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為欲示現有同法故」,示現跟世間上的凡夫相同,凡夫吃飯,佛也一樣吃飯,是同法。
「四為令随學正受用故」,可以令佛弟子學習佛如法受用飲食。
世間上的人亂吃,吃的時間不定的,吃的威儀也沒有,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佛就示現給大家看,該怎麼吃,如法受用。
「五為令随學廉儉行故」,令弟子學習佛生活簡單樸素,飲食是乞食,不要鋪張浪費,燒了煮了搞了半天,為了一頓飯花了很多時間。
「六為令發起精進行故」,日中一食,這樣,你多下來時間幹啥呢?就是要精進修行。
「七為令成熟善根故」,你能修行,善根就成熟。
「八為顯自身無染著故」,乞食,随得飲食便生喜足,給什麼都喜足,拿起吃就好了,沒有染著,沒有貪心。
我們吃東西,總是想着大寮裡今天吃什麼,好的很高興;不好的,眉頭皺起來。
以前很多地方授戒,戒堂裡邊都在傳,今天什麼齋什麼齋之類的小道消息。
今天吃包子,哇,高興了;今天吃什麼,哎呀!不好吃。
這些就是染著。
那麼乞食,随得飲食就吃了,沒什麽染著的。
「九為恭敬業助任持故」,恭敬業乞食,除驕慢。
乞來的食維持我們的生命,不是要貪那個味道。
「十為令圓滿本願王故」,有了飲食,我們可以圓滿成佛的大願;不吃,就不能維持身體,不能修行,不能圓滿這個願。
由這十個原因,所以說,要示現受用飲食。
丁二 安立數業甚深
論曰:無異亦無量 無數量一業 不堅業堅業 諸佛具三身
釋曰:此頌顯示安立、數、業甚深。
無異亦無量者,顯安立甚深。
諸佛法身無差别故,說名無異;無量依止現等覺故,說名無量。
無數量一業者,顯數甚深。
佛雖無量而同一業,是故甚深。
不堅業堅業諸佛具三身者,謂諸如來三身相應。
其受用身事業堅住,其變化身業不堅住,如是事業名為甚深。
「此頌顯示安立、數、業甚深」,這個頌顯示三個甚深:安立甚深、數甚深、業甚深。
「無異亦無量者,顯安立甚深」,這是安立甚深。
「諸佛法身無差别故,說名無異;無量依止現等覺故,說名無量。
」一切佛都是同一法身,沒有差别,這是無異。
但是成佛所依止的身體不是一個,這個什麼人什麼菩薩,他成佛,在這個世間或那個世間,那些不同的菩薩成佛,這個成佛依止的身是無量無邊的,所以說無量。
那麼從法身來說是無異,而從成佛依止的身體來說,又是無量。
這個是安立甚深。
「無數量一業者,顯數甚深。
佛雖無量而同一業,是故甚深。
」這是數的甚深。
佛雖無量,而做的事業卻是一個,都是利他、度脫衆生。
這是數的甚深。
「不堅業堅業諸佛具三身者,謂諸如來三身相應。
」佛有三身,他做的事業有堅業,有不堅業。
「其受用身事業堅住,其變化身業不堅住,如是事業名為甚深。
」受用身的事業是堅住的,是為登地以上菩薩示現的;變化身為二乘和凡夫示現的,是不堅住的。
這叫事業的甚深。
關于堅不堅業,無性菩薩的注解跟世親菩薩的有差異,我們采取世親的。
丁三 現等覺甚深
論曰:現等覺非有 一切覺非無 一一念無量 有非有所顯
釋曰:此頌顯示現等覺甚深。
現等覺非有者,補特伽羅、法非有故。
一切覺非無者,由假名理說一切佛現等覺故。
雲何知佛現等正覺?謂一一念無量佛故,此即顯示一一念中有無量佛現等正覺。
有非有所顯者,此顯真如是有非有,諸佛是此真如所顯。
這個頌顯示現等覺的甚深。
「現等覺非有者,補特伽羅、法非有故。
」一切有情自性空,既然沒有你我他,哪個來成佛?那就是說現等覺者是沒有的。
「一切覺非無者,由假名理說一切佛現等覺故」,從假名安立上說,一切佛成佛,這個也不能說沒有。
從補特伽羅無我方面看,補特伽羅都沒有,是什麼人成佛呢?現正覺是沒有。
但是從假名安立的道理來看,成佛的人也很多,也不能說沒有。
「雲何知佛現等正覺?」你說一切佛都來成正覺,這如何顯示呢?「一一念無量佛故」,一一念中有無量的佛在成佛。
他方世界到處有,每一個念,刹那刹那中都會有。
這是說成佛是有,不能說沒有。
「有非有所顯者,此顯真如是有非有,諸佛是此真如所顯。
」這裡我們把無性的解釋稍微引一點。
他說:「有非有所顯者,謂諸如來是有非有空性所顯成尊位故。
」證到有非有的空性(就是真如),諸佛是由證真如纔顯的,所以說有非有所顯。
這就是成佛的甚深。
丁四 離欲甚深
論曰:非染非離染 由欲得出離 了知欲無欲 悟入欲法性
釋曰:此頌顯示離欲甚深。
非染非離染者,貪欲無故,說名非染;以無染故,離染亦無。
所以者何?貪染若有,可有離染;染既是無,故無離染。
由欲得出離者,由伏斷貪纏,留貪随眠故得究竟出離;若不留随眠,應同聲聞等入般涅槃故。
了知欲無欲悟入欲法性者,了知遍計所執貪欲無貪欲性,即能悟入欲法真如。
這裡,如果我們照這個頌詞講也很好,也沒有什麼要加的。
不過,這裡有一個問題,即菩薩留惑潤生,菩薩投生度衆生,還要留一個「尾巴」,就是說煩惱現行是斷掉了,煩惱的随眠種子還是要留一點,這麼還可以受生;否則種子斷了,跟聲聞緣覺一樣,就不能再受生。
唯識裡面有這麼一個東西,而中觀裡頭就認為這個不需要。
這裡我們還是照唯識宗講。
「此頌顯示離欲甚深」,這個離欲也有很深的道理在裡邊。
「非染非離染者,貪欲無故,說名非染」,貪欲即是涅槃,淫怒癡就是戒定慧,貪欲是沒有的,遍計所執嘛,它本身是沒有的,故說非染。
這個貪欲是染污,它是無體的,叫非染。
「以無染故,離染亦無」,既然染都沒有,那麼離染,離啥東西?我們經常聽說,有人說自己舍戒了,你先問問他:你得到戒體沒有?戒體都沒有得到,你舍什麼戒啊?根本沒有舍。
你本來就沒有,你舍什麼?有的人受戒是多人一壇的,那他根本沒有得戒體,他舍什麼戒啊?談不上。
同樣,有欲纔可離,你欲染都沒有,離什麼?根本無所謂離染,所以說非染非離染。
「所以者何?貪染若有,可有離染;染既是無,故無離染。
」離什麼染呢?不要離,離染也成了空話。
「由欲得出離者,由伏斷貪纏,留貪随眠故得究竟出離」,雖說染也好離染也好都談不上,可是你要出離,還要靠一個欲,還要利用這個貪欲的煩惱種子。
先伏後斷,伏是把它降伏,使它不能起作用;斷,使它再也不能生。
你要留一個貪欲的種子,為什麼?好去受生嘛。
「若不留随眠,應同聲聞等入涅槃故」,假如三界随眠,你也把它斷掉,跟聲聞緣覺一樣,證無餘涅槃去了,那你成佛的究竟大涅槃就證不到。
我們要知道,這是唯識的說法,雖然唯識也不都是這樣說的,《攝大乘論》是這個說法。
因為你要究竟出離,你還得要度衆生;不度衆生,像聲聞那樣,就不是究竟出離。
所以說這個貪欲的随眠還得要留下。
「了知欲無欲悟入欲法性者,了知遍計所執貪欲無貪欲性,即能悟入欲法真如。
」了知遍計所執的貪欲本來是無體的,當下就是圓成實,就是無欲性。
你知道欲就是無欲的話,那你就悟入法性(真如)。
圓成實性悟到了之後,欲本來是無欲,生死就是涅槃,煩惱就是菩提。
這是離欲的甚深,聲聞緣覺達不到這個要求。
丁五 斷蘊甚深
論曰:諸佛過諸蘊 安住諸蘊中 與彼非一異 不舍而善寂
釋曰:此頌顯示斷蘊甚深。
諸佛過諸蘊安住諸蘊中者,謂諸如來超過色等五種取蘊,住無所得法性蘊中。
與彼非一異者,雖已舍遍計所執諸蘊,而與彼非異,以即安住彼法性故;亦複不一,若是一者,遍計所執應同法性,成清淨境。
不舍而善寂者,謂不棄舍圓成實蘊,即是妙善涅槃體故。
這個頌顯示斷蘊甚深。
我們的身是五蘊身。
聲聞緣覺證了涅槃,這個五蘊身就舍掉了。
而佛斷五蘊,有甚深道理在裡邊,跟聲聞緣覺不一樣,斷是要斷,但是他還是要用。
「諸佛過諸蘊安住諸蘊中者,謂諸如來超過色等五種取蘊,住無所得法性蘊中。
」色受想行識這五取蘊(有煩惱叫取蘊)是有漏的。
這有漏的五取蘊是生死流轉的,佛當然早就超過,但是佛還是安住在無所得的法性蘊裡邊。
「與彼非一異者,雖已舍遍計所執諸蘊,而與彼非異,以即安住彼法性故。
」遍計所執諸蘊(五取蘊)已經舍掉了,這個蘊的法性就是圓成實性。
遍計所執五蘊跟這個蘊的法性,一個是法,一個是法性,不是一,也不是異,不是絕對沒有關系。
「以即安住彼法性故」,你就住在遍計所執這個法的法性上邊,即圓成實性,而不是住在遍計所執的這個法上邊。
遍計所執去掉了,當下就是圓成實性了。
「亦複不一,若是一者,遍計所執應同法性,成清淨境。
」法跟法性,不異也不一:一個是法,一個是法性;一個是染污的,一個是清淨的。
所以不能是一。
但是它們又是有一定的關系,這個就是它的法性,不能說與它無關。
假如你說它們是一個東西,那遍計所執跟圓成實成了一個,都是清淨,那當然不是一個。
所以說「與彼非一異」,既不是一,又不是異。
「不舍而善寂者,謂不棄舍圓成實蘊,即是妙善涅槃體故。
」遍計所執的五取蘊都舍掉,但是跟它不一不異的圓成實性的蘊還是保留,不舍棄的。
既不舍棄,卻又善寂,在妙善的涅槃體裡邊,不像五取蘊是燥動的,不安靜的,它是善寂的,妙善的、寂靜的。
這就是蘊的甚深。
你說斷了,法性的蘊沒斷,佛還要用這個法性的蘊去度衆生。
你說不斷,它跟遍計所執的五取蘊截然不同,一個是清淨的,一個是染污的。
這就是斷蘊的甚深。
(第三十八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