謂既無實境,許此識生,何故眩翳所見,無發等用,餘發蠅等,有發等用?乃至第三,如前已說。
此中舉初餘發蠅等,等取第二餘飲等用,及等第三餘城等用。
然舊論一一難下,皆自出例,今恐煩廣,故總顯之。
「謂既無實境,許此識生,何故眩翳所見,無發等用,餘發蠅等,有發等用」,為什麼眩翳者看到的那些頭發、蒼蠅等等是沒有作用的,而其他的頭發、蒼蠅等等是有作用的?「等」就是等取其他的刀杖、飲食、城市這些能起作用的外境。
夢中的飲食、刀杖、健達縛城不起作用,其他的城市能起作用。
這些,你說都是沒有實境,識也能生,為什麼作用不一樣?就問這些問題,「乃至第三,如前已說。
此中舉初餘發蠅等,等取第二餘飲等用,及等第三餘城等用」。
「然舊論一一難下,皆自出例,今恐煩廣,故總顯之」,過去的那個舊譯,每一個難下都各舉出一個例子,現在不要太煩了,就總的舉例來說明。
自下第二,于一事中,總為四難,亦結前文。
「上來别約四事」,前面是就四個事情設了四個問難,根據你們唯識宗說沒有實境識也能生這個觀點,就有那麼多的現實問題産生。
可見你們的宗見不正确。
「自下第二」,以下是第二部分,綜合地提一個問,也是對前面四個問難的總結。
辛二 總為四難
總立量雲:定處時等,皆不應成;說無外色等許此識生故;如餘處時等。
此中量意,應準上知。
「若實同無色等外境,唯有内識似外境生,定處、定時、不定相續、有作用物,皆不應成」,照你們大乘說的隻有内識似外境生,客觀的色香味觸等等外境是沒有的,那麼處所決定、時間決定、相續不定、一切事物皆有作用等這些客觀事實都不能成立。
這不符合客觀的常識,把客觀的常識都打破了。
而這些客觀的常識,是不能推翻的。
這即是「正申難意」。
其中,處所決定、時間決定、相續不定、事物有作用這「四義」,如前所說。
「總立量雲:定處時等,皆不應成」,定處、定時、不定相續、有作用物「皆不應成」,這些都不應當成立。
為什麼呢?「說無外色等許此識生故」,因為你們唯識說的,沒有色等外境,而識亦能生起,「如餘處時等」。
這個前面都講過,不要重複了。
戊二 釋四難非理,故知是唯識 己一 總答不成
于中有二,初總答不成,後别顯不成。
此即初也。
然論言俱,或多或少;若言皆,并定三以上,由三以上名多法故。
新翻經論,皆準此知。
今答四成,故言皆也。
「釋四難非理」,這四個問難不合理。
如果你是唯識宗的,他們向你提了四個問題,你該怎麼解答?以唯識宗的道理來解答,該怎麼回答?自己先想想,然後再看論主是怎麼解答的。
最好自己先預習一下,把這四個問難了解清楚。
如果能回答出來,你唯識宗學得有點名堂了;如果亂說一通,你對唯識宗還是莫名其妙。
「初總答不成」,首先總的否定它:「非皆不成。
」你這個說法不對,并不是如此。
「後别顯不成」,後面慢慢地、一個一個地解釋。
「彼言四事,皆不應成」,你說這四個事情都不能成立,「今四皆成」,這四事不是都不成立,而是都能成立,你的問難是不合理的。
一上來就把問難給否定掉,「故論說言,非皆不成」。
「然論言俱,或多或少;若言皆,并定三以上,由三以上名多法故。
新翻經論,皆準此知。
今答四成,故言皆也」,這是講語法。
印度的語法,用「俱」,或多或少,都可以用;用「皆」,至少三個以上,三個以上就叫多。
「皆」隻能用在多;「俱」則或多、或少都可以用。
這裡「非皆不成」,因為是四個問題,所以一定要用「皆」。
這是梵漢翻譯的語法問題。
「新翻經論,皆準此知」,玄奘法師翻譯的經論都是很嚴格的,用「皆」字,那起碼有四個以上,兩個、三個不能用「皆」。
例如,某人家有三個人,三個人都來了,你說:「他們一家皆來了。
」這樣說是不對的,三個人不能用「皆」。
如果是五個人,可以用「皆」,「他們一家五口皆來了。
」這在文字上還是很嚴格的。
己二 别顯不成 庚一 答非不成 辛一 答别難不成
于中有二:初有二頌,答非不成;後何緣不許下,複有三頌,破外救義。
就初段中,文複有二:初之一頌,答别難不成;後有一頌,答總難不成。
此即初也。
然舊論文,以四難别逐破,頌文作數段釋,至下當知。
頌曰:
至下當知。
頌言身者,相續異名。
「此下别顯非皆不成,總有五頌」,以下個别顯示并非不成立的理由,一共享五個頌來回答。
開頭兩個頌回答不是不成立;「後何緣不許下,複有三頌,破外救義」,回答之後,對方還要補充理由來救他的主張。
于是,再用三個頌,來破他們的救。
「就初段中,文複有二:初之一頌,答别難不成;後有一頌,答總難不成」,第一個頌,分别地回答;第二個頌,總的回答。
「此即初也」,這裡的頌就是這五個頌裡邊的第一個。
「然舊論文,以四難别逐破,頌文作數段釋,至下當知」,這是說舊譯跟新譯的不同之處,這個不一定去對照了。
為什麼說「非皆不成」呢?以這個頌來回答:「處時定如夢」,處定、時也定,跟夢裡一樣;「身不定如鬼」,身不定就是相續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以這話來回答,不是不成立;「如夢損有用」,你們說夢裡邊沒有作用,我們說夢裡邊也有作用。
以這四個來反駁,你們說都不成立,我們說不是都不成立,能成立的! 「初一句頌,答初二難」,第一句答開頭兩個難:處不定、時不定,我們說處也定、時也定;「第二、三句,答第三難」,就是相續不定的難;「第四句頌,答第四難」,第四句頌回答作用不成的難。
「至下當知」,下邊馬上要詳細說。
「頌言身者,相續異名」,這個「身」就是指「相續」,因為作頌,若寫「相續」,那就六個字了。
壬一 以如夢喻合解處時二難
就初段中,文複有三:初解頌說如夢之言,次解處時俱定之理,後結二定非不得成。
此即初也。
然舊譯家,不閑此義,遂略不翻。
故言意說如夢所見,非謂有夢名伊縛筏。
或複有釋,夢者能緣其村或園等,夢之所見,夢心所有。
今頌略言喻如夢者,顯夢所見為二定喻,非能緣夢心為處時同法。
恐以能緣為同喻,故今簡略也。
「此下長行中……後解第四難」,這是解釋頌,分别地回答這四個難。
「就初段中……此即初也」,先說如夢,再解處時決定,然後解二定非不得成。
「此即初也」,這是第一,初解頌說「如夢」的話。
「然舊譯家,不閑此義,遂略不翻」,舊的翻譯,他不懂這些,所以略了沒有翻。
舊譯、新譯,我們不去比較了。
下邊重點說「如夢」。
「處時定如夢」,「如夢」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如夢,意說如夢所見」,如夢,就像夢中所見。
「梵雲伊縛筏」,梵文裡邊的這個詞,我們現在叫做「如夢」。
「筏」字,「此有二義:一是有義,二譬喻義」,有兩個意思,一是有的意思,一是譬喻的意思。
這裡采取譬喻的意思。
「如夢」就是跟夢裡一樣,所以翻「如」。
它原文有兩個意思,說「有」也可以。
「今言如夢,顯是譬喻,故言意說如夢所見,非謂有夢名伊縛筏」,并不是說有個夢叫伊縛筏,「筏」不作「有」解。
「或複有釋,夢者能緣其村或園等」,夢裡邊能夠看到村、園等等,「夢之所見」是「夢心所有」的,也可以翻成「有」的意思。
「今頌略言喻如夢者」,這是簡别,否則,會混淆。
說「如夢」,單是指夢裡的事情,醒的時候不能以此為例。
「顯夢所見為二定喻」,就夢中所見的來說,時間定、處所定。
「非能緣夢心為處時同法」,是指夢中所見的,不是指能緣夢的心。
這也是語法的問題,如夢如夢,不是說夢裡邊能緣的夢心,而是說夢裡所看的東西。
「恐以能緣為同喻故」,若對能緣做比喻,那就搞錯了。
恐怕人們搞錯,「故今簡略也」。
此最初,說如夢中無實境也。
然今論師解四外難,非正當難以祛外疑,舉世現事,返質外人,傍解前難。
此夢境無,經部大乘,彼此共許,故以為喻。
「謂如夢中,雖無實境」,夢裡看到的東西,在醒着的人看來,什麼都沒有。
一個人夢到自己正在大海裡漂,而醒着的人看他還在床上睡,一滴水也沒有,哪有大海呢?沒有實境,夢裡邊沒有真實的境。
「以一夢喻,喻二理成故」,以一個夢來解釋時、處決定的道理。
「此最初說如夢中無實境也」,現在就說像夢中也是沒有實境,但是,所生識與處、時也可以有聯系的,可以定。
「然今論師……故以為喻」,經部也好,大乘唯識宗也好,大家都承認夢境是沒有實體的,所以這個能作比喻。
如果經部認為夢境是有實體的,那這個比喻就不能成立,不能用夢作喻。
因為兩宗都講夢是沒有實境的,以這個作比喻,大家都承認。
這裡不是針鋒相對地完全否定他們的宗見,隻是說他們的問難不盡然,把外難的疑除掉;以後還會反過來問外邊的人,返破他們的外境實有執。
故雖一切處皆唯有識,而于是處見終南山,非于餘處。
應立量雲:汝夢于是處見有村等,應非處定;境無實故;如餘不見處。
然餘不見處,例于見處,亦有比量,略不繁述,下準可知。
然此雖有世間相違,置汝言故,簡宗過也。
彼此成已,返解他難。
量雲:其非夢時,境雖無實,而所見事其處亦定;許如是境皆無實故;如夢中所見。
此因言許,無随一失。
先舉這個喻來說。
「而或有處見有村園男女等物,非一切處」,你們難說若是唯心所現沒有實境,應當是什麼地方都能看到,但是我們說不一定。
夢也是沒有實境的,可是在夢中并非在任何處都看到花園或很多的人;要跑到一個地方纔看到有花園,跑到另一個地方纔看到很多人,并不是說夢裡邊看到的全部都一樣。
雖然沒有實境,可是所見與處所的聯系還是一定的,跑到某個地方纔看到花園,跑到另一個地方又看到很多人。
所以你這個問難不對。
即使沒有實境,也不是什麼地方所見都一樣。
「猶如夢中一種境雖無實」,夢裡邊境是無實的,「或于是處見有村等,餘處不見」,但是夢裡邊,某些地方看見村莊,某些地方又沒有看到。
「故雖一切處皆唯有識,而于是處見終南山,非于餘處」,你們難說見終南山的識應當在一切處都能看到終南山,我們說不是那樣的,而是有固定的處所,就像夢一樣,雖然沒有外境,卻不是到處都能看到,而是某些地方看到有村,某些地方就看不到有村。
你說應當什麼地方都能看到終南山,不對頭。
「應立量雲:汝夢于是處見有村等,應非處定;境無實故」,為了反駁,也立個量:夢裡邊見某個地方有村,這個本來是定的,照你這麼說,應當是不定了,為什麼?它沒有實境,「如餘不見處」,其他地方看不到,你這個地方也應當看不到,為什麼它又看到了呢?「然餘不見處,例于見處,亦有比量,略不繁述,下準可知。
」反過來也有個比量,這裡就不說了,把意思理解到就行了。
你們難說,因為要跑到終南山纔看到終南山,不到終南山就看不到,以此就認為境實有。
境無唯識,你們說不能成立,我們認為能成立。
譬如,夢境是不實有的,但是夢裡邊有的地方看到村,有的地方就看不到村,處所同樣是有一定的。
夢也是無境的,但是有處有村,有處無村,并不是像你說的若沒有境的話應該什麼地方都能見到終南山,不是那回事。
「然此雖有世間相違,置汝言故」,這個量裡邊擺一個「汝」字,這是你的主張,雖然跟事實不符,因為是你這麼說的,那麼我們就沒有過失,「簡宗過也」,這是因明中的簡别38,它可以避免過失。
「彼此成已,返解他難。
量雲:其非夢時,境雖無實,而所見事其處亦定(宗);許如是境皆無實故(因);如夢中所見(喻)」,這是正面立量:沒有做夢的時候,雖境非實有,但所看見的事物,其處所還是定的,有處能見,有處不能見(例如,要到終南山纔看到終南山,其他省份就看不到);同樣,夢境非實有的,在夢中也是有的地方看到村落,有的地方看不到村落,「如夢中所見」。
并不是說若沒有實境,要看的時候就應當哪裡都能看到。
以夢作比喻,成立我們醒着的時候在陜西可以看到終南山,其他地方就看不到終南山,處定。
雖然都是沒有境,卻不是說随便什麼地方都能看到,也不是說什麼地方都看不到。
「此因言許,無随一失」,這裡的「許」字,也是一個簡别,這是我們自己這樣說的,也沒有過失。
今天講的,文字很繁複,而意思很簡單。
對方提了四個難:假如沒有外境而能夠生識,處所決定、時間決定、相續不決定、事物之作用,這些事情都成立不了。
接下來是論主解釋,破他的難,處所決定也能成立,因為我們夢中同樣是沒有實境,但是夢中某些地方看到村,某些地方看不到村,并不是像你說的沒有實境就都看不到,或者就都能看到一切境。
這是以夢作比喻,破外人的第一個難。
(第十講完) 先解答問題。
一、因明三支量較難理解,有什麼作用? 不是「三支量」,是「三支比量」。
你要立個主張,這個就是宗;你還得要有理由,理由就是因;說了理由之後,還要打個比喻,使這個道理更明顯地讓人家知道。
這就是辯論。
你要使人家相信你的主張,必定要說出一個理由,然後舉一個喻。
要使人家信服你的道理,必須要用因明的三支比量,就是這個道理。
二、經部師認為唯識無外境,與唯識家的唯識無外境是否一緻? 經部沒有說唯識無外境,經部是承認有客觀外境的。
這個問題不成立。
前面第一個外難:假如沒有外境,「處所一定」就不成立了。
我們看終南山,如果終南山不是實境,那麼有終南山之處可以看到,沒有終南山的地方也可以看到,為什麼?因為都是沒有實在外境。
而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
這就證明你們說的「唯識無境」是不成立的。
唯識宗回答說:猶如你做夢的時候,雖然夢境是無實的,但是你夢裡邊還是在某個地方看到有村莊、某個地方看到有人,并不是整個夢裡都看到村莊,或者夢裡都沒有村莊可看,也是有一定處所纔看到。
這個比喻,反駁他們這個外難有毛病。
雖然同樣是沒有外境,處定還是可以成立的。
接下來駁第二個難。
故于覺位,雖無實境,有時見彼終南山等此識得生,非一切時定恒見有此識得生。
比量準前處中可解。
「此下解時定」,這是解釋時間一定的問難。
第二個外難說,既然你說外境是沒有的,那麼應該什麼時候都能看到,不能夠某個時候見到某個時候就見不到。
「即于是處,或時見有彼村園等,非一切時。
」回答說,就如夢裡邊也沒有外境那樣,看到的還是有一定時間性的,并不是整個夢都在看到某個東西,有的時候看到村莊、園林,有的時候就看不到。
雖然夢裡邊同樣是沒有外境,而并不是沒有時間性的,什麼時候都看到或者什麼時候都看不到,時間還是有一定的,有時能見,有時不能見。
你們的這個難不普遍,也是有毛病。
「夢境雖無實,即于此處或于一時見村園等,非一切時皆恒見有」,夢裡邊有的時候在這個地方看到有園林、有村莊,并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看到園林、村莊,所以夢裡邊,時間也有一定的。
「故于覺位,雖無實境,有時見彼終南山等此識得生,非一切時定恒見有此識得生」,夢裡邊的境是不實在的,也不是什麼時候都看到,而是有的時候在某個地方看到,有的時候就看不到。
醒的時候,也同樣,有的時候看到終南山,有的時候就看不到終南山,并不是像你們說的那樣,沒有外境的話就什麼時候都能看到。
我們說唯識無實在外境,醒的時候也沒有外境,隻是用夢境作模拟容易得知。
「比量準前處中可解」,因明比量的立法,參照前面解釋「處定」的那個樣子就可以了。
調一個字,處調為時就行了,這裡就略掉了。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處、時定,非不得成」,你們說若唯識無實境,則處定、時定不能成立,實際上還是可以成立。
「此結二定非不得成,以斯一喻成處、時定也」,從這個道理,以夢做比喻,雖然離開識之外客觀實在的境是沒有的,但是時間定、處所定并非不能成立,而是可以成立的。
這是總結。
述曰:自下第二,解第三難。
于中有三:初别解如鬼等言,次解相續不定,後結不定義成。
今先解如鬼言。
壬二 解第三征
述曰:梵雲筏,有二義,如前已說;今顯譬喻,非顯有義,故言如鬼。
或複有釋,鬼有二種:一、福德鬼,住此洲西,報與天同;二、薄福德,所見水等,皆為猛火。
今以薄福,喻身不定,故如餓鬼。
若福德鬼,喻不成故。
舊論無此,如前已說。
這是解第三個難,分三科:先講什麼叫如鬼等;然後講相續不定的問題;最後總結說相續不定,亦可以成立宗見。
「說如鬼言,顯如餓鬼」,頌裡邊舉的喻「時處定如夢,身不定如鬼」,有「如鬼」兩字,「顯如餓鬼」,意思是說像餓鬼那樣。
他又講語法了:「梵雲筏,有二義,如前已說」,古印度語「筏」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有,一個是譬喻,前面已經說過了。
「今顯譬喻,非顯有義,故言如鬼」,這裡是說譬喻,所以講如鬼,并不是說有一個餓鬼。
「或複有釋,鬼有二種」,也有解釋說有兩種鬼。
「一、福德鬼,住此洲西,報與天同」,一種是福德鬼,這種有福德的鬼住在這個洲的西邊,他的福報跟天人一樣。
「二、薄福德」,另一種是薄福鬼,這些沒有福德的鬼「所見水等,皆為猛火」。
餓鬼很渴、很饑,他看到水,想喝的時候,就看到水都是猛火,本來就很渴,火再一烤,更渴了,連解渴的水都喝不到。
「今以薄福,喻身不定」,頌裡所說的「如鬼」,是指那個薄福的鬼,以此來比喻「身不定」。
因為相續不定,對方就問難說無境不應成,本宗就以「如鬼」這個比喻來破斥,「故如餓鬼」。
「若福德鬼,喻不成故」,如果說福德鬼,這個喻就不成立了。
所以頌裡所說的鬼是指沒有福德的鬼。
這裡說兩種鬼,有的地方說三種鬼。
一種是多财鬼,就是有财的,這些鬼的福報跟天一樣,像城隍、土地這些,福氣很大,人家都供養他們。
一種是少财鬼,就窮一點,一般的鬼,沒有人供養,但是還不算太窮。
一種是無财鬼,就是餓鬼,這些鬼是最苦的,吃也吃不到,幾百年都聽不到一個水漿的名字。
這個無财鬼,也就是那種薄福德的鬼。
河中膿滿,得膿河名,非有小膿,名膿河也。
如西域中賣酥人說賣酥瓶言,滿瓶着酥,并瓶亦賣,言賣酥瓶,非有少酥,言賣酥瓶。
舊言酥甕,膿河亦爾。
「河中膿滿,故名膿河」,這還是講語法,解釋頌中「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的「膿河」。
「身不定」就是「相續不定」。
這個譬喻說,跟餓鬼一樣,同見膿河等,都看到膿河,不是一個鬼看到、其他鬼看不到。
什麼叫膿河?這條河裡邊充滿了膿水,都是膿血,就叫膿河。
「非有小膿,名膿河也」,并不是說河裡邊隻有很少的一點點膿水。
恐怕我們不理解,他再用印度的方言作比喻:「如西域中賣酥人說賣酥瓶言」,西域那裡賣酥油的人賣酥油,不說賣酥油,而說賣酥瓶。
「滿瓶着酥,并瓶亦賣,言賣酥瓶」,瓶子裡邊裝滿了酥油,賣的時候連瓶賣,叫賣酥瓶,不說賣酥油。
「非有少酥,言賣酥瓶」,賣酥瓶不是賣一個空瓶子,也不是說瓶子裡邊擺了一點點酥油就叫賣酥瓶。
總之,是說盛滿酥油的瓶,連瓶一起賣。
「舊言酥甕,膿河亦爾」,舊譯叫「酥甕」,甕是一個罐桶,賣酥油的罐桶,也是盛滿的;「膿河」也是這個意思,這條河流都是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