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耶識是它的體,阿陀那識是它的體,心是它的體,這是前面都講過的。
「阿賴耶為性」,這是引二乘的經說阿賴耶,這是佛密意說的。
「根本識為性,窮生死蘊為性等。
」這個「等」,指其他的部派也有說過,那就是正量部裡邊的「果報識」,上座部、一說部裡邊的「有分識」,都是密意地說阿賴耶識。
所以說,「由此異門,阿賴耶識成大王路。
」以各式各樣的方式來說,這個阿賴耶識決定是成立的,好像大王的路,極寬廣。
「大王路」是什麼呢?過去世間國王走的路,這種路非常寬,非常平,很堅固,四通八達的,沒有障礙。
就是說,成立有「阿賴耶識」毫無障礙。
同樣地,這個所知依是指阿賴耶識,理由充足,不虛妄的,颠撲不破的,毫無懷疑,就像大王路一樣。
這是一個比喻。
乙二 遮異釋
論曰:複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
是義不成,意識兩義差别可得,當知心義亦應有異。
複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衆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
有餘複謂貪俱樂受名阿賴耶。
有餘複謂薩迦耶見名阿賴耶。
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阿賴耶,故作此執。
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随聲聞乘安立道理,亦不相應。
「複有一類,謂心意識義一文異」。
另外有一類人說心意識的體是一個,隻是所用的文字不同。
「是義不成」,這個說法不能成立。
「意識兩義差别可得」,意跟識兩個各有不同的體。
「當知心義亦應有異」,我們推論,心決定有它的體。
說它們體是一個,隻是文字(名稱)不一樣,這個是不對的。
因為意跟識不是一個體,各是各的:意就是第七識,染污意,識就是前六識。
既然意跟識是不同的,心怎麼又是相同的呢?決定還是有另外一個體的。
「複有一類,謂薄伽梵所說衆生愛阿賴耶乃至廣說,此中五取蘊說名阿賴耶。
有餘複謂貪俱樂受名阿賴耶。
有餘複謂薩迦耶見名阿賴耶。
」二乘他們也解釋阿賴耶:佛所說的衆生愛阿賴耶、樂阿賴耶等等,這裡邊什麼叫阿賴耶呢?不是你們說的阿賴耶識,而是五取蘊叫阿賴耶;有的說與貪心同時生起的樂受叫阿賴耶;也有的說薩迦耶見(執著我的見)叫阿賴耶。
這是二乘解釋阿賴耶,有這麼多。
「此等諸師,由教及證,愚阿賴耶,故作此執。
」這些論師因為所學的教是不了義的,不是顯了的;他們所證也是不究竟、不殊勝的,所以對阿賴耶沒有智慧了達。
前面說過,二乘人,佛不跟他們說,因為他們不知道也沒有關系,他能證阿羅漢、了生死,不知道阿賴耶識也沒有問題。
所以他們的教是不了義的教,他們的證是不究竟的證,對阿賴耶就「愚」了,不能了解,纔那樣子執著,說它是五取蘊,乃至是薩迦耶見。
這個是總地說其中的原因,因為教、證的不究竟。
「如是安立阿賴耶名,随聲聞乘安立道理,亦不相應。
」即使你們這樣安立阿賴耶名字,根據聲聞乘來安立,從道理上也講不通,不相應的。
若不愚者,取阿賴耶識安立彼說阿賴耶名,如是安立則為最勝。
雲何最勝?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厭逆,衆生一向不起愛樂,于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舍離故。
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無有,具彼有情常有厭逆,于中執藏,亦不應理。
若薩迦耶見名阿賴耶,于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恒有厭逆,于中執藏,亦不應理。
「若不愚者」,假如沒有這個愚癡,就是有智慧的菩薩,「取阿賴耶識安立彼說阿賴耶名,如是安立最為殊勝。
」假如菩薩,不是愚阿賴耶教的,他學的教是了義的,證是究竟的,這些人把經上說的「阿賴耶」名字,用阿賴耶識安立上去,這樣子安立那就最殊勝了。
為什麼這個最殊勝,二乘的講法不殊勝,下面要講道理。
你單說他不行,不講道理,人家不服的。
「若五取蘊名阿賴耶,生惡趣中一向苦處最可厭逆,衆生一向不起愛樂,于中執藏,不應道理,以彼常求速舍離故。
」你說五取蘊就是阿賴耶,那麼生在惡趣裡邊,像地獄、餓鬼,一向受苦的,最讨厭的、最不想住的地方,「衆生一向不起愛樂」,從來對它不起愛樂心的。
你說地獄的衆生執藏他的五取蘊,還愛着它,歡喜受苦,這不合道理的。
為什麼?「以彼常求速舍離故」,他不斷地想趕快脫離這個地獄苦道。
他現在受五取蘊地獄身的苦,就想趕快脫離地獄。
這個暗藏的我就是阿賴耶識,并不是五取蘊。
五取蘊他是厭離的,地獄的這個五取蘊哪個歡喜呢?那麼五取蘊就是阿賴耶識的說法,就不成立。
「若貪俱樂受名阿賴耶,第四靜慮以上無有,具彼有情常有厭逆,于中執藏,亦不應理。
」那麼貪俱樂受(跟貪相應、同時生起的那個樂受)叫阿賴耶,能不能成立呢?我們知道,初禅是離生喜樂,有樂受;二禅是定生喜樂,有樂受;三禅是離喜妙樂,有樂受;四禅以上沒有樂受了,舍念清淨,舍受了,沒有樂受了。
生到四禅以上的,根本就沒有貪,也沒有樂受,他厭逆這個樂受,不要它,纔把樂受去掉了,對三禅的樂受都不要了。
這些有情生到四禅天以上的,或者得了第四禅的有情,他還有貪俱樂受嗎?他當然不要了。
那麼你這個話就不對了,不普遍。
假如薩迦耶見叫阿賴耶的話,「于此正法中信解無我者恒有厭逆,于中執藏,亦不應理。
」正法就是佛法,「信解無我者」,修了加行道之後,已經對無我的道理起了信解,深信不疑了,他要再進一步,見道,要證到這個無我道理的,這些人對「我執」也是厭逆,不歡喜的。
你說他執藏我,也不普遍,像這些人就不執藏這個東西。
所以你說是薩迦耶見,也不對。
阿賴耶識内我性攝,雖生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然彼恒于阿賴耶識我愛随縛,未嘗求離。
雖生第四靜慮以上,于貪俱樂恒有厭逆,然彼恒于阿賴耶識我愛随縛。
雖于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我見,然于藏識我愛随縛。
是故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成就最勝。
「阿賴耶識内我性攝,雖生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這是正面說道理了,阿賴耶識是「内我性攝」,第七識執了阿賴耶的見分,認為是我,不是對外的,對内,這叫内我性攝。
雖然生在惡趣一向苦處,求離苦蘊,他想離開那個苦;這個地獄、餓鬼一向受苦的地方,他要脫離這個苦的五取蘊,或者是苦受。
「然彼恒于阿賴耶識,我愛随縛,未嘗求離」,然而他對阿賴耶識的我愛從來沒有離開過,就是「我」最好離開,這個「我」就是阿賴耶識。
他不要受苦,「我」趕快要離開,對「我」還是執著的。
對地獄的苦的五蘊,他并不歡喜。
所以,安立阿賴耶識是最殊勝了。
這是第一個。
第二個,「雖生第四靜慮以上,于貪俱樂恒有厭逆」,生到第四靜慮以上的,如第四禅天、無色界天,他對樂受是已經厭棄了,「然彼恒于阿賴耶識我愛随縛」,但是他心裡對阿賴耶識的愛着還是有的,并沒有因為生到第四禅、無色界天就沒有了,還是凡夫,還是有的。
第三個,「雖于此正法信解無我者厭逆我見,然于藏識我愛随縛」,信解了無我的那些人,雖然他對我見是很讨厭(因為有我見纔造業受苦,所以對我見是很讨厭),但是對内部藏識的我愛還是随轉。
有的人他道理講得很通,說「我執」不好能講一通,你罵他一頓,他馬上就發脾氣了,為什麼?他還有我執在裡邊。
名相上他知道這是不好,但是内心的我執并沒有放掉。
「是故安立阿賴耶識名阿賴耶,成就最勝。
」所以說聲聞乘裡的「阿賴耶」這個名相,安立阿賴耶識作它的體是最殊勝了。
他們安立為五取蘊,安立為貪俱樂受、薩迦耶見,那都是不能成立的;隻有安立為阿賴耶識纔能成立,最殊勝。
釋曰:不愚者者,謂諸菩薩,彼所宣說阿賴耶識理成立故。
惡趣中者,謂餓鬼傍生及那落迦諸惡趣中。
一向苦處者,謂一向受非愛業果處。
于彼有時樂受生者,是等流果,生彼所受異熟果者,唯是其苦。
第四靜慮以上無有者,謂即第四靜慮及上諸地。
具彼有情者,謂生所得。
阿賴耶識内我性攝者,謂諸衆生攝取此識為内我性。
求離苦蘊者,求離苦受。
然于藏識我愛随縛者,謂于阿賴耶識執我起愛,随縛不離。
「不愚者者」,這是世親菩薩解釋無著菩薩前面的「若不愚者,取阿賴耶識安立彼說」。
聲聞叫愚,于阿賴耶識的道理不懂。
什麼叫不愚者呢?不愚的就是菩薩,「彼所宣說阿賴耶識理成立故」。
「惡趣中者,謂餓鬼傍生及那落迦諸惡趣中」,那落迦指地獄,「一向苦處者,謂一向受非愛業果處」,受的是苦報。
「于彼有時樂受生者,是等流果,生彼所受異熟果者,唯是其苦。
」這裡邊有時候也有點暫時樂受,這是等流果,并不是異熟果;它的異熟果唯是其苦,一向是苦。
「第四靜慮以上無有者」,第四靜慮以上沒有貪俱樂受。
「謂即第四靜慮及上諸地」,就是第四靜慮以及無色界的地。
「具彼有情者,謂生所得」,就是生在那些地上面的有情。
「阿賴耶識内我性攝者,謂諸衆生攝取此識為内我性。
」這都是解釋前面的話。
「求離苦蘊者,求離苦受。
然于藏識我愛随縛者,謂于阿賴耶識執我起愛,随縛不離。
」求離苦蘊,就是求離苦受,不想受苦了。
這是世親菩薩把無著菩薩比較隐的文逐句地作解釋。
甲二 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
乙一 安立阿賴耶識相
丙一 三相
論曰: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
安立此相雲何可見?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安立自相,二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