。
我們所知道的一切東西,就是一切法,這一切法依靠什麼呢?就是依靠阿賴耶識。
為什麼阿賴耶識的名字不要,而用所知依這個名字呢?「曰:小不斷所知障故,訓釋詞與轉依同故,賴耶多說有漏故。
」這有三個原因:小乘(二乘)是不斷所知障的。
前面說過,大乘要成佛,煩惱障、所知障都要斷的;而二乘斷了煩惱障就可以證涅槃的,所以二乘不要斷所知障。
對菩薩來說,這個所知依就是大乘,從這個所知裡邊就顯出我們要斷所知障,所知依不明白就是所知障。
就是這個原因,我們要用所知依這個名字。
「訓釋詞與轉依同故」,「所知依」的字面意思與「轉依」詞義相通。
「轉依」,就是說這個「依」本來是雜染的、煩惱的,現在轉過來,成爲清淨的法了,這個「依」就是所知依,所以說「所知依」這個名字跟果上的「轉依」這個名字所解釋的意思是相通的,所以我們要用所知依這個名字。
再一個原因,「賴耶多說有漏故」,一般講阿賴耶識,都是指有漏的,而我們現在不單是講有漏,還要講佛果無漏的清淨法,所以不用阿賴耶這個名字。
雖然我們是講大乘,大乘突出的是阿賴耶識,但是因為要強調斷所知障,所以用所知依;因為所知依的名字跟轉依的「依」是同樣的意思,所以要用所知依;再一個,阿賴耶識一般都是指有漏的,本論也講無漏,所以不用阿賴耶識。
下邊還有一個問題。
《攝論》因中缺發心,何耶?發心以前為種姓,入地以先為加行。
菩薩已得勝解,已備資糧,而将入地,初略發心獨談加行故,次略四十心獨建十地故,十地菩薩位故。
《攝大乘論》在講修的因當中,發菩提心這個因沒講,什麼原因?解釋說《攝大乘論》是高層次的,在發心之前是種性地,屬于前階段的,而我們這裡講的要進入大地,就是登地,登地之前就是加行,所以這裡加行講得特别多,因為是高層次的。
菩薩已經得到勝解,已經具備資糧,快要登地了,所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