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雖無實境,相續不定,其義亦成。
外道、小乘、經部師等皆信餓鬼同見膿河,故以為喻。
量雲:同于一時、同于此處,相續不定,其理得成;許無實境故;如餓鬼所見膿河。
「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這話是什麼意思呢?「謂如餓鬼,同業異熟,多身共集,皆見膿河;非于此中,定唯一見」,餓鬼,共業所感的異熟果,很多餓鬼集在一起,都看到膿河。
因為他們所感的異熟是一樣的,所以大家都看到,并不是說一個看到,其餘的看不到。
前面問難時舉喻說,有些相續看到空中有空花、頭發、蒼蠅,而沒有眩翳的人就看不到;假設如你所說唯識所現、外境無實,那應當如眩翳者一樣,有人看到,有人看不到。
但是大家都認可的餓鬼集在一起的時候,因業報所感,都看到這條河裡邊充滿了膿,并不是一個見,一個不見。
「如多餓鬼,同為惡業,同得惡果,多共一處聚集之時,同見膿河」,他們造同樣的惡業,感到同樣的惡果,那麼多的餓鬼聚集在一處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河,都是膿河,因為他們的業報相同,所以感到的這個果,看到的河都是膿河,看不到有水的河。
「相續不定,非于膿河,定唯一見,一不能見」,「相續不定」并不意味着如對方問難的那樣,若膿河是唯心所現的非實有境,隻能有些人見到,有些人見不到。
「如眩翳者,見發蠅等」,就像對方打的比喻,眼睛花了或者生了翳的人,他就看到頭發、蒼蠅,眼睛好的人就看不到。
「故雖無實境,相續不定,其義亦成」,所以雖然外境不實在,而「相續不定」的道理還是成立的。
不是如你所說的,沒有外境的話,就決定是有的人能看到、其他的人看不到。
膿河是餓鬼的業報所感,也是不實在的,但是同樣業報的餓鬼都看到,并不是說一個餓鬼看見、其他的餓鬼看不見。
所以說相續不定這個道理同樣能成立。
「外道、小乘、經部師等皆信餓鬼同見膿河,故以為喻」,這個喻是他們都承認的,外道、二乘的經部師等,他們都同樣地承認這個道理:餓鬼都看到膿河,并不隻是個别看到。
既然大家都承認,那這個比喻他們是沒有辦法推翻的。
「量雲:同于一時、同于此處,相續不定,其理得成」,外難說不能成,我們說能成,同一個時候、同一個處所,大家都看到,并不是個别看到、其他看不到。
這個道理能成立。
為什麼?「許無實境故」,因為我們說一切外境是不實在的,這個「許」是我們自己承許。
「如餓鬼所見膿河」,打個比喻,餓鬼都看到膿河。
相續不定,并不是說,境無實的話一定會某個餓鬼見、某個餓鬼不見,而是都看到。
那麼對方這個問難也站不住腳。
攝論等雲:鬼傍生人天,各随其所應,等事心異故,許義非真實。
即此意也。
頌裡邊「等」字,同等的法還有哪些?「等言,顯示或見糞等」,這個等,有的餓鬼看到是膿河,也有的餓鬼看到的不是膿河,是糞尿。
「由惡業故,所見水等,皆謂糞尿及餘血等」,不一定見膿河,也可能見到的是糞尿、其他血水等等。
《攝大乘論》裡邊有一個頌說,同樣一條河,鬼見的是膿血,人見的是水,天見的是琉璃。
為什麼見到的不一樣呢?「各随其所應」,因為業報不同,天見天的,人見人的,鬼見鬼的。
「等事心異故」,同樣是一條河,因為心不一樣,所以人看是水,天看是琉璃,鬼看是膿血。
「許義非真實」,那證明這個外境是不真實的。
如果外境是真實的,怎麼人看到是水、鬼看到是膿血、而天看到是琉璃呢?所以當然是沒有客觀的外境。
随各有情業報不同,就感得不同的所見,客觀的外境是沒有的。
如果客觀外境是有的,那應當大家看到一樣的;事實上看到的不一樣,這就說明外境是不實在的。
鬼由惡業,深極饑渴,設雖見膿,亦趣望得,為諸有情遮不令食。
一切同見,非唯一見,故喻得成。
「前解于等,糞膿别事」,前面解釋「等」,說看到河裡邊或者是膿,或者是糞。
「今此解等,即于膿等見有有情執持刀杖遮捍餓鬼」,現在解這個「等」字,就在膿河或者糞尿河裡邊,看見有一些有情拿着刀杖「遮捍餓鬼」,把餓鬼遮住,「守護膿等,不令得食」,保護那個河,不給餓鬼吃這些膿血糞尿。
「鬼由惡業,深極饑渴」,餓鬼由于悭貪的惡業使他們極度的饑渴,「設雖見膿,亦趣望得」,即使看到膿血,他也要去吃。
人餓急了也是什麼都要吃,過去鬧饑荒的時候,樹皮都要吃。
紅軍二萬五千裡長征,餓極了,皮帶都要吃,馬的尿都要吃,為什麼?實在沒有辦法了,水也沒有,糧也沒有,隻要能吃的東西,都要吃下去。
當然,這個餓鬼渴的程度比我們人更厲害,幾百年都吃不到一口水,即使看到膿血,他也要吃,可是由于業報所感,他們連這個也吃不到,有那些獄卒執持刀杖守護,不讓吃。
所以說他們「設雖見膿,亦趣望得」。
「為諸有情遮不令食」,但是被那些獄卒有情拿着刀杖擋住,不給吃。
「一切同見,非唯一見,故喻得成」,這些獄卒有情,也是一切餓鬼都能看到的,并不是一個見、其他的不見。
所以說相續不定這個道理決定能成立。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多相續不定義成」,所以從這個道理說,雖然離開識之外沒有實在的境,可是很多的相續所見不一定各異。
這個道理是能夠成立的。
「此結相續不定理成」,這是解答第三個難,相續不定的道理是能成立的,不像你們說不能成立。
壬三 解第四難
于中有二:初正解;後結成。
此即初也。
譬如夢中,夢兩交會,境雖無實,而男有損精、女有損血等用。
等者,等取肢分勞倦、出汗等用。
夢得錢等,其用則無。
境雖無實,其眩翳者所見發等無發等用,餘見發等有發等用,其理亦成。
量雲:眩翳非眩翳等所見發等有用無用成;許無實境故;如夢失精等。
這是解答第四個難,分兩科。
「初正解,後結成。
」先說正解,「又如夢中,境雖無實,而有損失精血等用」,第四個問難說:若唯識無實在境,那麼看到的東西是沒有作用的,就像空中的「頭發」不能拿來打一個發髻,空中的「蒼蠅」不能叮吸食物,就是沒有作用了。
自宗反駁說:你們的問難有毛病,同樣是沒有實在的境,也可以起作用,猶如夢境,雖然不是實境,卻有損失精血等等的實在作用。
疏主再解釋說,「如夢中言,如先已說」,「如夢中」這個話跟前面說的一樣,是譬喻。
「譬如夢中,夢兩交會」,譬如貪心重的人,在夢中做男女不淨的事情,「境雖無實,而男有損精、女有損血等用」,雖然夢裡邊并沒有異性跟你做交會的事情,但是男的有損失精液、女的有損失血液的作用。
「等者,等取肢分勞倦、出汗等用」,這個「等」字,就是說,不但損失精血,還有感到很疲勞,還要出虛汗等等。
夢裡邊并沒有真人跟你交會,但是作用是有的,損失精血、肢體勞倦、出汗等等,所以這個作用能成立。
但也不是說夢裡邊都有作用。
「夢得錢等,其用則無」,如果你夢裡發财了,得了很多錢,醒過來之後,半分也沒有,這個作用是沒有的。
那就是說,雖然唯識無境,卻并不是說一定沒有境的作用,而是有時有作用、有時沒有作用。
你們以肯定無作用,來破唯識無境,那是不能成立的。
猶如夢裡邊,或有損失精血的作用,或無發财的作用。
所以說「境雖無實,其眩翳者所見發等無發等用,餘見發等有發等用,其理亦成」,雖然無實境,有的時候有作用,有的時候沒有作用,就像眼有眩翳的人看到空中的頭發沒有作用,而其他的人看到的頭發有作用,這個道理是一樣的,都能成立。
「量雲」,又是因明。
所以說學法相,因明最好能夠懂一點,否則他為什麼成立這個道理,你還是不太清楚,隻是理上通過了,嚴格的邏輯過程,你還是不知道。
「眩翳非眩翳等所見發等有用無用成;許無實境故」,有眩翳的人看的發沒有用,沒有眩翳的人看到的發有用,它們都是沒有實境,因為一切法都是唯心,這個是成立的。
「如夢失精等」,好像夢裡邊失去精血,這是有用的;而夢到發财,那些錢是沒有用的。
所以你說沒有實境,就一定沒有作用,這個話不成立。
上來别解别四難訖。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有虛妄作用義成」,所以你第四個問難說,如果沒有實境,那麼一切作用就沒有了,這個話不成立,作用是有的。
「此結作用虛妄亦成」,這是總結回答第四個問難,把它駁掉了。
「上來别解别四難訖」,上邊分别把四個問難一一解答完了。
四難既殊,四答亦異。
「如是且依别别譬喻,顯處定等四義得成」,這是總結前文。
「解總四難,先結前也」,以逐個的譬喻來說明處定、時定、相續不定、有作用這四個道理能夠成立。
并非如外難所說:若唯識無境,則這四個道理都不能成立。
「四難既殊,四答亦異」,因為四個難各不一樣,所以回答也各不一樣,個别個别地來回答。
前面已經逐個地把對方都破掉了,下邊論主用一個頌來總答這四個難。
兩層反駁:各别反駁,總的反駁。
辛二 答總難不成
故四義皆成,此總結也。
餘十三字,正答難也。
此下有三:初别解頌一切字,次正解四難,後總結四義成,配頌三段。
總的一個頌,舉一個事情來破四個難。
「一切如地獄」,「一切」,這四個難;「如地獄」,都可以用地獄的喻來破四個問難。
「同見獄卒等」,這四個難,以地獄裡的有情來說,都看到有獄卒等,等就是等地獄裡邊其他的那些吃眼睛的鳥等等。
「能為逼害事」,這些虛妄的境能做逼害地獄有情的事情。
「故四義皆成」,以地獄這個喻,證明這四個道理都能成立,你們的四個問難都可以解掉。
具體怎麼解呢?先解說一下文字。
「言一切者」,這裡的「一切」是什麼意思?「标宗所明,總解四難,故言一切」,這四個難就以「一切」兩個字來代替。
「故四義皆成,此總結也」,先是标,後面是結成。
頌裡最後一句總結說「四義皆成」,其餘三句是他打的比喻。
「餘十三字,正答難也」,如「地獄」,再加上「同見獄卒等、能為逼害事」,這十三個字,就可以把四個難都解掉。
「應知此中一地獄喻,顯處定等一切皆成」,我們應當知道,這個頌裡邊一個地獄的比喻就可以顯明處定、時定、相續不定、有作用都能夠成立。
「此解頌一切字」,這句文就是解「一切」的意思,以一個地獄的比喻來說明這四個道理都能成立。
今取如,不取有。
為簡于有,故作斯說。
複有義者,梵雲捺落迦,此雲苦器,即是地獄。
顯如那落迦受地獄苦者,非如彼器,說如地獄。
下正解難。
「如地獄言」,「如地獄」這三個字怎麼講?「顯在地獄受逼害苦諸有情類」,意思就是說像地獄裡邊正在受迫害的那些有情。
梵文中的這個「筏」字有兩個意思:如、有。
這裡取「如」的意思,不取「有」的意思。
「為簡于有,故作斯說」,因為要簡别不是有的意思,所以要說「如地獄」。
「複有義者」,還有一個意思,「梵雲捺落迦,此雲苦器」,捺落迦是印度話,中國話叫苦器,受苦的地方,「即是地獄」,地獄就是受苦的地方。
「顯如那落迦受地獄苦者,非如彼器,說如地獄」,「如那落迦」這個話并不是指地獄的器世間,而是指地獄的有情世間39,正在受地獄苦的那些有情。
這裡把如地獄這三個字的意思解釋清楚了。
「如」是比喻的意思,「地獄」是指其中受苦的有情,不是指地獄的器世間。
此對薩婆多及經部等,申其正理,不對大衆、正量部等申其正理。
下正解難。
「謂地獄中,雖無真實有情數攝獄卒等事」,這個問題有辯論,唯識宗以及《俱舍》認為在地獄裡邊逼害有情的那些獄卒和吃地獄有情心肝的狗、鳥等等,它們不是有情,而有的部派則認為是真的有情。
下邊廣辯。
先說大乘自宗,「然大乘中,其獄卒等在地獄中作逼害者,非實有情」,根據大乘的說法,在地獄裡邊拿着刀槍逼害有情的那些獄卒、吃地獄有情眼睛、心、肝的狗、烏等等,不是真的有情。
「至下當悉」,到下面就會知道。
「其擲罪人置地獄者,是實有情」,而判決罪人有罪、然後把他們投入地獄中去的那些是真的有情。
「與俱舍同」,《俱舍》裡邊也是這麼說。
「此對薩婆多及經部等,申其正理,不對大衆、正量部等申其正理」,這個話是對薩婆多部及經部來說的。
因為經部、薩婆多部都承認地獄裡的獄卒不是有情;而大衆部、正量部認為地獄裡的獄卒是真有情。
所以這個話不是對他們說的,跟他們說沒有用,他們的主張不一樣,這些話他們是不承認的。
經部、薩婆多有部,他們跟大乘一樣都認為逼害地獄有情的那些獄卒不是真的有情,那麼對他們說這個話是起效用的,有共同的認知前提。
下面正解難。
地獄裡受苦的有情,他們為什麼看到獄卒等?「由彼地獄受罪有情因果同故」,因為這些地獄有情造的業相同,感的果報也相同,這個異熟果的增上力,使它們看到那些獄卒之類的東西。
「此顯所由」,這是說原因。
同時者,顯時定義,同此時見,餘時無故。
衆多相續等者,顯相續不定,皆共見故。
來至其所為逼害事者,顯作用成。
狗者,烏駁狗40也。
烏者鐵巂41,啄眼睛等烏也。
鐵山者,即衆合地獄等,作羊牛等形來逼罪人。
等物者,等取網鐵樹林刺等蠰狗咤蟲42等。
此中意者,謂地獄中,境雖無實,同處、同時、多受罪者同見獄卒等,來為逼害事。
四義既成,故于餘時,境雖無實,其處定等非皆不成。
量雲:餘位處定等非不得成;許無實境此識生故;如地獄人等此四事成。
然外難中,皆有過失,思求可知,故不繁述。
「同處、同時、衆多相續,皆共見有獄卒、狗、烏、鐵山等物,來至其所,為逼害事」,就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有很多的相續共同看到獄卒拿着刀槍來迫害他們,那些狗、烏,啄眼睛、挖心肝吃,還有鐵山兩邊擠攏來把他們擠死等等,這些逼害的事情他們都共同看到。
這是共業所感。
這是總地回答四個難。
「同處者,顯處定義」,這裡解釋得相當之細緻。
「同處」,同一個處所,說明處所是定的,并不是不定。
「同此處見,餘處無故」,就在這個地方看見獄卒,其他地方沒有看到。
駁掉第一個外難:你說處定不應成,不對!我們說處所是定的,能成立。
「同時者,顯時定義」,「同時」兩個字,表示時也是定的。
「同此時見,餘時無故」,同在這個時候看到獄卒,狗、鳥啄眼睛、吃心肝,在其他時候沒有看到。
那麼多的地獄有情都一樣,在同一個處所、同一個時間都看到,其他的時間、其他處所就沒有見到。
駁掉第二個難。
「衆多相續等者,謂相續不定,皆共見故」,那麼多的地獄有情都看到,并不是說因為境是不實在的,有的看到、有的不看到。
「相續不定」是成立的。
第三個難也破掉了。
「來至其所為逼害事者,顯作用成」,這些不實在的獄卒、狗、鳥等等來逼害,地獄有情就感到很痛苦,刀砍過來就會死掉,死了又活,萬死萬生,這些痛苦的事是有的,有這個作用。
駁掉第四個難。
「如地獄」這一個比喻,證明時定、處定、相續不定、有作用四個道理能成立,把四個外難一起都批駁掉了。
接下來再解釋地獄裡邊除了獄卒之外的那些狗、烏、鐵山等物。
「狗者,烏駁狗也」,這種狗很厲害。
駁是古代的一種動物,跟馬的樣子差不多,它能吃老虎、豹子,是極兇猛的一種野獸。
這種狗就是跟駁一樣的狗,那吃起人來是很厲害的。
「烏者鐵巂,啄眼睛等烏也」,這個烏,就是烏鴉之類,吃罪人的眼睛、心、腸。
這種烏,《俱舍》裡叫鐵嘴鳥,它的嘴是鐵的,專門吃罪人的眼睛、心、腸、心、肝等等,搶着吃。
在藏地,天葬的時候,很大的鳥,都是用它的嘴,很快地就把那個屍體吃沒了。
隻要鼓一敲,它們就來了,吃那個屍體,吃眼睛、吃心、肝,叽叽喳喳,幾下子,它那個嘴很厲害,跟鐵的嘴一樣。
這還是在人間,地獄裡的那些更厲害了,那嘴是鋼鐵一樣的,它把活人的眼睛吃掉,把心髒拉開來,把心肝都吃掉。
「鐵山者,即衆合地獄等,作羊牛等形來逼罪人」,衆合地獄是什麼?這個山是像羊、牛的樣子,這個山起先是分開的,當罪人處在兩山之間的時候,就合攏來,逼迫罪人,把他擠壓得漿水都出來了。
「等物者,等取網鐵樹林剌等蠰狗咤蟲等」,這是使那些地獄有情受苦的東西。
有一種樹,長了很多鐵刺,獄卒把罪人趕到樹下,逼他爬上去,若不爬的話就用刀槍刺他,逼得他沒有辦法,隻得往上爬。
這種樹的刺很長,又是鋼鐵,像刀劍一樣,他往上爬的時候,鐵刺是向下的,把他身上的皮肉都刮得稀巴爛;好不容易爬到樹頂,獄卒又逼他下來,下來的時候,刺口就朝上了,又把他整個的皮肉、血都刮得幹幹淨淨。
盡是受這樣的苦。
還有蠰狗咤蟲,在糞尿裡邊,鑽入罪人的皮裡,把骨頭咬破,吃他的骨髓,這是一種很厲害的蟲。
「此中意者,謂地獄中,境雖無實」,講了那麼多逼害罪人的事情,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地獄裡邊,客觀的境雖然是不實在的,獄卒也好,烏也好,狗也好都不是真的有情,但是「同處、同時、多受罪者同見獄卒等,來為逼害事」,這個「多受罪者同見獄卒等」是相續不定,「來為逼害事」是顯有作用,逼害的時候他們受苦。
這四個道理,一個地獄的喻就能夠成立起來,所以你們問的難是不能成立的。
「四義既成,故于餘時,境雖無實,其處定等非皆不成」,地獄如此,其他時候也是如此:境雖然不實,處定、時定、相續不定、有作用等,不是都不成立,也可以成立。
你們這四個難是沒有效果的,不能駁倒唯識的道理。
「量雲:餘位處定等非不得成」(宗),地獄之内是成立的,「餘位」就是除了地獄之外,比如我們現在看實有的那些事情,雖然境界實際不實在,但是時定、處定、相續不定、有作用四事能成立,不是像你們所說的不能成立。
什麼原因?「許無實境此識生故」(因),我們承許無實在的外境而這個識也能生起來。
打個比喻,「如地獄人等此四事成」,如地獄人等,雖然也是沒有實境識能生起,但是處定、時定、相續不定、作用,「此四事成」,都可以有,都能成立。
那麼不是在地獄,當然也可以有了,你們所說的不成立,理由是不充分的。
「然外難中,皆有過失」,你們的四個問難都有過失。
「思求可知,故不繁述」,仔細想一想可以知道。
什麼過失呢?都不周遍。
你們說處定不能成立,但是我們說處定能成立,夢中也能成立,地獄中也能成立,所以說你們的問難沒有普遍性的。
既然沒有普遍性,本身有過失,那就不能作為難倒人家的依據。
故言離識境無實等,而處定等四事皆成,由此之言。
這是總結。
「由此雖無離識實境,而處定等四義皆成」,總結說:你們以四個難來問,認為若唯識無境,則這四個事情都成立不了。
現在我們回答你們,雖然沒有離開識的實在外境,而處定、時定等等四個道理是可以成立的。
「若言異識實境依他色等,大乘亦許是實」,異識的實境,指依他起,就是所說的相分,唯識宗也承許,許可它是實有的。
「離識之外實有色等,大乘不成」,離開識以外,還有實在的色聲香味觸等等實境,這個大乘唯識宗是不承許的。
這裡我們說離識無實境,并不是說異識無實境;「異」字與「離」字看起來差不多,意思完全不一樣。
所以說我們寫文章的時候,字不能亂用,如果亂用一通,那意思就會相反。
「故言離識境無實等,而處定等四事皆成,由此之言」,所以說離開識之外實境是沒有的,而處定、時定等四個道理可以成立。
這就把外邊的問難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