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差别,以能通達補特伽羅法無我故。
」通常說,唯識宗認為聲聞隻通達補特伽羅無我,菩薩對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都要通達。
而中觀宗認為聲聞雖然不能全部通達法無我,卻也通達一部分法無我;如果一部分法無我都不通達,補特伽羅無我也通達不了,兩者有關系的。
正因為我們隻度自己不度衆生,所以不必知道一切法無我的道理,令自己出離所需知道的法無我之理知道了就夠了。
所以法無我不是沒有通達,還是要通達一部分。
這是中觀的說法。
那麼唯識宗裡有沒有這樣的說法呢?也有。
《解深密經》裡邊說也要斷法無我。
關于這個問題唯識有幾種說法:通常的,說二乘隻斷補特伽羅我,不斷法我;但也有說要斷法我。
「四由涅槃差别,攝受無住大涅槃故。
」聲聞的涅槃是有餘、無餘涅槃;菩薩要求的涅槃是無住大涅槃,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兩邊不住。
這跟現觀的頌「悲不住涅槃,智不住生死」一樣,有智慧故超出生死,又有大悲心故不住涅槃,要利益衆生,這是無住涅槃。
這在後面要廣講。
「五由地差别,依于十地而出離故。
」聲聞就不依十地,依的地也不一樣。
「六七由清淨差别,斷煩惱習、淨佛土故。
」第六、第七都在清凈方面有差别。
第六個,煩惱習氣都斷了,而聲聞能斷煩惱,斷不了習氣。
學過《俱舍論》的知道,那畢淩伽婆磋證了阿羅漢,他要過河,有個河神很恭敬他,給他開路,他每次過河,就說:「丫頭,開路了。
」這個河神想不通,就去對佛說:我對這個阿羅漢非常恭敬,他總是喊我丫頭,好像看不起我。
佛就讓人把畢淩伽婆磋叫來,說:你怎麼喊她丫頭呢?他說:是我錯了,忏悔!忏悔!他說:丫頭,給你忏悔了。
還是喊了丫頭。
為什麼?習氣嘛。
這個畢淩加婆磋很久以來都是大富貴家裡生長的,丫頭奴纔喊慣了,脫口而出,煩惱是斷了,但是習氣還在。
就像裝老酒的瓶,酒吃完了,酒臭還在,這個習氣很難斷。
那麼聲聞習氣斷不了,菩薩要煩惱習氣都斷。
第七個,菩薩要嚴凈佛國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藥師佛琉璃世界,都有國土,聲聞就沒有。
這是兩個清凈不同:一個是斷煩惱習氣,一個是嚴凈佛國土。
「八由于自他得平等心差别,成熟有情加行無休息故。
」前面說過,菩薩的現觀纔有自他平等,他要成熟有情,不休息地加行。
而聲聞證到涅槃就算了,其他的有情,有緣的度了,沒有緣的就不管了。
「九由生差别,生如來家故。
」聲聞不能生如來家。
有一個譬喻,說生婢子家。
雖然在大富貴家裡,不是大富家的子孫,是他們奴纔的子孫,不一樣。
「十由受生差别,常于諸佛大集會中攝受生故。
」這個菩薩受生在報身佛的法會裡邊,聲聞不能夠生到實報莊嚴土。
「十一由果差别,十力、無畏、不共佛法無量功德果成滿故。
」佛的果,十力、四無畏等等這些不共法,是不共于聲聞的。
由這十一種不同的差别,所以說菩薩現觀殊勝。
釋曰:由涅槃差别者,以菩薩現觀攝受無住大般涅槃,聲聞不爾。
由清淨差别者,以菩薩現觀永斷煩惱及諸習氣,能淨佛土,聲聞不爾。
前面講得好懂,世親菩薩就不多解釋了。
「由涅槃差别者,以菩薩現觀攝受無住大般涅槃,聲聞不爾。
」聲聞是有住、無住。
「由清淨差别者,以菩薩現觀永斷煩惱及諸習氣,能凈佛土,聲聞不爾。
」能斷煩惱習氣,能凈佛土。
聲聞不能斷習氣,不能凈佛土。
這裡做個補充,先看涅槃差别。
《無性釋》雲:「涅槃差别中,菩薩現觀攝受悲慧方便資糧,生死涅槃無所住著以為涅槃;聲聞現觀唯住無為以為涅槃。
」就是大悲跟智慧兩個,依悲心不住涅槃,依智慧又不住生死,無所住著,兩邊不住,這是菩薩的涅槃。
而聲聞的現觀「唯住無為以為涅槃」,住在無為法而般涅槃,再不流轉生死了。
這是他們的不同。
再看清凈差别,《無性釋》雲:「清淨差别中,菩薩現觀永斷煩惱并諸習氣,及能清淨衆寶佛土;聲聞現觀雖斷煩惱未除習氣,全不能淨衆寶佛土。
」聲聞現觀習氣除不了,莊嚴佛土的事情,聲聞緣覺是沒有的,一點也沒有。
那麼什麼叫習氣呢?「言習氣者,雖無煩惱,然其所作似有煩惱。
」煩惱是沒有了,但是他的表現好像是有煩惱一樣,就像畢淩伽婆磋一樣,還是叫人家丫頭,好像心裡有煩惱(我慢),但實際上他早就沒有,這叫習氣。
這是無性的解釋。
下邊有兩個頌補充前面的意思。
甲二 偈頌
乙一 本論自頌
論曰:此中有二頌:
名事互為客 其性應尋思 于二亦當推 唯量及唯假
實智觀無義 唯有分别三 彼無故此無 是即入三性
釋曰:将入真觀,故說二頌。
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者,謂名于事為客,事于名為客,非稱彼體故。
由定而觀故名尋思。
于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者,應當推尋義之自性差别并無,唯有識量,唯有自性、差别假立。
言實智者,應知即是如實遍智,謂由四種尋思為因,發生四種如實遍智。
所言觀無義唯有分别三者,謂觀于義本無所有,唯有三種虛妄分别,謂名分别、自性分别、差别分别。
彼無故此無者,謂義無故分别亦無,何以故?若有所分别義,可有能緣分别;由義無所有故,當知分别亦無。
是即入三性者,謂于此中悟入三性。
觀見名事互為客故,即是悟入遍計所執性;觀見二種本無有義,唯有分别量,唯有名、自性、差别假立故,即是悟入依他起性;亦不觀見此分别故,即是悟入圓成實性。
如是名為悟入三性。
前一個頌講四尋思,後一個頌講四如實智。
「釋曰:将入真觀,故說二頌」,要進入現觀,用兩個頌把現觀裡邊的内涵(觀什麼)再說一下。
「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者」,這兩句話是說「名于事為客,事于名為客」,名對事說是客,兩個不是一定有聯系的,是我們假安立上去的;事于名也是客,它們也沒有直接聯系。
「非稱彼體故」,這兩個體是不相稱的。
「由定而觀故名尋思」,世親菩薩說的尋思就是指定裡邊的觀察。
這個怎麼說呢?既然名、事都沒有實體的,「其性應尋思」,那應當尋思,好好想。
「于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者,應當推尋義之自性差别并無,唯有識量,唯有自性、差别假立。
」「二」就是說在名跟義相應之中的自性及自性差别,這兩個也要去觀察。
「于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應當推求尋思,推尋由名與義兩個合攏來相應之中的自性及其差别,都不是實有的。
「唯有識量」,它就是我們認識的量,也就是唯識所變的。
「唯有自性、差别假立」,隻是名言假安立,是識所變的,沒有實在的自性,也沒有實在的差别。
這是四尋思階段,下邊是四如實智,從四種推求到果上生成這四如實智。
「言實智者,應知即是如實遍智,謂由四種尋思為因,發生四種如實遍智。
」因上做推尋,果上是決斷。
「所言觀無義唯有分别三者,謂觀于義本無所有,唯有三種虛妄分别」,我們說遍計所執那個義本無所有,完全是虛妄不實的,虛妄分别是有的,有三種虛妄分别,「謂名分别、自性分别、差别分别。
」在由虛妄分别所生的依他起上面,我們搞錯了,就虛構出很多「義」來,這是遍計所執。
就是說,觀義是沒有的,隻有三種虛妄分别,能分别的能取還在。
「彼無故此無者」,所觀義沒有了,反過來,能觀的分别也是一個義,也就沒有了。
反照一下這個分别,能分别的那個分别智也沒有了。
「何以故?若有所分别義,可有能緣分别;由義無所有故,當知分别亦無。
」所分别的義有的話,能分别的能觀纔會有;既然所分别的義沒有,那麼能分别的這個分别也就沒有。
前天我們講過,你知道的能分别的這個唯識也是一個義,也是沒有的,了知它是義的這個分别心也是一個義,一層層推下去,越推越細,就沒有了,什麼都沒有,最後能取所取兩個就泯合在一起,不分能所,無分别智就出來了。
「是即入三性者,謂于此中悟入三性。
」這就是悟入三性。
「觀見名事互為客故,即是悟入遍計所執性」,事就是義,那就是說遍計所執的義是沒有的,義是借著名的虛妄分别而現出來,兩個不是相稱的。
因為依他起性分别是有,而遍計所執不稱它的,不是依他所起,它沒有。
由「名事互為客」就知道遍計所執性是假的,沒有的。
「觀見二種本無有義,唯有分别量,唯有名、自性、差别假立故,即是悟入依他起性」,名義本來是沒有的,我們遍計為有。
隻有分别量,量就是識量。
隻有名的分别、自性的分别以及由名言假安立的自性差别。
就是說一切都是識所變的,是名言假安立上去的。
知道了這個,就是悟入依他起。
「亦不觀見此分别故,即是悟入圓成實性」,能分别的也不見了,就是悟入圓成實性。
「如是名為悟入三性」。
這個悟入三性是從理論上講的。
前面我說過,不悟入圓成實就不能悟入依他起,這裡是從應該經過的階段來安立這悟入三性。
實際上隻有悟入圓成實,纔能真正地悟入依他起。
(第二十四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