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分别,有這些計度的話,那就不叫無分别智,無分别智沒有分别計度。
你還要去分别它,那又不是無分别智。
所以說要把這個五相除掉,餘下的這個智慧就叫無分别智。
這要自己去領會,沒有辦法直接指出來的。
先把它的自性說了。
什麼叫自性呢?用遮诠來說,離開這五個相的就是它的自性。
丙二 别釋諸門
丁一 自性
論曰:于如所說無分别智成立相中,複說多頌:
釋曰:于上所說無分别智略成立中,廣說多頌。
論曰:諸菩薩自性 遠離五種相 是無分别智 不異計于真
釋曰:由此初頌顯上所說無分别智初自性義。
如是已說此智自性,依彼而轉,次頌當說。
還有很多個頌來成立這個無分别智。
這第一個頌是總結前面的,即無分别智是離五相的。
第一個,無分别智的自性義就是遠離五相的。
「如是已說此智自性,依彼而轉,次頌當說。
」自性說過了,下一個頌說無分别智的所依。
自性有了,它決定有所依,這個智依什麼生起呢?
丁二 所依
論曰:諸菩薩所依 非心而是心 是無分别智 非思義種類
釋曰:如是所說無分别智,當言依心為依非心?若言依心,能思量故說名為心,依心而轉,是無分别不應道理;若依非心,則不成智。
為避如是二種過失,故說此頌。
此智所依不名為心,不思義故;亦非非心,心所引故,此生所依是心種類,亦名為心。
因彼而生,次頌當顯。
菩薩的無分别智是不是依心的?依心,也不對;不依心,也不對。
到底怎麼呢?第二個頌就解決這個問題。
「如是所說無分别智,當言依心為依非心?」這個智是依心而生的呢,還是依非心的呢?「若言依心,能思量故說名為心,依心而轉,是無分别不應道理」,心是能分别、能思量,無分别智是不分别的。
依靠有分别的心生起來的智還應該是有分别的,現在依心而生的智反而沒有分别,這是不合道理的。
「若依非心,則不成智」,你說無分别智不是依心的,它不屬于心,那怎麼叫智呢?智是心所法,而所依的非是心,是色法,或者是不相應行法,這怎麼能叫智呢?
「為避如是二種過失,故說此頌。
」依心也不對,依非心也不對。
為了避免這兩種過失,說這個頌。
「此智所依不名為心,不思議故」,這個智所依的不叫心,因為它是非思議的。
就是說它所依的不叫心,因為心是思議的,而這個所依是不思議的。
「亦非非心,心所引故,此生所依是心種類,亦名為心。
」既然所依不是心,那就是非心?也不對。
這個無分别智是由心引出來的,就是由加行無分别智引出來的,是心的同類,無分别智的所依是心的種類,屬于心一類的,也可以叫心。
雖然它不是思量的心,卻是心引出來的,與心同一個種類的,所以也叫心。
所以說非心也是心:非心,因為它非思議,能思議的心不能作它的所依;也是心,它還是心一類的。
說了半天到底是什麼?自己體會。
加行無分别智是有心的,而由加行無分别智引出來的無分别智,不能說它是非心的;但它又是非思議的,又不能說它是依心的。
就這麼個東西,在唯識裡邊,「非心非非心」這一類的話極多。
下邊說它生起的因緣,「因彼而生,次頌當顯」。
丁三 因緣
論曰:諸菩薩因緣 有言聞熏習 是無分别智 及如理作意
釋曰:諸菩薩因緣者,謂此智因。
有言聞熏習者,謂由他音,正聞熏習。
及如理作意者,謂此熏習為因,意言如理作意,無分别智因此而生。
複何所緣,次頌當顯。
「諸菩薩因緣」意思是這個無分别智的因,無分别智生起的因緣是什麼?「有言聞熏習」,這一句話什麼意思?「謂由他音,正聞熏習」,就是聽聞正法,聽聞了他人的語言,熏在自己的心裡邊。
這就是無分别智的因。
「及如理作意者,謂此熏習為因,意言如理作意」,這個如理作意是以正聞熏習為因的,而無分别智又是靠如理作意生起來的。
這是它的因緣。
參考一下無性菩薩的注解,「謂有于他大乘言音,故名有言」,就是佛菩薩講大乘法的時候,你親自聽到他的聲音了,叫「有言」。
「聞謂聽聞,即彼非餘」,聽聞的是正法,不是其他的。
「由此所引功能差别,說名熏習」,聽聞正法之後所生的種子功能差别叫熏習。
「及如理作意者,謂此為因所生意言。
如理作意,順理清淨,故名如理。
」就是說依這個他言聞熏習為因,就産生一個如理作意。
這個如理作意是順理的、清淨的。
這樣如理作意生起來。
這就是無分别智的因,無分别智因此而生,這是它的因緣。
「複何所緣,次頌當顯」,能生的因緣知道了,無分别智又緣什麼呢?有能緣必有所緣,它的所緣境是什麼?
丁四 所緣
論曰:諸菩薩所緣 不可言法性 是無分别智 無我性真如
釋曰:不可言法性者,謂由遍計所執自性,一切諸法皆不可言。
何等名為不可言性?謂無我性所顯真如。
遍計所執補特伽羅及一切法皆無自性,名無我性;即此無性所顯有性,說名真如,勿取斷滅,故說此言。
又于所緣所作行相,次頌當顯。
這個頌是說所緣的是真如,不可言的法性,不能分别言說的一切法的自性。
「不可言法性者,謂由遍計所執自性,一切諸法皆不可言。
」遍計所執的一切法是虛妄的,是不可言的,把它去掉了就是法性,就是圓成實性。
而所緣的法性是不可言的,你把遍計所執去掉了,在依他起上所顯的就是不可言說的法性,就是圓成實性。
「何等名為不可言性?謂無我性所顯真如」,就是它的真如,圓成實性。
「遍計所執補特伽羅及一切法皆無自性,名無我性;即此無性所顯有性,說名真如。
」唯識宗就是要強調這一個。
因為唯識之前,龍樹菩薩的中觀宗通行了一段時間後,産生流弊,多有斷滅見。
為了救這個斷見,唯識宗就強調不要全部斷掉:一切「我」是沒有的,人我(補特伽羅我)也好,一切法我也好,都沒有的;但是這個無我的性是有的。
就怕你什麼都斷完了,就說無我的性還是有的。
如果說一切沒有了,就斷滅。
他救這個,就說無我性有。
但是,你說有一個東西吧,有個東西就成了法我,還是要去掉。
這是不斷循環的:你一執,他就去,你一執,他就去。
你說有一個東西,這就是法我。
法我也是沒有的,都沒有自性。
你說「無我性」是什麼東西呢?他留了這個「尾巴」,實際上就是叫你不要生這個斷見,不是說有這個無我性。
如果你執有,還是法我執,也要去掉的。
「勿取斷滅,故說此言。
」很明顯,就怕那個時候很多人入斷滅見,就說有一個無我的性。
這句話在唯識論典裡邊經常有的:我性是無,無我性有。
我性,不管補特伽羅我也好,法我也好,都是沒有自性的;但是無我性是有的,就怕你斷。
這裡同樣說了很多,不可言法性就是無我性,就是說把遍計所執的那些「人我、法我」全部去掉,所現的那個法性就是無我性,就是真如。
這個真如是有的,不要說連「真如」都沒有了,那就斷滅了。
所以說,菩薩所緣的是不可言的法性,是離言說的法性。
這個法性是什麼呢?無我性的真如。
無我性,一切補特伽羅、法都沒有我。
這個無我性就是真如,不是說無我性是什麼都沒有。
這是他的所緣。
「又于所緣所作行相,次頌當顯。
」既然有所緣,當然就有行相。
行相,就是說心王心所緣一個境的時候,心裡現的那個相。
用色法來打個比喻,我們眼睛看到一個東西,你眼珠裡邊的倒影子就是它的行相。
倒影還是色法,而行相是心法。
比喻隻是比喻,取它相似一點:外境,與眼珠裡邊所取的相是相似的,外邊的是所緣,裡面的是行相。
丁五 行相
戊一 正釋
論曰:諸菩薩行相 複于所緣中 是無分别智 彼所知無相
釋曰:菩薩行相,于所緣中所現無相。
謂即此智于真如中平等平等生起無異無相之相,以為行相。
如眼取色見青等相,非此青等與色有異;此亦如是,智與真如無異行相。
即于此中為釋疑難,複說二頌。
「菩薩行相,于所緣中所現無相。
謂即此智于真如中平等平等」,他的行相就是無相,沒有相。
能緣所緣都沒有了,平等平等,「生起無異無相之相,以為行相」,既沒有異,也沒有相。
打個比喻,「如眼取色見青等相,非此青等與色有異;此亦如是,智與真如無異行相。
」也隻能用色法來打比喻。
我們的眼識看色法的時候,看到青顔色,眼睛受這個光波的刺激,看到青顔色,這個青顔色跟這個色并沒有差異;這個也如是,真如跟這個智,它們的行相也沒有差異,真如是無相的,它的行相也是無相的,能緣的智跟所緣的真如平等平等,沒有能沒有所,無異的相就是無相。
什麼叫無相呢?《俱舍論頌疏》說:「涅槃離十相,故名無相;定緣無相,得無相名。
」這十個相是色、聲、香、味、觸、生、異、滅、男、女相,這個十相就包括世間的一切相。
這世間的一切相都除掉所現的,無相。
你說還有個無相,那又是個相。
「無相」也沒有了,這個纔叫無相。
沒有那十個相叫無相,你還執著一個無,說有一個相叫無相的,又搞錯了。
菩薩的無分别智緣真如的時候,行相是什麼樣的呢?跟真如一樣,沒有差異,都是無相。
能緣所緣都沒有差異,平等平等,沒有一個叫能緣,也沒有一個叫所緣,都是一樣,一味的,融合在一起,叫親證。
這個唯證方知,我們沒有證到過,說了半天還是搞不清楚真正的境界,隻能領會一下就好了。
你要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就去證,你證到了就知道。
你沒有證到,再說也沒用,佛跟你說也說不清楚,不要我們來說了。
到這裡,無分别智的自性說過了,所依的到底是心非心也說了,生無分别智的因緣也說了,所緣的境也說了,緣的行相也說了。
下面還有很多。
(第三十一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