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尋思智是此智因,其後得智是此智果,所以成此兼成餘二。
「如是已說增上心殊勝,增上慧殊勝雲何可見?」增上心的殊勝說好了,增上慧的殊勝怎麼知道呢?
「謂無分别智」,這個增上慧,以無分别智為中心。
「若自性……若甚深,應知無分别智名增上慧殊勝。
」這些名目後邊都要講。
這是總的提綱,說了一下,下邊分科講。
這些就是無分别智(增上慧殊勝)的内容。
我們把世親菩薩的解釋說一下。
「釋曰:今正至說增上慧時」,現在正是要說到增上慧的時候。
「此中意說無分别智名增上慧」,無分别智叫增上慧。
這個無分别智又分三種。
「一加行無分别智,謂尋思慧」,一是加行的無分别智,它的體是什麼呢?尋思的慧。
沒有得到根本無分别智之前修的加行,要靠尋思。
有人說無分别智是無分别的,它的果是無分别的,因也是無分别的,應當不思善、不思惡,什麽都不想,無分别智就來了。
錯了,無分别智要從加行的尋思慧來,要尋要思。
怎麼比喻呢?兩塊木頭摩擦。
「摩擦」代表有分别,有能分别的,有所分别的。
能所互相摩擦,摩擦到後來發熱,再熱,就起火,起了火之後,把這兩塊木頭都燒掉。
能觀的、所觀的也一樣,最後都沒有了,能所就沒有了,留下了無分别智。
所以無分别智從有分别而來。
很多人這樣說:無分别智是果,加行是因,果是無分别,因當然要無分别了。
于是就說什麼都不想,不思善、不思惡,不要動;這樣修,無分别智來了。
糟糕了!你這樣子修,得到的是無想定,無想定是外道定。
如果修成功了,生到無想天,五百大劫,享受過之後掉下來,一般是到惡道去,最起碼畜生道,因爲他思想不用,鈍掉了,其他的惡沒有做,就是個愚癡,就夠他做畜生去。
如果其他的那些煩惱還重,連畜生道還保不了,這就更糟糕了。
他就搞錯了這一點:加行的無分别智是尋思慧,要分别的。
尋思就是要分别。
「二根本無分别智,謂正證慧」,這是真正證到真如的那個慧,那是無分别的。
「三後得無分别智,謂起用慧」,起作用的慧,起什麼作用呢?觀察一切緣起法,觀察它的因果如何,對人說法用的。
這個又是有分别的。
「此中希求慧是第一增上慧」,加行無分别智是希求,要求得到無分别智,要加功用行。
有所希求,是第一個增上慧。
增上慧有三個,這是第一個增上慧,就是加行的無分别智。
這個慧是有希求的,有分别。
「内證慧是第二增上慧」,内證的那是沒有能所,也無相,沒有分别,這纔是根本的無分别智,第二個增上慧。
「攝持慧是第三增上慧」,攝持一切因果的等等。
後得的無分别慧就是第三個增上慧。
「今且成立無分别智」,在這三個裡邊,先成立無分别智,爲什麽?「由唯此智通因果故」,因為無分别智通因通果。
什麼叫通因通果?「其尋思智是此智因」,無分别智的因就是尋思慧(起尋思的那個加行),就是加行無分别智;「其後得智是此智果」,無分别智的果就是無分别後得智。
這裡把無分别智講清楚了,它的因、它的果都包在裡頭。
「所以成此兼成餘二」,說了無分别智,因果都帶起,就三個慧都在裡邊了。
那說起來就容易了。
所以,這裡先重點成立無分别智。
乙二 釋
丙一 略釋自性
論曰:此中無分别智離五種相以為自性:一離無作意故,二離過有尋有伺地故,三離想受滅寂靜故,四離色自性故,五離于真義異計度故。
離此五相,應知是名無分别智。
「離五種相以為自性」,無分别智以什麼為自性呢?這個沒辦法直接說,隻能以間接方式說:不是這五個相,把這五個相除開就是無分别智。
至于它自己是什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你說出來的話就是錯的,說不出來的。
把跟它相似的這五種相都簡除,餘下的就是無分别智。
哪五個相呢?
「一離無作意」,你說無分别智沒有作意的,不作意是不是無分别智呢?不是,「要離無作意」。
「二離過有尋有伺地故」,有尋有伺地,學過《俱舍》的就知道,欲界到初禅都是有尋有伺,中間定無尋有伺,第二禅以上無尋無伺。
「離過有尋有伺地」,就是說二禅以上的無尋無伺地,也不是無分别智。
「三離受想滅寂靜故」,受想滅寂靜就是滅盡定,什麼都不想,沒有分别了,這個滅盡定是不是無分别智呢?也不是。
「四離色自性故」,你說無分别智都不是這些,跟色法一樣的,是不是呢?色法是色法,這是木頭一類的頑愚的東西,你怎麼說是無分别智呢!也不是。
「五離于真義異計度故」,真義,如果計度分别它,既然有計度分别,那也不是無分别智。
「離此五相,應知是名無分别智」,把這五個相都離掉,纔是無分别智。
直接是拿不出來,把該遮掉的遮掉,就間接地顯出那個無分别智。
這個要用遮诠,不能用表诠,直接表是表達不出來的。
假使一共六個人,從裡面找個人,五個人都不是,那麼肯定是第六個。
無分别智到底是什麼東西?卻也說不出來,隻能通過簡除不是無分别智的那些東西來了解它。
釋曰:且應先說無分别智所有自性。
此中體相,說名自性,謂諸菩薩無分别智離五種相以為自性。
離五相者,若無作意是無分别智,睡醉悶等應成無分别智。
若過有尋有伺地是無分别智,第二靜慮已上諸地應成無分别智,若如是者,世間應得無分别智。
若想受滅等位中,心心法不轉是無分别智,滅定等位無有心故,智應不成。
若如色自性是無分别智,如彼諸色頑鈍無思,此智應成頑鈍無思;複有餘義,若如色性,智不應成。
若于真義異計度轉,無分别智應有分别,謂分别言此是真義。
若智遠離如是五相,于真義轉,于真義中不異計度,此是真義無分别智。
有如是相緣真義時,譬如眼識不異計度,此是其義。
「此中體相,說名自性」,所謂自性就是體相。
法相宗裡邊,性、相、體經常可以通用的,這個自性就是體相。
「謂諸菩薩無分别智離五種相以為自性」,菩薩的無分别智是什麼相貌呢?要離開五種相貌,就是它的體相。
「離五相者」,哪五相呢?
「若無作意是無分别智」。
無分别智是不分别,而「作意」是要引起我們警覺,分别就來了。
照你這麼說,沒有作意就是無分别智,那「睡醉悶等應成無分别智」,你睡着了,酒吃醉了,或者是休克了,這些也是沒有作意的,那就是無分别智啦?既然不是,那麼,「沒有作意就是無分别智」這個說法是不對的。
「若過有尋有伺地是無分别智,第二靜慮已上諸地應成無分别智,若如是者,世間應得無分别智」,三界九地中,欲界跟初禅有尋有伺,第二禅以上一直到非想非非想天,都是無尋無伺。
你說沒有尋伺的就是叫無分别智,那麼二禅以上都是無分别智了。
外道證到這個無想天、非想非非想天,他們就有無分别智了?不對,沒有的,這不叫無分别智。
假使說二禅以上是無分别智的話,那世間應得無分别智,世間人也有無分别智了,外道也有了。
那不要修佛法,那就糟糕了。
「若想受滅等位中,心心法不轉是無分别智,滅定等位無有心故,智應不成」,想受滅等位,指無想定、滅盡定,沒有心的,心王心所都不生。
假使無想定、滅盡定這些地方是無分别智,而智是心所法,心王沒有了,心所法哪裡來啊?這個智不成立,無分别智就不能成立。
這個也不對。
第四個,色法,色法沒有分别,沒有作意,也不是有尋有伺地故,也不是滅盡定、無想定,色法應該就是無分别智了?如果色法是無分别智,那更成笑話了。
「若如色自性是無分别智,如彼諸色頑鈍無思,此智應成頑鈍無思」,如果色法是無分别智,那無分别智也成了個頑鈍無思的,笨頭笨腦的,哪還叫智慧嗎?這個是最高的智慧,怎麼成了這樣一個東西?「複有餘義,若如色性,智不應成」,還有其他的意思,假使是與色法一樣的自性,這個色法不能觀照,而智是能夠觀照的。
這不行,不是無分别智。
「若于真義異計度轉,無分别智應有分别,謂分别言此是真義」,真義就是我們要證的真如,如果你這樣去計度它,那麼這個計度就是分别,就已經不是無分别,就不對了。
所以說這個「真義異計度」也要離開。
「若智遠離如是五相,于真義轉,于真義中不異計度,此是真義無分别智。
」這個智慧若離開了前面的五個相,緣真義能夠生起來,就是證到真如,而于真義中不異計度,一計度麼又成了分别。
不起其他的計度,是親證、不帶名言的。
這纔是真義無分别智,是真正證真如的無分别智。
「有如是相緣真義時,譬如眼識不異計度,此是其義」,緣真如(真義)的時候,或者緣圓成實相的時候,好像眼識看色一樣,隻看到前面是一個色,不分别它是什麼東西;第二刹那意識生起了,纔知道這是花,這是黃色的。
因為花也好,黃色也好,都要随念分别、計度分别。
你怎麼曉得花呢?你看見以前那個花是怎麼樣的,你纔知道這個叫花。
你怎麼知道它是黃色的呢?你以前看到過這個顔色,這個顔色叫黃色,你現在受到這個刺激,這個顔色叫黃色,這是意識的分别。
眼識沒有分别的,眼識就看這個,反映這個東西,像鏡子照物一樣,隻是照了,沒有分别。
無分别智緣真義,跟眼識緣色法的差不多。
當然還有差别了,因為眼識畢竟還是有分别的,還有自性分别,而無分别智什麼分别都沒有的。
這隻是個比喻,使人容易領會,就這麼比一下。
「離于真義異計度故」這個話,我們可以參考印順法師《講記》的那一段文。
「離前四相,直取真義的如相」,就是證到真如了,應該說是對的。
「但如果計度拟議這真如」,這是真如,這不是真如,等等;「或心上有不分别的空相現前」,這個不要分别,這是空相,不要分别。
那麼,這些還都是分别的想。
如果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