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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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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從文學的角度來把《俱舍》駁倒。

    他就用他精通的《毗伽羅論》,來破《俱舍》的文學方面,哪裡是不合邏輯的,哪裡是違背語法的,講了很多,以此貶低《俱舍論》。

    但世親菩薩不但内明精通,聲明也是精通的。

    世親菩薩也造了一部論,來破他這部論,也是把他破得體無完膚。

    這幫助世親菩薩的《俱舍論》不但佛教的道理講得最高超,即使文學也是第一等的。

    這個精通文學的外道,想從文學的角度來破壞它,結果也破不了,反而被世親菩薩所破。

    這也是世親菩薩的功德之一。

     這個外道輸掉之後非常氣憤,還是想報仇,就派人到迦濕彌羅國去,找悟入羅漢(叫世親菩薩趕快回去的那個羅漢)的一個大弟子,叫衆賢論師。

    悟入羅漢是阿羅漢,世親菩薩隻要弘揚佛法,不管他破不破《大毗婆沙》,悟入羅漢心裡是沒有什麼想法的。

    但是他大弟子衆賢論師,沒有證聖者,他本來就不服氣的。

    現在這個外道聲明輸掉了,派人跟衆賢論師聯系,請他一定要把《俱舍》駁倒,如果駁倒了,他會答謝他。

    衆賢論師本來也不滿意世親菩薩跑到東方迦濕彌羅國偷學《大毗婆沙》,又去作《俱舍論》來破《大毗婆沙》,本來就不服氣。

    經國王的妹夫這麼一說,他就花十二年的功夫,造了一部論,叫《俱舍雹論》,比作冰雹,要把《俱舍》打碎。

    他就拿着這部論,帶了個弟子,去找世親菩薩辯論去。

    世親菩薩那個時候年紀大了,他就說:「我造《俱舍論》的時候,又沒有找你辯論,你現在造這部論,也不需要我跟你當面辯論,至于說《俱舍論》有沒有錯,有智慧的人一看就知道,用不着我來辯。

    」就是說《俱舍論》是你打不垮的,你再怎麼辯,也辯不倒的,我不需要跟你辯。

    衆賢論師跑了幾個地方,世親菩薩都避開他,不跟他辯論。

    最後衆賢論師也是福報完了,害重病要死了,但他感到這一部論花了十二年功夫,總是有點舍不得,就叫他的弟子把這部論拿給世親菩薩看。

    他對弟子說:「你把這部書拿給世親菩薩去看,如果有價值的,把它保留,沒有價值的,燒掉也可以。

    」反正他也感到自己要死掉了,也不想争這個名,就算了。

     他的弟子跑到世親菩薩那裡去,就給世親菩薩看這個論,世親菩薩看了,說這部論講的道理駁不倒《俱舍》,但是為了駁《俱舍》,講了很多的道理,反而幫助《俱舍》解釋一些問題,《俱舍》沒有解釋的,它反而幫助解釋了,幹脆就改個名字,叫《順正理論》。

    它和《俱舍》的真理還是順的,并不是「雹論」,有些地方,還是幫助《俱舍》解釋一些問題。

    這部論大藏經有,玄奘法師也翻了。

    我們學《俱舍》的,經常兩部論對照看,《俱舍》看了之後,就是說到底《俱舍論》對不對?這部論辯的,一看,它駁不了。

    這樣子兩部觀點對立的書對照着看,可以把《俱舍論》學得更好一點。

    這是說《俱舍論》經過文學的辯論,也經過佛教内部的辯論,都駁不倒,所以《俱舍論》這部聰明論,聲譽越來越高,世親菩薩的名聲也越來越高。

     到了晚年,世親菩薩的思想有所轉變,本來他是有部的,學了經部之後,他就把有部的學說改變了一下,采取了一些經部的學說。

    而經部跟唯識是非常相近的,我們學印度佛教史就可以看到,很多經部的教理跟唯識是相同的,它屬于唯識的前階段。

    世親菩薩本來就接受了經部的思想。

    後來無著菩薩年紀大了,就把世親菩薩喊回來,他說他有病,請世親菩薩來看看他。

    世親菩薩跑來之後,就問他的哥哥得了什麼病,無著菩薩說:「我的病不是身病,是心病。

    」「什麼心病?」他說:「我們弘揚大乘的唯識,你盡在弘揚那些根本部的東西,而且造了很多論,反對大乘,你這個罪很重了,我很擔心,這個就是心病。

    」無著菩薩又講了一部論給世親菩薩聽,世親菩薩一聽,這個論非常好,五體投地,就此進入唯識宗,他又造了五百部論來弘揚唯識宗。

    這五百部論很有名,大藏經裡有的,如《唯識二十論》,這是他進入唯識教之後的第一部著作。

    後來又著《辯中邊論》等,一共五百部。

    當然我們翻過來沒有那麼多。

    最後的是《唯識三十頌》,頌寫好了還沒有注注解,他就圓寂了。

    《唯識二十頌》是他第一部的唯識宗著作,并親自作了注解的。

    《唯識三十頌》是最後一部,沒有作注解。

    後來有十家論師解釋這部書,玄奘法師到印度學了之後,把這十大論師的注解糅在一起,作一部解釋,就是《成唯識論》。

    這是唯識宗的一部最高峰的理論性的書。

     世親菩薩從有部出家,開始是有部一位很堅定的學者;後來經過經部思想的熏陶,就造了《俱舍論》,成了一位進步的有部學者;最後又進入大乘的唯識。

    這是世親菩薩一生的事迹。

    他跟外道辯論,建立的寺院很多很多,《印度佛教史》裡講的很多,我們大概的提一提。

    在一般的佛教史裡邊,說到這些功績就完了。

    多羅那它的《印度佛教史》裡邊,更談到世親菩薩不但顯教學得很好,他學修的是《尊勝陀羅尼》,就是尊勝幢,顯教也有的,很長一個咒。

    這個成就,他隻在臨終現一現,平時不現的。

    平時一般隻以為世親菩薩是一位普通的大學問的論師就完了。

    在臨終的時候,他就現他的功德,他把尊勝陀羅尼咒(這個咒很長),從最後一個字背到第一個字,不是順着背的,是倒背的,一個字不差,背完就走了。

    那就是說他這個法修得非常之純熟,倒着背都可以背得下來,現這一個功德給大家看一看。

    就是說他修法有大成就的,不是一般的。

    這些就是介紹一下世親菩薩的一些曆史。

     甲五 玄奘法師小史 玄奘法師俗姓陳,名褘,洛陽東南缑氏縣人。

    父親陳慧,曾經做過隋朝的小官,學問很好,在玄奘法師十歲左右就去世了。

    玄奘法師的哥哥陳素是一個出家人,是有名的法師。

    他從小就跟着他的哥哥學,學了很多經教。

    隋朝出家是要考試的,有一次度僧考試,皇帝派下來的考官來到了河南,大家去考。

    玄奘法師那時十三歲,不能考,年齡不夠。

    度僧一般要二十歲以上,才可以剃度、受戒。

    他不能進考場,心裡難過得很,又不想回去,進又進不去,就在考場門口走來走去。

    考試的主考官,叫鄭善果,很有學問,是很能發掘人才的。

    他看到這個孩子在門口跑來跑去的,就問:「你在這裡幹啥?」他說:「我想出家,但年齡不到,他們不給我進去考試。

    」考官問:「那你出家幹什麼呢?」玄奘法師說了一句話,就把他感動了,是怎麼一句話呢?他說:「欲遠紹如來,近光遺法。

    」遠的,我要接如來的法;近的,發揚現在的佛教。

    這話一說,考官感動了,這個小孩志氣很大,不是一般的,就讓他考試,把他録取了。

    十三歲考試録取出家的,也就他一個。

     玄奘法師出家之後,到處參訪,把一般的經教都學會了,但是他感到裡邊有矛盾,性宗相宗裡邊,很多地方有合不攏的,以前真谛法師翻的那一部《俱舍》,他也學了,裡邊有講不通的。

    他到處參訪,卻是各講各的,性宗講性宗的,相宗講相宗的,合不了一個統一的見地。

    他想,要真正解決問題,隻有到印度去,因為佛教是從印度傳來的。

    他就立定志向要到印度去。

    去的時候,有一個胡人,就是西域的少數民族,見他一個青年,很同情他,說:「你那麼大的志向而去,我送你去。

    」他是西域的人,路比較熟悉一些。

    第二天,他去買馬,賣馬的是一個年老的西域人,告訴他不要買年輕的馬,要買老馬,就幫他挑了一匹紅色的老馬,他說:「這馬這條路走過三次,你騎了它走,不會迷路。

    」 一個少數民族人,一匹老馬,加上玄奘法師,三個,就出發到印度去了。

    那時交通之不便、路之難走是不可說了,像現在飛機一下子就到,那時不行。

    路上走到一個沙漠地帶,飛沙走石,好像千軍萬馬一樣,就是妖魔鬼怪的軍隊,「嘩」地沖過來了,玄奘法師趕快坐在地上念《心經》,念了之後,風息下來,什麼也不見了。

    這樣的險難一路上多得很。

    他們走了好幾天沒有吃的,水也很難見到,路上經常看到人骨頭、馬骨頭,都是餓死的骨頭。

     一天晚上,玄奘法師休息了,他晚上是坐的。

    那個跟他一起走的西域人,動腦筋了:我還有妻子兒女,跟他一路走,要是餓死在路上,家裡怎麼辦?索性把他殺掉,我好回去。

    玄奘法師沒有睡,晚上坐在月亮光下邊,樣子很威儀。

    他手裡拿着刀,又感到不忍心。

    玄奘法師聽到後頭有聲音,就問他:「你幹什麼?」他就老實跟他說:「我家還有妻子兒女,還有老的、小的要養,我不能在這裡冒生命危險,我想回去。

    」玄奘法師說:「你要回去就回去好了,沒有關系。

    」他說:「你一個人怎麼走?」玄奘法師說:「我早就發了願的,就是死在路上,還是要走的。

    」 西域人走了,玄奘法師就跟了一匹老馬走。

    到處荒無人煙,到處是骨頭,到處是風沙,沒有一定的毅力是走不成的。

    走到一個地方,他看到一條溪水,正渴得很,馬上下來要去喝水。

    手舀了一口水,還沒有喝,一支箭就飛過來,差一點射在他頭上,再回頭一看,第二支箭又來,已經被守門的人發覺了。

    因為他到印度去是偷走的,沒有通過皇帝,所以沒有「護照」,到處為難。

    後來終于走出沙漠,來到高昌國。

    這國王是信佛的,看到玄奘法師長得非常莊嚴,學問也很好,就勸他不要到印度去,就在這裡教化。

    玄奘法師說:「我情願死在路上,不能退一步。

    」他說隻有死的往前進,不能活的往後退。

    再怎麼勸,勸不住,但國王就是不肯放他走。

    玄奘法師就絶食,三天不吃飯。

    國王感動了,總算答應讓他走5。

    太後就把他收為養子,他跟國王結拜兄弟,就是這樣子的關系他才走,這是一個方便,如果不這樣子做的話,是走不了的。

    他這樣子走了,路上又遇到很多危險,還碰到海盜,差一點要送命。

     到印度之後,法師學了很多法。

    那時在印度,有一個正量部的,立了個量,很厲害,印度的僧人都不敢跟他辯論。

    玄奘法師去了一辯,勝了。

    印度人于是對他恭敬得不得了,因為正量部是小乘,他把小乘最厲害的駁倒了,就送他一個名号,叫大乘天。

     大乘裡中觀跟唯識也有辯論。

    玄奘法師學的是唯識宗,他的師父是戒賢論師,那爛陀寺講唯識的主講。

    當時有一個論師是講中觀的,他才講了中觀,結果玄奘法師去了之後,就講唯識。

    那位論師不服,跟他辯論。

    辯論之後,玄奘法師寫了一部書,叫《會中論》,這部論是跟中觀辯論的。

    可惜這部論沒有翻過來。

     中觀,是說一切法空。

    唯識是講三性,遍計所執的性是空的、假的,依他起、圓成實是有的。

    唯識和中觀,一個有,一個空,就辯論。

    後來玄奘法師就寫了這部論,他說你們中觀所講的空,單是指遍計所執那一方面說的,至于說圓成實跟依他起,你們還沒有見到,所以你們以為一切法都是空的。

    這一部論就是把中觀、唯識的矛盾會通起來,調和的一個說法。

    這部論把中觀論師辯輸了,很有名,但沒有翻過來,這部論現在沒有了。

    那個論師辯輸之後,很不服氣,就寫信給他學中觀的一位同學,他說我現在輸掉了,這口氣很難出,你學得很好,希望你來再跟玄奘法師辯論。

    那個論師來了之後,看玄奘法師樣子,不敢辯,回去了。

    因為玄奘法師在講經,講得頭頭是道,威風也很大,他看了之後,心裡就怕起來,不敢辯,直接回去了。

    請他來的論師氣得不得了,他說:「我叫你出口氣的,你竟然連話都沒說一句就跑掉了。

    」從這個公案可知玄奘法師在印度的聲譽之高。

     玄奘法師回來之後,二十多年期間翻了很多的論。

    《大般若經》六百卷,阿毗達磨很多——《發智》、「六足」、《俱舍論》,還有各式各樣的。

    而且還有個特征,在他之前翻譯的,法相名詞常不确定,就是意思不能夠很明确地知道。

    他回來了之後,把法相名詞一個一個都很明确地定下來,用這些名詞來解釋佛經、解釋法相,非常明白,容易懂。

    所以他以後的翻譯,叫新譯,以前的叫舊譯。

    舊譯在很多地方不統一,新譯之後基本上統一了。

    他的譯場有幾百個人,都是有學問的人,一起做翻譯。

    玄奘法師的曆史,我們就這樣大概介紹一下。

     甲六 俱舍論九品總科 整部《俱舍論》三十卷,前二十九卷有頌,第三十卷「破我品」沒有頌,一般認為是後人加進去的,也可能是世親菩薩另外的作品,後人看它的意思跟《俱舍論》有連貫性,就把它附在後頭。

     第一品是「界品」,二卷,說一切法的體——宇宙萬法的體是什麼。

    第二「根品」,五卷,講的是宇宙萬法的作用。

    一體,一用,相對的。

    這兩品是總講宇宙一切萬法,包括有漏、無漏,是總的。

    下邊的六品是分開講,有漏的三品,無漏的三品。

     有漏三品裡邊,「世間品」,就是我們這個現實的世間,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

    當然,地獄看不到,餓鬼看不到,天也看不到,人、畜生是看得到的。

    這是比較現實的,所以擺在第一個講,是大家容易知道的,這是有漏的果。

     有漏果是從哪裡來的?一般宗教也好,哲學也好,都想了很多的原因。

    宗教裡,最粗、最簡單的,就說這個世間是上帝造的,或者是大自在天造的;給你造一個好的、優等的就是好人,造一個劣等的就是壞人。

    這樣的解釋方式是錯誤的,是因為智慧不夠,不能夠洞察宇宙的一切的真理,而杜撰了這樣一個假設。

    這可以欺騙一般愚昧的人,真正有智慧的人,對這樣的解答就不會感到滿意。

    佛教講,這個世間的果是從業來的,造什麼業,就感什麼果,這是真正的原因。

    業又是從哪裡來的?煩惱推動造的,沒有煩惱就不會造業,所以造業的動力就是煩惱。

    煩惱推動造業,而感得我們這個世間。

    這個因是不好的,這個世間也是不好的,髒的,痛苦充滿的。

    這是有漏的因,有漏的緣,感這個有漏的果。

     從宇宙萬法裡邊,先把有漏的因果關系講清楚。

    看到有漏的果既然那麼苦,有漏的因又是煩惱,那麼不好,我們就會要求解脫。

    要解脫有漏的因果,有沒有辦法?佛說是有辦法的,把有漏果滅掉是可能的。

    滅掉的時候,得到的是清淨涅槃。

    證清淨涅槃的人,就是「賢聖品」的四卷所講的,這是無漏的果。

    這些賢聖都能夠證到涅槃——或者一部分證到,或是全部證到,他們的高矮不同,也就是《金剛經》說的「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别」,都是證到無為法的涅槃,但有的是分證,證一部分,有的是全部圓滿地證到,就是佛。

    總的來說都是聖者,那些是無漏果。

     無漏的果,我們要達到這麼高的境界,靠什麼達到?要智慧。

    所以我們強調佛教裡邊要有智慧,有智慧才會達到無漏的果,這是無漏的因——智慧。

    單是智慧還不夠,還要定,因為智慧力量不集中的話,不能破煩惱。

    等于太陽光,如果僅僅這樣照,火是燃不起來的,要用聚焦鏡,把它集中到一點,火柴就能燃起來。

    所以要定的力量,把智的功能更強地發揮出來。

    有智有定就可以感到無漏的果,這是無漏的一套因果。

     整個《俱舍論》,開始講一切宇宙萬法有漏無漏的體跟用,然後分别講無漏的因果跟有漏的因果。

    有漏的因果是我們要厭離的,無漏的因果是我們要欣求的。

    舉例來說,有漏的因果也就是說我們娑婆世界,無漏的因果也就是說極樂世界,都可以套得上去的。

    《俱舍論》又加了一個「破我品」。

    在《俱舍》「世間品」裡講了十二因緣,就是流轉生死的十二個因、緣,中間沒有一個我,這裡已經破掉我了。

    「破我品」更詳細地講沒有我的道理。

     總的來說,《俱舍頌》是八品,二十九卷。

    再加上「破我品」一卷,一共是三十卷。

    這是《俱舍論》總的結構。

    一般的經論都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俱舍論》也同樣如此。

    世親菩薩造的《俱舍頌》,正宗分六百頌,前面序分加三個頌,再加後邊流通分的四個頌,一共六百零七個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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