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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二十論述記 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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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正藏裡是思惟的「思」,這兩個字是通的,就是我們修加行道的時候的四種尋伺,這個也是分别心,雖然是修行當中用的,超過前面的「有分别有漏心」,但是也屬于尋伺,沒有超出名言,這也沒辦法知道這個道理。

    世親菩薩是在暖位,暖位正是修四尋伺的時候。

    這個四尋伺屬于分别心,也畢竟沒有親證。

    所以真正的超言說的道理,他不能知道。

    所以下面他說,因為我所修的位置隻到這裡,再上面的非我所知。

    這個很客觀,我們經常說的,初地菩薩不知二地境界,二地又不知三地境界。

    這裡也是這樣子,他是住暖位的,就不能知道登地以上的,離言說的境界是不知道的,何況佛的境界,那更不能知道。

     「其唯識理,要得無漏真智覺時,方能少證」,這個唯識道理要什麼時候證到呢?要得到無漏的真智覺時,就是無漏的無分别智得到的時候,纔能少分地證到。

    也還不是全部證到;全部證得,那要佛的智慧纔行。

    無漏的智慧現證圓成實性,要無分别智證真如;而有分别的依他起相,那是要後得智纔證到。

    這都是無漏智,無漏的真智有兩種,真正的是無分别智,後得智是屬于無分别智以後的,也叫無漏真智。

    要得到這一些智能,纔能少少地證到一點。

    「若在佛位,證乃圓明」,一直要到佛的地位,證到的纔圓滿,纔能徹底地明白,在剛得到無分别智的時候,也隻能少分證到。

    過了四加行(暖、頂、忍、世第一)之後是見道,見道的時候纔少分地證得,那是初地菩薩。

    然後二地、三地……都是一分一分的增加,一直要登到十地以後,到了佛地,纔是圓滿證到。

    所以說到佛地為止,證到的纔圓滿,纔真正地明白。

     「然我世親,處在地前,住尋思位」,可是我世親自己,在初地之前,在暖位,「不能如實證唯識理」,正因為沒有登地,還在尋思位,不能如實地證到唯識道理,「故非是我之所思議」,所以這些道理,我不能亂說,不是我的意識可以思議的,口也說不出來,離言說、超思議。

    「其唯識理,超尋思境」,因為唯識真正的道理,是超過尋思境界的,要證方知,不是我們第六意識思惟思惟就能得到。

     我們現在學唯識,到底能不能知道?也隻是看張照片而已。

    學得再好,也隻是看張照片,真的東西沒有看到;唯證方知。

    世親菩薩都沒有證到,我們哪裡證到呢?我們跟在世親菩薩後頭,能把世親菩薩講的東西懂一點就了不得了,何況現證呢!但是現在也有很多人,說自己證到八地、九地等等,都有。

    那麼這個唯識道理你講講看,你到底能講多少?如果你講不下來,你連初地都成問題,不要亂說啦!世親菩薩他有自知之明,我在什麼地方、我能做什麼事情,不要超越;不是你能做的事情亂做,那就糟糕了,害己害人。

    不能亂做。

     「以上總釋頌難思字」,頌裡「難思」兩個字解釋完了。

    頌裡的最後一句「難思佛所行」,先說難思:超越尋思的。

    怎麼難思?不是尋思所能知道的,一定要得無漏智纔開始證到少分,直到佛位纔能圓滿證到。

    這就是難思。

     先講一下「四尋思」。

    先說《瑜伽師地論》裡的解釋,在修加行位的時候,「謂由四種尋思四種如實智故」,我們修四個尋思之後能得到四個如實智,這如實智完全得到之後就見道。

    如果這四種尋思都沒有,如實智根本生不起,那你見什麼道? 雲何名為四種尋思?一者名尋思,二者事尋思,三者自性假立尋思,四者差别假立尋思。

    名尋思者,謂諸菩薩,于名唯見名,是名名尋思。

    事尋思者,謂諸菩薩,于事唯見事,是名事尋思。

    自性假立尋思者,謂諸菩薩,于自性假立唯見自性假立,是名自性假立尋思。

    差别假立尋思者,謂諸菩薩,于差别假立唯見差别假立,是名差别假立尋思。

    此諸菩薩,于彼名事,或離相觀,或合相觀。

    依止名事合相觀故,通達二種自性假立、差别假立。

    (《瑜伽師地論》卷三六) 「雲何名為四種尋思」,什麼叫四尋思?一是名尋思,二是事尋思,三是自性假立尋思,四是差别假立尋思。

    這些都是菩薩的事情,不是凡夫的事情;大乘的菩薩,修四尋思進了加行位。

     什麼叫名尋伺?「謂諸菩薩,于名唯見名,是名名尋思。

    」我們現在看東西,比如桌子,一說桌子,你就想起有四隻腳、一個面等等。

    實際上,那個木頭經過加工之後,成了這個樣子。

    那是不是「桌子」呢?根本不是。

    我們叫「桌子」,外國人叫「desk」。

    所以說,「桌子」跟這個東西,沒有根本聯系,隻是一個符号而已。

    你說「桌子」就是這個東西,那就錯了。

    我們現在的思想就是這樣,錯誤的思想抓得緊緊的:「桌子」就是四隻腳和一個面的東西,「月亮」就是天上那個亮亮的東西,好像是不可分割。

    實際上,名是名,事是事,二者根本不相關。

    所以,說名的時候,不要把那個東西扯進去,「于名唯見名」,「名」隻是一個名詞,并沒有跟「桌子」這個四條腿、木頭的東西聯系起來。

     「事尋思者,謂諸菩薩,于事唯見事,是名事尋思」,還沒有安名字之前的一個東西,例如剛生下來的孩子,還沒有取名字,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你不要說他叫「阿毛」,好像阿毛就是他,以後說起阿毛,就是這麼一個孩子。

    實際上,「阿毛」跟這個孩子有什麼關系?他父母給他起了個名字叫阿毛,他生下來時又不是阿毛,他跟阿毛有什麼關系?隻是代名詞,喊喊而已。

    所以說這個事就是事,不要用名跟他扯起來。

    這樣子就叫事尋思。

     自性假立尋思,「謂諸菩薩,于自性假立唯見自性假立,是名自性假立尋思」,這個自性,一切法的自性,都是假安立的,因緣和合而有的,并沒有一個真正的自性,這自性是假安立的。

    于假立自性,知道是假立的,并不是真正有這個自性,叫自性假立尋思。

     差别假立尋思。

    我們安立的這個是常的、無常的,這個是有邊的、無邊的等等,這些差别都是假名安立,沒有實在的。

    所以有些人經常提這些問題:世界有邊無邊?到底宇宙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宇宙是哪個來推動的?有的宗教說是上帝創世,第一個時間是上帝,上帝是超越時間的,整個世界是他推動的。

    這些話,在佛教裡邊叫不平等因。

    其他東西都要人家推動,而你可以不要人家推動,這個不平等,這個因不能成立。

    這些差别法都是假安立的。

    「差别假立尋思者,謂諸菩薩,于差别假立唯見差别假立,是名差别假立尋思」,這些差别法是假安立的,并非真正有那些東西。

    所以說,常無常、邊無邊,在中觀裡一掃而空,一開始就是八不中道,這八個東西全部掃光,然後纔是宇宙的實相,中觀的道理纔可以給你說;你執著這些東西,你見不到實相的。

     「此諸菩薩,于彼名事,或離相觀,或合相觀。

    依止名事合相觀故,通達二種自性假立、差别假立」,菩薩把名、事兩個合攏來觀的時候,通達自性是假的,差别是假的。

     複次于諸法中正勤觀察四道理已,雲何而起尋思?謂起四種尋思,一名尋思,二事尋思,三自體假立尋思,四差别假立尋思。

    名尋思者,謂推求諸法名身句身文身自相,皆不成實。

    由名身等是假有故,觀彼自相,皆不成實。

    (《雜集論》卷一一) 我們再看《雜集論》裡的解釋,「名尋思者,謂推求諸法名身句身文身自相,皆不成實。

    由名身等是假有故,觀彼自相,皆不成實」,一切法的名字,這些名句文身,本身就是假安立的,本身是不實在的。

     事尋思者,謂推求諸法藴處界相,皆不成實。

    由諸藴等,如名身等所宣說事,皆不成實,是故觀彼相不成實。

    推求者,是觀察義。

    (《雜集論》卷一一) 「事尋思者,謂推求諸法藴、處、界相」,離開名之外的藴、處、界,就是色藴、受藴等等這些法,「皆不成實」。

    「由諸藴等,如名身等所宣說事,皆不成實」,這些法,也不是實在有的,藴是積聚起來的東西,都是無常變化的東西;事也是,沒有真正自性的東西,所以說皆不成實,「是故觀彼相不成實」。

    什麼叫推求?「推求者,是觀察義」,推求就是觀察、研究。

     自體假立尋思者,謂于諸法能诠所诠相應中,推求自體,唯是假立言說因性。

    能诠所诠相應者,謂此二種,互為領解因性,所以者何?善名言者,但聞能诠,由憶念門,便于所诠,得生領解;或但得所诠,由億念門,便于能诠,得生領解。

    于如是種類共立相應中,眼等自相,唯是假立,但于肉團等名言因中,起此名言故。

    若如是觀察,是名自體假立尋思。

    (《雜集論》卷一一) 「自體假立尋思者,謂于諸法能诠、所诠相應中」,就是前面講的合相觀,這裡給你講清楚了,名與事兩個東西互相産生關系的時候,你去推求它,在推求兩者關系的當中,「推求自體,唯是假立言說因性」,這個法的自相(自體)是假安立,言說為因,假安立的。

    「能诠、所诠相應者」,什麼叫能诠、所诠相應?名跟事,「謂此二種,互為領解因性」,這是法相的話,看下面。

    「所以者何?善名言者,但聞能诠,由憶念門,便于所诠,得生領解;或但得所诠,由憶念門,便于能诠,得生領解」,這是世間上有知識的人(善名言者),聽到一個名詞,他就曉得那是什麼。

    假使我們說「汽車」,他可以馬上想起來:有四個輪、一個駕駛盤……這麼一個東西。

    這是由這個「名」憶念到這個「事」。

    或者由這個「事」憶念到這個「名」:看到一個有四個輪、一個駕駛盤的東西,有知識的人一看,哦,這是汽車,那個名字馬上就出來。

    但是這個東西,這名與事兩個實際上是不相應的。

    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根本不知道「汽車」,這個東西跟「汽車」有啥關系?例如一個外國人,他不叫「汽車」,他有另外名稱。

    「于如是種類共立相應中,眼等自相,唯是假立」,所以說類似這些,你說「眼睛」有自相嗎?都是假立的。

    「但于肉團等名言因中,起此名言故」,這個肉團,你給它取個名字叫「眼睛」,那我們就叫它「眼睛」,實際上這個肉團是不是眼睛?不相幹的!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安立的,它這個「肉團」裡邊沒有「眼睛」這個東西在裡頭。

    你說是眼睛,那英國人叫eye,不叫「眼睛」,那跟它有什麼關系?若是個法國人,又叫另外一個名稱。

    那各式各樣的名字,都跟肉團不相關系。

    肉團,這個「肉」本身又是一個名詞,你把「肉」一分析,它又不叫肉。

    「若如是觀察,是名自體假立尋思」,這樣子觀察推求,就叫自體假立尋思。

    自體本身是假立的,跟名字不相幹,本身又是沒有自性的。

     差别假立尋思者,謂于諸法能诠所诠相應中,推求差别,唯是假立名言因性。

    所以者何?以于能诠所诠相應中,推求若常無常、有上無上、有色無色、有見無見等差别相,唯是假立名言因性,如是觀察,是名差别假立尋思。

    (《雜集論》卷一一) 「差别假立尋思者,謂于諸法能诠、所诠相應中推求差别」,跟前面一樣的,看到事就想起名、看到名就想起事,在諸法能诠、所诠的相應當中,推求諸法自體差别的時候,發現「唯是假立名言因性」,這些差别是假安立的,都是名言為因而假立。

    「所以者何?以于能诠、所诠相應中,推求若常無常、有上無上、有色無色、有見無見等差别相,唯是假立名言因性」,為什麼?所謂差别,常、無常,有上、無上,有色、無色,有見、無見等等,這些差别都是假立的。

    真實理地,是不著名言的。

    你說這個是常,不對;是無常,也不對——開口就錯。

    因為我們整個思想都是名言的;超出名言的事情,我們就不知道了。

    而要證到實相,就要超出名言。

    所以說,常、無常等等名言範疇的東西都不相幹的。

    我們經常要推究,天有多少高,這個也是有邊無邊的問題,從這個角度一看,就是假立的;假立的東西,你怎麼去測量到實在的東西呢?實在的東西,超出有邊無邊的。

    還有時間上的有無始終,這個你去推求,也是推求不到的。

    像這些道理,我們要學到中觀或者把唯識學深一點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剛學的,知道十四無記不要去追究,就好了。

    這些差别相,「唯是假立名言因性」,這些有見無見、有常無常、有色無色等等差别相,都是名言因性假安立的,「如是觀察,是名差别假立尋思」,這樣子的觀察,叫差别假立尋思。

     「四尋思」就是觀察這些東西。

    這樣觀察有什麼好處?能夠認識到唯識的性;認識到唯識性之後,纔能證唯識的境。

    所以說,你不研究、不知道、不理解,你證不到的。

    很多人都歡喜占便宜:「眼睛閉起來,腿子收起來,我修定好了,我一得定,一開悟,什麼都知道了!」你怎麼會知道?因都沒有,果從何來? 「于法正勤修尋思已,必于諸法得如實智」,這裡很明白地告訴你,要經過「四尋思」,纔能得到四個如實智,如實的道理能夠知道,然後知道一切法的自相、共相都是假安立,本身就是自性空,這纔能知道。

    你不經過這些思惟,又怎麼能知道?這個「四尋思」是加行道上的功夫,我們經過這個功夫沒有?不要說沒有經過,連道理都還不懂,你怎麼開悟呢?所以這些道理要學,不學是不知道的。

     論曰:如是理趣,唯佛所行, 述曰:以下釋頌佛所行也。

    如是所說超尋思理,唯佛所行,圓滿現證,非餘所知。

    有何所以,非餘所能,獨佛圓證? 「如是理趣,唯佛所行」,這樣的道理,「如是所說超尋思理」,我們凡夫一天到晚都在尋思裡邊,怎麼會知道這個超尋思的道理?根本不能知道!我們還在尋思裡邊,沒有超出去,這個道理不能知道。

    那麼我們現在學什麼?學佛的超尋思的等流,他超尋思證到的東西,用語言表達出來,我們現在來學這個道理。

    這個道理,并不是真正的唯識理,是影像,如同鏡子照物一樣照出來的唯識道理,在我們的尋思裡邊照出來的這個影子。

    那麼你學一學也好,等于說,雖然沒有看到真人,照片看到了,以後你碰到那個真人就會認識。

    世間上通緝逃犯,火車站、輪船裡,各個站口,到處都把他的照片挂起來,哪一天這個人要乘火車、乘輪船,那些警察一看,跟照片一模一樣的,馬上抓起來。

    那照片也有作用,不要說照片沒有作用。

    若說「一切語言都是糟粕,我們都不要,把經書都燒掉,我們要證無言說的道理」,這也錯了,都是執著到兩邊去了。

    無法從尋思裡邊、文字堆裡邊跳出來固然是不對的,但是你掃掉一切文字,連佛的言教都不要了,那你怎麼開悟?所以說如是所說超尋思的道理「唯佛所行」,隻有佛纔能做得到,「圓滿現證」,菩薩是不圓滿的證到,佛纔能圓滿的證到,「非餘所知」,其他的人不知道,不要亂說。

    「有何所以,非餘所能,獨佛圓證」,你說隻有佛能圓滿證到,其他人不能知道,那是什麼理由? 論曰:諸佛世尊于一切境及一切種智無礙故。

     述曰:一切境者,諸法共相,即一切智境;一切種者,諸法自相,一切種智境。

    智者,即是緣此如理如量二智。

    若依梵本,應言一切智。

    此中言略,二境所緣,一智能緣。

    由佛世尊于此二境所有二智斷結種故,皆無障礙,故于唯識一切種理,皆能了知。

    二障盡故,無有漏故,長時修故,智圓滿故,所以非佛不能圓滿行盡理趣,故我今時,且說少分。

     「諸佛世尊于一切境及一切種智無礙故」,佛,即世尊,于一切境及一切種境,都能圓滿無礙地了知,佛的智慧是無礙的。

     一切境是諸法的共相,一切種境是它的自相。

    「一切境者,諸法共相,即一切智境」,一切境,佛有智慧,能夠圓滿地知道。

    「一切種者,諸法自相,一切種智境」,一切種境(諸法的自相)是一切種智的境。

    一切智的境是一切境,一切種智的境是一切種境。

    佛都有這個智慧,他把自相、共相全部明白了解,這纔能說出來。

     「智者,即是緣此如理如量二智」,這個「智」,就是這句論文「智無礙故」裡的那個「智」,即是緣如理的、如量的兩種智慧,用一個「智」代替了。

    「若依梵本,應言一切智」,印度梵本,那是比較詳細,說為「一切智」,「此中言略」,這裡是略說。

    「二境所緣,一智能緣」,所緣的兩個境即一切境、一切種境,而智慧隻說了一個,這個「智」代表一切智、一切種智。

    有兩個智慧,就是如理智、如量智。

     「由佛世尊于此二境所有二智斷結種故,皆無障礙」,為什麼隻有佛能夠呢?因為佛世尊于一切境(共相)、一切種境(自相)這兩個境界,他都有二智,即觀一切境的一切智及觀一切種境的一切種智,都已經圓滿。

    「斷結種故」,煩惱、種子斷完了。

    有人說,種子沒有斷,把現行伏下去,那麼他的證境好像跟佛一樣。

    不一樣的!這裡講了很多,菩薩是不如佛的,因為有法執種子在。

    提問的人再三地要提,那麼他就再三給你講:「斷結種故」,斷結——斷了煩惱現行,斷種——種子也斷掉了,纔能圓滿地無障礙。

    有種子還是有障礙的,否則他為什麼說「斷結種」呢?看書要看得仔細一點。

    種子斷了,纔能圓滿無礙;種子不斷,還是有礙的。

    「故于唯識一切種理,皆能了知」,所以對唯識一切種類的道理,全部了知,不管是自相還是共相,皆能了知。

     「二障盡故」,煩惱障和所知障完全沒有了,現行、種子都沒有了。

    佛把二障種子、現行都斷完了,纔能圓滿。

    所以不要把種子看成沒有作用,種子是一個「能」,有「能」在裡邊,它還有作用的。

    「無有漏故」,沒有煩惱了,漏就是煩惱。

    「長時修故」,因為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所以是最圓滿的。

    「智圓滿故」,佛的智慧是最圓滿的。

    因為佛有這個「二障盡故,無有漏故,長時修故,智圓滿故」,纔能把唯識道理講清楚,我們現在是二障沒有盡,智沒有圓滿,那當然講不出來。

    「所以非佛不能圓滿行盡理趣」,所以說,不是佛,唯識的深廣理趣,就不能全都講出來的。

    「故我今時,且說少分」,所以我世親現在隻能少分而說。

     成唯識說:謂諸菩薩,于識性相,資糧位中,能深信解;在加行位,能漸伏斷86所取能取,引發真見;在通達位,如實通達;修習位中,如所見理數數修習,伏斷餘障;至究竟位,出障圓明,能盡未來,化有情類,複令悟入唯識相性。

    辨中邊論護月釋雲:無著菩薩先在地前加行位中增上忍時,聞慈氏尊說此中邊所有頌已,得入初地,為世親說;世親菩薩先住地前順解脫分回向終心,聞無著說此彌勒頌,令其造釋,得入加行初暖位中。

    應是聖者相傳此說,所以護月遂有此言,非無逗留而為此義。

    真谛說是十回向内第二回向中。

    世親既住地前位中,如成唯識,未證唯識真實道理,仰推于佛,理不為疑;雖可推上八地菩薩,未圓出障,故但推佛。

     這一段是《成唯識論》裡對修行過程的一個概括,即唯識五位87。

    「資糧位中,能深信解」,在資糧位的時候,菩薩對識的性、識的相,能深信解,徹底地明白,相信這個道理。

    「在加行位,能漸伏斷所取能取,引發真見」,在加行位的時候,依這個道理修四尋思觀,慢慢地伏斷所取能取,開始是伏,慢慢地斷;能取所取伏斷之後,真見纔能引發出來,我們有能取所取,僅在遍計所執裡邊,都是虛妄之見。

    「在通達位,如實通達」,在通達位的時候,能取所取不見了,這時是真如緣真如。

    「修習位中,如所見理數數修習,伏斷餘障」,修道的時候,依所證到的道理,不斷地修習,把一切還沒有斷的煩惱障、所知障,先伏後斷。

    「至究竟位,出障圓明」,到究竟位,就是佛位,已經超出這個障,智慧圓明,圓滿、明了;這樣子之後,「能盡未來,化有情類」,盡未來際,化度一切有情;「複令悟入唯識相性」,自己是由知道唯識性相而成佛,那麼也使所化度的有情能夠悟入唯識性相,使他們也成佛。

     「辨中邊論護月釋雲」,護月菩薩有《辨中邊論》的一個解釋,他說,「無著菩薩先在地前加行位中增上忍時,聞慈氏尊說此中邊所有頌已,得入初地,為世親說」,無著菩薩先前在加行位(暖、頂、忍、世第一)中的「增上忍」位的時候(忍分三品,上忍、中忍、下忍,增上忍是上忍),聽到彌勒菩薩給他說《辨中邊論》的頌,他一下子開悟入初地,這纔見道。

    我們見道談何容易,無著菩薩纔見道。

    他見道之後,為世親說這個道。

    「世親菩薩先住地前順解脫分回向終心,聞無著說此彌勒頌,令其造釋,得入加行初暖位中」。

     唯識論裡邊将修行位次分為四十一個位:十住、十行、十回向,這三十個是賢位,還沒有登地,「賢」;十地、妙覺,就是見道之後的「聖」了。

    《大智度論》加一個等覺,四十二位。

     十回向,是哪十回向?「以大悲心救護一切衆生,謂之回向」。

    一是救護一切衆生離衆生相回向(不執著相),二是不壞回向,三是等一切佛回向,四是至一切處回向,五是無盡功德藏回向,六是随順平等善根回向,七是随順等觀一切衆生回向,八是真如相回向,九是無縛解脫回向,十是法界無盡回向。

    這都是不可思議的、我們看起來很高的境界。

     世親菩薩是在這十回向裡邊的最後一個回向位(地前順解脫分回向終心)的時候,「聞無著說此彌勒頌,令其造釋」,聽到無著菩薩為他說的彌勒菩薩的《辨中邊論》的頌,并要他造一個解釋,于是他「得入加行初暖位中」,就進入加行道裡邊的暖位。

    「應是聖者相傳此說」,這個說法是聖者相傳下來的,應當是可靠的。

    「所以護月遂有此言,非無逗留而為此義」,所以護月在造這個解釋的時候把它寫下來了,「非無逗留」,不是沒有經過考慮、随随便便寫的,而是經過逗留,是經過好好地、仔細地考慮之後纔寫下來的。

     「真谛說是十回向内第二回向中」,若依真谛三藏的說法,世親菩薩不是在十回向心的最後一個回向位,而是在第二個回向位。

     「世親既住地前位中,如成唯識,未證唯識真實道理,仰推于佛,理不為疑」,既然世親菩薩還沒有登地,那就如《成唯識論》所說的,還沒證到唯識的真實性,都要仰推于佛,這個毫無懷疑,「理不為疑」,所以他這麼說是對的。

    「雖可推上八地菩薩,未圓出障,故但推佛」,即使是上推到八地,可八地菩薩畢竟智慧還沒有圓滿,障也沒有淨盡,所以「推于佛」是最究竟的。

     已随執筆,敢受指麾,略述斯疏。

    其間文義,有所虧拙,是己寡學,拙智窮思,幸諸學者,詳而靡尤。

     這是窺基法師的謙虛話。

    他說自己「已随執筆」,在玄奘法師講這部論的時候,把它記下來了。

    「敢受指麾」,「指麾」是古代指揮軍隊的旗幟,意思是玄奘法師把這個道理讓他寫下來,這本書有指揮旗的作用,一切道理決擇得對不對就看這本《述記》,因為是玄奘法師親口所述的。

    「略述斯疏」,他略略地把這個疏文寫下來。

    「其間文義,有所虧拙」,寫的時候,裡邊有虧拙,「拙」是笨,「虧」是不夠,那個文義、道理方面有虧有拙的,「是己寡學,拙智窮思」,這是我窺基個人學問不廣的緣故,「拙智」,我的智慧很低,「窮思」,思惟也不是很廣,我自己的能力不夠。

    寡學、拙智、窮思,智慧很低,思想當然也不圓滿。

    「幸諸學者,詳而靡尤」,希望大家學者詳細看了之後,不要去找過失,隻要把文意好好地了解,把好的取到,至于文義虧拙之處,還請大家原諒。

     我們現在總算是把《唯識二十論述記》圓滿地講完了!圓滿之後,我們還是要把這部論從頭到尾去好好地複習一下。

    那在什麼時候複習?考試的時候複習。

     我們這一次考試,先是辯論。

    不要一下子辯完,開始,從頭到「安立三界唯識」這一段辯論;然後辯論第一個難;再第二、第三難……慢慢地辯論,一段一段地辯論,辯到把這部唯識的疏全部掌握住,那就好了。

    然後是演講。

    你既然掌握住了,那你該講了,上台講。

    再後是筆試。

    演講雖然是弘法,但是就這麼幾個人聽到,你還要拿起筆來弘法。

    拿起筆來弘法,那就要筆試。

     所以我們這次考試,時間要比較長一點。

    什麼意思呢?就是讓你們把整部論掌握住。

    有一種學法是邊學邊辯的,所以學完了,也就辯完了,什麼都掌握了。

    我們現在隻是學學學,這樣也可以啦,但是我們還是要給你辯一辯。

    辯的時候既把把這一段文的意思搞清楚,又要把它記住。

    辯論辯論,你要是辯輸了,你決定會記住,我輸在哪裡?為什麼輸的?輸比勝還好:勝了,自己憍傲,飄飄然,也不去記它了;輸了,心裡很慚愧,輸在哪裡,道理錯在哪裡,記得很牢,一輩子忘不了。

    所以,不一定要争勝,要把整個論的文、義全部掌握。

    這是我們的目的。

    好,講到這裡圓滿,現在回向: 願消三障諸煩惱,願得智慧真明了,普願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薩道。

     (吉祥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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