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有的,就是比較高一層次的分别,就是下邊所講的十種分别。
哪十種分别呢?
論曰:一無相散動,二有相散動,三增益散動,四損減散動,五一性散動,六異性散動,七自性散動,八差别散動,九如名取義散動,十如義取名散動。
為對治此十種散動,一切般若波羅蜜多中說無分别智。
如是所治、能治,應知具攝般若波羅蜜多義。
第一種無相的散動,第二是有相的散動,第三是增益的散動,第四是損減的散動,第五是一性的散動,第六是異性的散動,第七是自性散動,第八是差别散動,第九如名取義的散動,第十如義取名的散動。
「為對治此十種散動,一切般若波羅蜜多中說無分别智。
如是所治、能治,應知具攝般若波羅蜜多義」,這是般若波羅蜜多經裡邊的意思,這十種散動就是般若無分别智所對治的。
一切般若波羅蜜多經裡邊都說這個無分别智,都是為了對治這些散動的。
有一段經文把這十種分别的文句都集中在一起,這段文正好對治十種散動。
這段經文在《無性釋》裡有,他說:「于一切般若波羅蜜多中具說如是十種散動對治」,所有般若波羅蜜多經裡邊都說有十種散動,都說這十種散動的對治方法,就是無分别智。
「且如說言」,舉一個例(據說在般若波羅蜜多經的學觀品裡邊),經說:「世尊,雲何菩薩應行般若波羅蜜多?」這是舍利弗問佛,菩薩怎樣行般若波羅蜜多呢?佛就回答:「舍利子!是菩薩實有菩薩,不見有菩薩,何以故?色自性空,不由空故。
色空非色,色不離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何以故?舍利子!此但有名,謂之為色,此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假立客名,别别于法而起分别;假立客名,随起言說,如如言說,如是如是生起執著。
如是一切菩薩不見,由不見故,不生執著。
如說于色,乃至于識,當知亦爾。
」這段文就把這十相散動全部對治完了。
怎麼對治的?下面一句一句地對釋。
釋曰:此中無相散動者,謂此散動即以其無為所緣相。
為對治此散動故,般若波羅蜜多經言實有菩薩。
言實有者,顯示菩薩實有空體;空即是體,故名空體。
有相散動者,謂此散動即以其有為所緣相。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不見有菩薩。
此經意說不見菩薩,以遍計所執及依他起為體。
增益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自性空,由遍計所執色自性空故。
損減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不由空故,謂法性色性不空故。
「此中無相散動者,謂此散動即以其無為所緣相」,無相散動是唯識宗特有的。
因為(中觀宗講)一切法空了,沒有了;唯識宗就說「人我、法我」是空的,是沒有的,但是「無我」是有的,所以這是唯識宗的特色。
不能說全部空,全部空會堕入斷見去了。
因為在唯識宗興起的時候,有很多人學了空宗,堕了斷見。
為了挽救這些人,就說這個三自性,說圓成實性是有的。
「我」是沒有的,這個遍計所執的「人我、法我」是沒有的,但是把人我、法我破掉之後的「無我」性(圓成實性)是有的。
不能說「無我」也沒有,什麼都空掉了,否則有些人不修行了,反正都是空的。
他要救這個,所以就說有,不能說全部沒有。
「無相散動」就緣這個「無」,一切都沒有了。
「為對治此散動故」,對治「無」的執著,對治什麼都沒有之見,于是《般若波羅蜜多經》就說「實有菩薩」,實有的。
「言實有者,顯示菩薩實有空體」,就是說菩薩這個空體是有的,那就是說圓成實性這個「無我」是有的。
「我」是沒有的,現在我們就破「人我、法我」,你把「人我、法我」破掉,你說什麼都沒有了,不對的,「無我」還是有的。
唯識宗一定要有這個,也有他的苦衷,因為他要救那時候的「斷空」見。
「空即是體,故名空體」,實有空體,空體是有的,空就是體,不能說「空」是沒有。
菩薩有個空體,是實有的,就是圓成實是有的。
空,空什麼?空「人我、法我」,這兩個「我」是沒有,空掉了;但是「無我」的體還是有的,所以說「實有空體」。
你說什麼都沒有,也不對。
「有相散動者,謂此散動即以其有為所緣相」,那是執「有」了。
(有的人執「無」,有的人執「有」。
)要對治這個散動(執有),「即彼經言不見有菩薩」。
「此經意說不見菩薩,以遍計所執及依他起為體」,執著「有」,一定是「有」,那麼也不對。
這個「有」屬于遍計所執,或者依他起。
《無性釋》說這「有」就是遍計所執,因為依他起還是不能說完全沒有。
「不見菩薩」,遍計所執的這個菩薩絕對是沒有的;而依他起卻是假有,你也不能說一定實在有,所以世親菩薩把依他、遍計都擺在裡頭了。
「增益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自性空,由遍計所執色自性空故。
」若你說有這麼一個色,那是遍計所執,你趕快對治它,色自性空。
它自性是空的,沒有這個色,色的自性是空的。
「損減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不由空故,謂法性色性不空故。
」沒有的說它有,不對;有的說它沒有,也不對。
損減散動是指本來是有的說它沒有。
你說什麼都沒有,但是「法性、色性」是不空的。
遍計所執的色固然是空的;如果說圓成實性也沒有,那也不行。
法性、色性不空,是有的。
一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空非色,何以故?若依他起與圓成實是一性者,此依他起應如圓成實是清淨境。
異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不離空。
何以故?此二若異,法與法性亦應有異;若有異性,不應道理,如無常法與無常性。
若取遍計所執自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何以故?遍計所執色無所有,即是空性,此空性即是彼無所有,非如依他起與圓成實不可說一。
「一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空非色,何以故?若依他起與圓成實是一性者,此依他起應如圓成實是清淨境。
」「一性」指什麼?就是把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合在一起了。
經上說色空非色,「色」是依他起的,「空」是圓成實的,「色空」不是「色」,依他起跟圓成實不是一個。
何以故?如果依他起跟圓成實是一個性的話,依他起成了圓成實,就是清淨的了;然而,依他起是雜染的,所以說圓成實性不是依他起的色。
這是避免把依他起跟圓成實合成一個。
「異性散動」,你把依他起跟圓成實兩個絕對分開,又錯了。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色不離空,何以故?此二若異,法與法性亦應有異」,假使依他起、圓成實絕不相關,成了兩個東西,那麼,法與它的法性也成了兩個東西。
事實上兩者有連帶關系的:法就是依他起,法性就是圓成實,你說它是一個東西固然不對,說它兩個截然分隔的也不對。
「若有異性,不應道理,如無常法與無常性。
」假使法跟法性是不一樣的,就不合道理。
例如,山河大地等是無常的,這無常的性跟無常的法畢竟有聯系的,無常的性就寄托在無常的法上邊,說兩個是異也不對。
所以說色不離空,沒有離開。
「若取遍計所執自性」,假使你是取遍計所執的自性色,那麼就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因為遍計所執本身是沒有的,它當下就是圓成實;而依他起不能說它本身是沒有。
「何以故?遍計所執色無所有,即是空性」,遍計所執的色是虛妄執著,它沒有體,所以說當下它就是空,色即是空。
「此空性即是彼無所有」,所以說遍計、圓成可以劃等号,因為遍計是沒有的,沒有就是圓成實。
「非如依他起與圓成實,不可說一」,圓成實跟依他起卻不能說是一個,因為兩個都是有的,一個是真有,一個是假有。
自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舍利子,此但有名,謂之為色。
何以故?色之自性無所有故。
差别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
生即有染,滅即有淨;無生滅故,無染無淨。
如是諸句有如是義。
如名取義散動者,謂如其名于義散動。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假立客名,别别于法而起分别。
言别别者,謂别别名。
如義取名散動者,如義于名而起散動。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假立客名,随起言說,非義自性有如是名。
為對治此十散動故說般若波羅蜜多;由此說為因,無分别智生。
「自性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舍利子,此但有名,謂之為色。
何以故?色之自性無所有故。
」為了對治「有自性」這個散動,經裡就說:舍利子,隻是個名,叫色,安個名字而已,而這個色的自性是沒有的。
「差别散動者,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差别就是生滅、染淨、常無常等等。
為了對治這個差别散動,經裡就說自性是沒有生沒有滅,也沒有染沒有淨的。
「生即有染,滅即有淨;無生滅故,無染無淨」,生就是生死,生死就是染污;滅就是還滅,還滅就是清淨。
既然沒有生滅,染污清淨也沒有。
「如是諸句有如是義」。
「如名取義散動者,謂如其名于義散動」,在「名」上執著有個「義」。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假立客名,别别于法而起分别。
言别别者,謂别别名。
」這個名跟義沒有絕對關系,這個名是「客」,在這個東西上假立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可以在法上引起分别。
這個名可以别别命名,取好多名,同一個東西,南方人北方人取的名字各不一樣,都是「客」,以這個名詞代表那個東西,并不是這個名詞就是那個東西。
歐洲人、美國人、非洲人對一個東西的取名都不一樣,這個名詞是假的,不能以名取義。
「如義取名散動者,如義于名而起散動。
」反過來,在「義」上執著「名」,這個散動也要對治。
「為對治此散動故,即彼經言:假立客名,随起言說,非義自性有如是名。
」并不是說這個東西自身有這個名字,我們立一個名字,是為了言說,并不是這個東西上面就有這個名字。
「為對治此十散動故說般若波羅蜜多;由此說為因,無分别智生。
」這樣的佛經你多去熏習,将來可以生無分别智。
這裡對《般若波羅蜜多經》的解釋,是依唯識宗三自性來解釋的,你還可以依據中觀宗去解釋,依據《俱舍論》也可以解釋。
每一宗都有自己的解釋,不要說我這個對,你一定錯,不要去打官司。
所依據的理論體系不同,解說的方式也就不同。
這裡是依唯識宗三自性來解釋般若經的。
(第十七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