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不好?苦!那個好不好?還是苦!有一個公案,表達的就是這個道理。
有一個孩子,他家裡窮,母親養孩子很辛苦,隻有蔓菁可吃(蔓菁是一種跟山芋一樣的食物)。
今天吃蔓菁,明天吃蔓菁,這孩子實在吃得不想吃了。
她母親想了好多辦法,油炸蔓菁、蒸蔓菁……各式各樣花樣想完,樣子都好看,顔色也做得很好看,孩子一聞,還是蔓菁,不要吃。
這個公案是什麼意思?世間上的苦,跟蔓菁一樣,我們知道它是苦,變得再好看,再怎麼樣,都是苦,換個樣子,還是苦。
這樣你對苦才認識得到。
否則,變頭換相就說不苦。
今天倒了黴,覺得世間苦得很,要自殺。
明天,人家叫你做官去,洋樓、汽車給你享用,又不覺得苦了,認為很快樂。
那就不對了,苦還沒有認識到。
要認識到苦真正是苦,集真是集,滅真是滅。
滅什麼?一切苦都熄滅,一切障礙都消除,确實證到了,才真的起信。
「佛證淨」,佛寶是什麼?佛寶就是成佛的無學法,就是佛的盡智無生智。
成佛的法得到了,佛就成了。
沒有那個法,佛從哪裡成?所以成佛的無學法,就是在道谛裡了。
見道的時候,成佛的無學法證到之後,叫「佛證淨」。
對成佛的無學法起了絶對的信心,沒有懷疑,親自證到了,就是成佛的法。
「成聲聞僧」的學無學法,是「僧證淨」,有學無學法證到,對成聲聞僧的學無學法起絶對的信心,這是「僧證淨」。
道谛裡還有「菩薩獨覺道」。
菩薩獨覺道為什麼不是僧證淨?僧要四人或五人以上,菩薩跟獨覺都是一個人行道的,不屬于僧。
也不能屬于佛,因為佛證淨是佛的無學法,行菩薩道的還沒有到佛的高度,辟支佛也沒有到佛的高度。
那是屬于法證淨。
菩薩、獨覺道的法也是法。
因為佛的無學法有特殊性,叫佛證淨;成聲聞的學無學法也有特殊性,叫僧證淨。
三寶就都全了。
道谛裡還有一個「聖所愛戒」,就是聖人所歡喜的戒,那是無漏戒。
世間上一些戒,一些苦行的戒禁取,聖人不愛的,是不能得解脫的。
聖人所愛的戒是無漏的,真正是跟道同時生起的,就是戒證淨。
在見道的時候,産生四個證淨:佛證淨、法證淨、僧證淨、戒證淨。
佛證淨、法證淨、僧證淨都是以信為體,對法起絶對的信心。
戒證淨,是無漏戒,以戒為體。
四證淨都是無漏的。
四證淨就是三寶、戒。
它的體,對三寶的是信為體,對無漏戒是戒為體。
證四谛理,故名為證。
正信三寶及妙屍羅,故名為淨。
離不信垢,信名為淨;離破戒垢,戒名為淨;由證得淨,立證淨名。
為什麼叫四證淨?「證四谛理,故名為證。
正信三寶及妙屍羅,故名為淨。
離不信垢,信名為淨」。
什麼叫證?見道的時候,證到四谛的道理,這叫證。
什麼叫淨?「正信三寶」,對三寶的信心真正起來,不是假的,親自證到的,是真正的信心。
信心所純淨為性,等于清水珠一樣,這個東西擺進去,一切不信的那些垢、疑,都沉下去了,真正的信心起來了。
「及妙屍羅」,無漏的戒。
正信是信的清淨,妙屍羅是戒的清淨,都叫淨。
信怎麼叫淨?「離不信垢」,不信的垢,就是水裡的渣子,用信珠使垢沉下去,排掉,不信的垢除掉,信就清淨了。
無漏的戒怎麼叫淨?「離破戒垢」,破戒是垢,無漏道戒起來就不會破戒,所以破戒的垢永遠除掉,這個戒叫淨。
淨是由證四谛而得的,叫證淨。
為什麼叫證?證了四谛。
為什麼叫淨?三寶的正信,離開不信的垢,叫信淨;殊勝的無漏戒,離開破戒的垢,這個戒叫淨。
所以叫證淨。
此四次第者,信佛如良醫,信法如良藥,信僧如看病者,由信心淨,故發聖戒,是故屍羅,說為第四。
證淨的次第怎麼來的?「此四次第者,信佛如良醫,信法如良藥,信僧如看病者」。
我們經常打比喻,歸依三寶的時候,都講清楚了,三寶不能少一個。
一是佛寶,像良醫一樣,沒有大醫生,病看不準,藥也開不好,病好不了。
大醫生請來之後,把病看準,藥方開了,不去買藥,病也好不了。
法是良藥,單是求佛保佑,不去照法辦,能不能行?不行。
佛教不講迷信。
其他的宗教就是「你保佑我,我相信你,我供養你。
」「好了,可以得救,生天去了。
」「我不信你,我反對你。
」「你下地獄去!」這就是其他宗教。
佛教不是講感情,你去求佛,把頭磕破,不照他的法去辦,也脫不了苦。
真正要信佛,是依佛教而行。
《普賢行願品》不是說了嗎?最大的供養是如法修行供養,這是真正對佛的供養。
嘴裡說供養,你錢多,買了很多水果供起來,心裡卻不照他的做,沒有用,這還不是真的供養。
真正供養就是要如法修行。
所以,請佛大醫生來看了病,還得要買藥吃,佛開的藥,要吃下去,不吃不行。
用藥的時候,要打針、挂鹽水、接氧氣……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動怎麼辦?那就靠護士,護士就是僧——「看病者」,他照顧你。
什麼時候給你吃藥,什麼時候給你吃飯,什麼時候飯要吃軟的,有哪些東西不能吃的,一定要吃哪些的,什麼時候給你接氧氣,什麼時候給你挂鹽水,那就是要他來。
沒有他,醫生藥方子也開好了,藥也買來了,擺在旁邊,你還是會死。
為什麼?沒有人幫你。
有個公案說,有個懶孩子,懶得不得了。
他父親要出遠門,就怕他懶得不肯做飯,就為他做了很多的餅,把餅串成一串挂在他頸項上,餓了就咬好了。
他父親想,一圈的餅吃完,自己也回來了,總餓不死了。
哪知這孩子懶得很,父親走了之後,餓了就咬,把嘴邊的餅咬完,手去掰一掰都不肯。
結果父親回來時他還是餓死了。
一圈餅,吃了兩個,就挂在頸上。
這麼懶的人,那就沒有用。
四證淨的次第是這樣排的:第一,佛是良醫;第二,法是良藥;第三,看護病人的是僧。
「由信心淨,故發聖戒,是故屍羅,說為第四」,有了信心,信心清淨之後,才能發起無漏戒,所以戒擺在第四。
乙二 三十七菩提分法
頌:覺分三十七 謂四念住等 覺謂盡無生 順此故名分
菩提雲覺,覺有二義,一如睡覺,二覺知。
無明睡眠,皆永斷故,即是初義。
論又言,及如實知,已作己事,不複作故,此第二義。
知已作己事者,是盡智;不複作故,是無生智。
盡無生智,為此覺體。
覺,有兩個意思,一是「如睡覺」,睡覺醒過來。
一是「覺知」,覺察了知。
第一個意思,覺醒。
就是無明的夢已經覺醒。
我們無始以來從來沒有醒過的無明的睡眠,從此後永遠斷掉,再也不會做無明的夢。
第二個意思,覺知。
《俱舍論》又說,「如實知,已作己事,不複作故」,自己如實地、踏踏實實地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該做的都做完了。
就是「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自己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全部做完了,不要再做了。
這就是阿羅漢的形象。
無學,畢業了。
「知已作己事者」,自己的事情已經做好了,這是「盡智」。
「不複作故」,不要再做了,是「無生智」。
這兩個就是阿羅漢的智慧。
覺分的「覺」以什麼為體?無學的盡無生智。
不僅是阿羅漢的盡無生智,也包括佛的盡無生智,佛也是無學。
「覺謂盡無生」,覺的體就是盡智、無生智,無學的智慧。
三十七法,順趣菩提名菩提分。
又分是因義,三十七法,為菩提之因,名菩提分。
這三十七個法,都順菩提(覺)的,叫菩提分,也叫覺分,分就是順。
「順此故名分」,順了無學的智慧的,叫分。
另外分是因的意思,三十七個法都是菩提的因。
修這三十七個法,将來能感菩提的果,所以叫菩提分。
「覺分三十七,謂四念住等」,三十七法,就是三十七道品。
包括四念住、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
四念住:身、受、心、法。
「四念住」,是對治四颠倒的。
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四正勤:勤斷二惡,勤修二善。
「四正勤」也叫「四正斷」。
「二惡」,就是已經生的惡,還沒有生的惡;「二善」,就是已經生的善,還沒有生的善。
什麼叫四正斷?已經生的惡的不善的法,把它斷掉;沒有生的惡的不善的法,不給它生起來。
「生欲發勤,攝心持心」,生起這個欲,發起精勤。
這兩個斷惡法,是斷煩惱障。
(下表摘自《大毗婆沙》第一百四十一卷)
未生的善法,令它生起來;已生的善法,令它安住,不要忘記,「倍修增廣」,還要增長地修,成倍地修,使善法增廣,越廣越好。
為此,「生欲發勤,攝心持心」。
這兩個斷的是所知障。
這就是四正斷。
再總括一下。
已生的惡不善法,使它斷;沒有生的,不給它生。
這要靠精進。
不精進的話,已生的惡不善法不去斷,那就是懶惰。
還沒有生的惡不善法,不去遮止,那就是懈怠。
四正斷,就是要正精勤,生起斷惡的欲望,發起精進來,攝心持心,使它斷掉;沒有生的善法,要把它生起來。
已經生的善法,使它安住、不要退、不要忘失還不夠,還要「倍修增廣」,不斷地、加倍地修,使它不斷地增廣。
為了這個目的,生起一個欲,發精進,攝心持心。
「四神足」——欲神足、勤神足、心神足、觀神足,就是四如意足。
神足就是定,這是果,欲、勤、心、觀四個是因。
什麼叫欲?「希求為義」,有所希求。
勤,「勤策為義」。
心,「所依為義」,定是依心來的。
觀,「觀察」。
這個因就是足,現在把定叫神足,從因為名,把四個因的名字安上去。
《大毗婆沙》裡有這個内容:「一三摩地,由四因生,故從所因,立四名稱。
」四神足就是一個三摩地,這個三摩地有四個名字——欲三摩地、勤三摩地、心三摩地、觀三摩地。
實際上,定是一個,因為由四個因生的,安四個名字。
為什麼叫神足?一切神通變化都是從定裡生出來的。
定是神通的基,就是足,神通就安足于定。
有定之後,才能産生神通變化,所以叫四神足。
也叫四如意足——有了神通,可以如意變化了。
五根:信根、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五力:信力、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五根跟五力差别。
五根,是五個法,善根已經生起來,生了根,不是浮的。
浮在面上的,不穩固。
生根之後,紮了根,就不容易退堕。
但是要勝過煩惱的力量還不夠。
五力,力量生起來了,不但生了根,自己還有力量,可以戰勝煩惱,所以叫五力。
五根、五力的體是一樣的:「信進念定慧」。
七覺支:擇法、精進、喜、輕安、念、定、舍。
「擇法」是揀擇法,這是無漏的,這是有漏的,這個取的,這個舍的;喜,喜支,就是他的感受,喜受;輕安,身上感到的輕安,是一個觸,也是輕安心所,離開沉沒;舍,心所法裡的行舍,使心不高不低,離開掉舉。
輕安對治沉沒,舍對治掉舉。
這七個,叫七覺支,覺的支分。
八正道:正精進、正念、正定、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
見道的八正道,正語、正業、正命是屬于戒的。
正精進、正念、正見、正思惟,是從戒上發出來的精進,從戒上發出來的念,從戒發出的見,從戒發出的思惟,都是正的。
正定,就是一個輪廓,不讓這些東西散失,使它們堅固起來,正定把它們圍起來。
核心就是戒——正語、正業、正命。
輪子上一條條的輻,就是正精進、正念、正見、正思惟。
外邊的圈,把它們固定起來的是正定。
八正道是以戒為中心的,合乎戒的叫「正」。
頌:此實事唯十 謂慧勤定信 念喜舍輕安 及戒尋為體
把三十七道品歸納起來,體隻有十個法——「慧、勤、定、信、念、喜、行舍、輕安、戒、尋」。
(見表六&ndash三〇)
「四念住」,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都是觀,是以慧來觀,所以體是慧。
「四正勤」,以精進為體,所以體是勤。
「四如意足」,體是定。
從欲、勤、心、觀所發的,以此四法為因所産生的定。
「五根」,信是信心所。
大善地法有信心所,澄淨為性,把不信的渣滓都沉下去。
進是精進,所以體是勤。
念就是正念。
定是定心所。
慧是慧心所。
五根的體和「五力」的體,同樣是信、勤、念、定、慧。
「七覺支」,擇法是慧,能夠揀擇法。
「若離擇法定無餘,能滅諸惑勝方便」,擇什麼法?就是有漏、無漏法。
能夠揀擇哪些法好,要取;哪些法不好,要舍。
這是慧的力量,所以體是慧,是慧心所。
精進,當然是勤。
喜是喜心所,喜受。
輕安是輕安心所。
念是念心所。
定是定心所。
舍是行舍,也是心所法之一。
「八正道」。
正精進,當然是勤。
正念是念。
正定是定。
正見是慧。
正思惟是尋,尋伺心所。
正語、正業、正命都是戒。
《大毗婆沙》有部的論師,認為十個還不夠,應當要十一個:戒裡分兩支,一支是身的,一支是語的。
正語是語業,正業和正命是身業。
三十七道品,雖然有三十七個,但它們的體是十個,或者是十一個。
三十七道品,就是成菩提的因素,或者是順了菩提的。
有人說這是小乘。
這不是小乘。
《彌陀經》裡,「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阿彌陀佛國土裡也宣傳三十七道品。
還有人說,五根、五力以後是大乘,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是小乘,因為《彌陀經》沒有說到五根前面的。
但是我們看看《彌陀經》注解36,三十七道品,舉後面的,攝前面的,不是說前面的不要,三十七道品是一個整體,不能割開。
一割開就分離了,就不完整了,作用也就起不來。
三十七道品絶對不是小乘。
以前在佛學院上課的時候,就有人提起這個問題,認為這是小乘,我們不要學的。
那麼《彌陀經》是大乘還是小乘?這個話一說就解決問題了。
如果承認淨土宗是大乘,這就是大乘。
不但是成緣覺、聲聞,需要三十七道品,成佛同樣需要,肯定是大乘。
乙三 四種通行
頌:通行有四種 樂依本靜慮 苦依所餘地 遲速鈍利根
四種通行,一般的經典裡講得很多。
修行,要達到目的,中間走的時候有四種方式,「通行有四種」,這中間有樂的、有苦的。
什麼叫樂通行?「樂依本靜慮」,樂通行根據根本靜慮來的,得了四根本靜慮(初二三四禅)的,這一類人的修道叫樂通行。
依其他的定(無色定、未到地定、中間定),那些叫苦通行。
苦、樂通行又分利根、鈍根,那就是四種通行。
利根,快一些,鈍根,遲的、慢一些,所以說「遲速鈍利根」。
一種是「苦遲通行」。
通還是通了,到達目的了,但是中間是苦又遲。
第二種是「苦速通行」。
目的是到達了,中間的是苦,但是快一點。
第三種是「樂遲通行」。
他一樣通行,但是沒有苦,很慢,就是鈍根。
第四種是「樂速通行」,就是利根的,最好的,最上根的,既樂又速的通行。
為什麼叫「樂」通行?一是「攝受禅支」,他攝受十八個禅支,後面「定品」要講十八個禅支。
二是靜慮裡「止觀均平」,止跟觀是相等的、平等的。
在無色定裡是觀少、止多,在近分定、中間定裡是止少觀多。
四根本靜慮是止觀平等、均平,這比較殊勝。
三是「任運轉故」,不要加功用行,他得了靜慮之後,可以很自由、自在地生起來,叫任運轉。
這樣叫「樂」,并不是樂受的樂。
所謂樂,就是攝受禅支、止觀均等、任運轉。
反過來,為什麼叫「苦」通行?一方面它不攝禅支,沒有十八個禅支;另外止觀又不等,它依的靜慮是無色界的定、未到地定、中間定,要麼止多,要麼觀多;「艱辛轉故」,他起的時候要加功用行,比較艱辛,沒有任運轉,沒有很自在地轉。
這叫「苦」,不是苦受的苦。
總之,苦通行、樂通行都能到達目的,都叫通行,這是都通的,但是在通的裡面又有些不同的情況。
「賢聖品」至此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