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安立在意識上。
因為意識的「種種」把前五識的種種全包括了,所以把「種種」安立第六意識上,是比較恰當一些。
前面五識不是沒有種種,但是它的境是受限制的,它的分别力也是有局限的;意識的分别境沒有限制,它的分别力又強大。
所以「種種」就安立在第六意識上邊。
「是故于此意識具足安立唯識」,所以在這個意識上邊,唯識的三相都全的。
于伽陀中,能入唯識者,悟入所取義永無有故;能入二者,悟入此識有相見故;能入種種者,悟入此識似種種相而生起故;觀者意者,諸瑜伽師所有意趣。
問:于何悟入?答:由悟入唯心,彼亦能伏離。
若能悟入唯有其心都無有義,是則于彼亦能伏離:既無所取義,何有能取心?說入二性及入種種,皆為成立入唯識因;餘義相似。
「于伽陀中,能入唯識者,悟入所取義永無有故」,什麼叫能入「唯識」呢?就是說能夠悟入(證入)所取的義(所取的境界,如所看到的山河大地、桌子闆凳)永遠無有,都是識變,是沒有的,沒有體的。
「能入二者,悟入此識有相見故」,就是悟入這個「二」。
怎麼悟入呢?就是說證到這個識有一部分是相,另一部分是見。
這個識變化出主觀的心,客觀的物,都變出來了。
「能入種種者,悟入此識似種種相而生起故」,悟入「種種」,就是宇宙的千變萬化,種種的幻相,都是由這個識變相而生起來,歸根到底就是唯識。
「觀者意者,諸瑜伽師所有意趣」,「觀者意」是頌裡的原話,這個是修定的人的意趣。
「問:于何悟入?」哪地方悟入呢?「答:由悟入唯心,彼亦能伏離。
」由于悟入了一切境界都是唯心所變的,那麼這個心也就能伏,也能離了。
「若能悟入唯有其心都無有義,是則于彼亦能伏離」,就是說既然一切都是識變的,都是識,沒有外境,那麼能取的心也能夠伏,也能夠離。
那就是說,加行位世第一的時候能伏,把這個能取的心也伏下去;而真正斷掉(離掉),要到見道,見道的時候能取、所取合一,不分了,沒有能取所取了。
「既無所取義,何有能取心」,能取所取是相對的,有所取纔有能取,既然所取已經空掉了,沒有了,能取是啥東西呢?當然也沒有了。
這兩個是一對,就像蝸牛的兩個角一樣,一個角縮進去了,另一個也不見了,要出來兩個一起出來,單出一個是不可能的。
「說入二性及入種種,皆為成立入唯識因」,我們說悟入二性,悟入種種,這些都是為了成立一切都是唯識。
因為看到能取所取這二性,這些是每個識變出來的;種種變化,那就是第六意識種種分别示現出來的。
歸根結底,一切唯是識。
「餘義相似」,這個意思就是差不多。
這裡講唯識的二性。
有些注解說了很多,我們就不一一介紹了。
依我們看,根據論的意思,應當以六根為主。
我們再強調一下,以眼識爲例,眼識(就是眼根)的相識就是色(色聲香味觸的色),它的見識就是眼識識。
不要把這個眼識弄錯了,眼識就是眼根,是識變的眼,下邊一個「識」是識變的意思。
眼,它的相識是色——色識,它的見識就是眼識識。
耳,它的相識就是聲識,它的見識就是耳識識。
鼻,鼻的相識是香識,它的見識是鼻識識。
舌的相識是味識,它的見識是舌識識。
身的相識是觸識,它的見識是身識識。
這是眼耳鼻舌身,這五個一組。
意識不一樣了,意識的範圍寬了。
(這個意根就是我們前面說的「身者識、受者識」。
裡邊的「者」是強調「主」的意思,不是所依的意思;假如說是所依,要把阿賴耶識引進來,這不對。
這是強調它本身一個主。
)這個意根的相識,從眼耳鼻舌身,到色聲香味觸法都在裡頭;它的見識就是意識識(第六意識)。
這個應當說是符合《攝大乘論》原意。
有些注解講了很多,總覺得有點偏差,感到好像有點脫離原來的說法。
關于今學古學的分派都是後期的,《攝大乘論》是最原始的。
最早成立唯識體系的是《攝大乘論》,從這裡又流出各種派别,先是古學,後是今學。
到了後期,十一個識也不采用了,采取八識,從眼識一直到阿賴耶識;八個識裡邊每個識都有見分、相分。
這都是後期的,我們在學《攝大乘論》的時候,暫時就不提那麼多了。
戊二 約一意識者說
己一 約一意識成立唯識
論曰:又于此中有一類師說一意識,彼彼依轉,得彼彼名,如意思業名身語業。
釋曰:一類菩薩欲令唯有一意識體,彼複次第安立顯示。
如意思業名身語業者,如一意思于身門轉,得身業名;于語門轉,得語業名,然是意業。
意識亦爾,雖複是一,依眼轉時得眼識名,如是乃至依身轉時得身識名,非離意識别有餘識,唯除别有阿賴耶識。
有的論師主張隻有一個意識,其餘的識都包在意識裡邊,各自的作用是有的,但是它屬于意識的。
「又于此中有一類師說一意識」,說隻有一個意識。
「彼彼依轉得彼彼名」,意識依靠什麼根轉動的,就得什麼根識的名。
那就是依眼根而發的,就叫眼識;依耳根發的叫耳識……實際上就是一個意識。
他的意思就是說,意識是總的,所依不同,就産生别的名字,依據眼根而發的叫眼識,乃至依據耳根發的叫耳識,根據意根發的叫意識,總的隻是一個意識。
打個比喻,「如意思業名身語業」。
什麼叫意思業?《俱舍論》裡邊經部說,這個造業都是思心所。
思心所又分好多種:一種是審慮思、決定思,考慮問題的叫審慮思,考慮之後能夠決定的叫決定思,此二叫做意業。
第二、動身思,要發動身的那個思心所叫身業。
第三、發語思,發動語言的叫語業。
總的來說都是思心所,這個思心所,還沒有發動身語的叫意業,當它發動了身的叫身業,發動了語的叫語業。
以這個總的意業比喻總的意識:從眼根發動就叫眼識,從身根發動叫身識。
也是跟意的思業有同樣性質,因為都學過法相的,他這麼一提人家就理解了。
如果沒有學過法相的,這一提就讓人家更糊塗了,又來一個東西了,這個纔搞一點點清楚,你又來一個陌生的東西,不好搞。
所以我們學法要依次第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如果前面沒有學,我們說了一遍也該知道了,因為也沒有很深的意思,隻是打個比喻而已。
「一類菩薩」。
我們要強調一下:前面講的是多識論者的觀點,有十一個識;這裡強調隻有意識。
前面十一個識裡邊,見識至少有六種,眼識、耳識、鼻識等,六個是分開的,這裡把這個六個合攏來了,主張隻有一個意識的。
這一觀點,有人就認為是異說,是該批判的;有的說他是幫助解釋前面的一些問題的。
從這裡看,「一類菩薩」沒有貶義,并沒有認為「一意識」觀點全然不對。
這裡為什麼引這一段呢?隆蓮師的話可以參考。
她說無著菩薩在這個地方引一意識師的觀點,不是說要取他的隻有一個意識的主張,因為我們前面強調,眼耳鼻舌身意都是有的,當然不是說一個意識就對,而是取「意識遍緣一切」之意。
前面講「種種」,意識能緣一切,而這裡講眼耳鼻舌身識就是意識變的,所以說意識能遍緣一切。
引這一段的目的是在解釋「由此意識有分别故,似一切識而生起故」這句話。
由這一段來強調這個,是有一定道理的。
隆蓮師當時提出這個看法,那個時候東方文教院的一個老師就不贊成,他說這個「一意師」是異說,是要批判的。
王恩洋不那麼主觀,他認為隆蓮師的意思可以存在,可以做參考。
我們感到隆蓮師這一番話有一定價值,它是補充說明意識遍緣一切、似一切識而生起、種種,補充這一點的。
原文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這個一意識師不對,而且稱他為「一類菩薩」,還稱他是菩薩,很尊重他。
「一類菩薩欲令唯有一意識體,彼複次第安立顯示。
」隻有一個意識。
打比喻了,「如意思業名身語業者」,意思業本來是思心所,怎麼叫身業語業呢?身語業跟思心所是兩碼事。
「如一意思于身門轉,得身業名」,與第六意識相應的思心所,在身的地方發動的時候叫身業。
「于語門轉,得語業名」,發動語的時候叫語業。
「然是意業」,但是總的來說,思心所屬于第六意識的一個心所法,屬于意業的,本身就是意業。
假使這個思心所發動身的就叫身業,發動語的就叫語業。
這裡就是說意識也是一樣的,本來就是一個意識,如果在眼根發動的叫眼識,在耳根發動的叫耳識,乃至在身根發動的叫身識。
它跟這個思業有相似之處,所以用這個來比喻。
因為思業的概念對于學法相的人都是很熟悉的,一提馬上就領會。
初學者對這個不熟悉,一提反而多了個麻煩。
但也不是很困難了,隻要多加以解釋也會懂。
「意識亦爾,雖複是一」,雖然總說是一個識,依眼根轉的時候叫眼識,如是乃至依身根轉的時候叫身識。
「非離意識别有餘識」,不是說離開意識另外還有一個眼識、耳識、鼻識等等。
這一類論師是說意識是總的一個體,它在哪裡轉就安立另外一個名字。
總的還是一個體,作用有好幾個:從眼根上表現出來的作用就是能看了,從耳根上表現出來的就是能聽了。
這個也有他的依據了,修行到六根圓通的時候,六根就能互用了,眼睛能聽,耳朵能看,這個都通行,一個意識通六根,這個意思也就很明顯表出來了。
「唯除别有阿賴耶識」,這個一意識論者說眼耳鼻舌身識都沒有,隻有一個意識,但是阿賴耶識是有的,阿賴耶識這個根本識是有的;沒有根本識的話,意識也沒法生出來。
這段是中間突然引出一意識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