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枕。
他想起,沈律床上的味道和他的不大一樣,帶着點說不清是草木香、還是沐浴露的味道,聞着很舒服。
趙沉星忽地頓住,猛地往枕頭上捶了一拳,粗急地喘了兩下。
不停聯想到某人的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讓他非常不習慣,他不知道這是從運動會那些破事、還是從昨晚自己醉酒黏人、亦或者是從今早沈律說他随易芝開始的。
以前喜歡池然的時候,他也會時時刻刻想,但其實是十分流于表面的想,嘴上嚷嚷着“我要去追他”“他今天沖我笑了兩次”“我必然能追到手”,但其實除了打嘴炮和看見池然那會功夫,半點不影響他吃飯睡覺打遊戲。
煩躁了片刻,趙沉星翻開手機,從歌單裡頭随便找了一首又臭又長的安眠曲,改成單曲循環,調了音量放在床頭,閉上眼,讓自己重新陷進醺醺然暈眩的感覺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沉沒下去。
……
趙沉星睡得并不踏實。
盡管耳邊的安眠曲曲調舒緩悠揚,卻總不知不覺地在遼遠的夢裡牽扯起一些細碎瑣事。
一些零星片段飛快閃過,夢中的一切都像鋪就在冰層之上,寒涼的冰塊偶爾在陽光下獲取了溫度,氤氲出些許白色霧氣,袅袅而上,貼附住一些建築物抑或是初秋時節瀕臨衰敗的花草葉片上,像下了一層霜。
不斷閃回的一些片段趙沉星是有印象的,有些是他發現書中秘密之前的事,有些是書中原定會走的方向,隻是蒸騰的霧氣顯得一切景象都格外模糊。
大緻在最後一個零碎片段,頭頂的太陽很大,墊在腳下的冰層悄然消融,将袅繞的白霧也一并攜裹而去。
趙沉星擡起眼,鼻尖嗅到了一些青草香,以及更多的月桂香氣。
耳邊由遠及近傳來一個聲音,瞿子成的大嗓門十分有辨識度。
趙沉星倚靠着一棵粗壯的冬青樹幹,雙臂合抱,不耐地聽着他呼哧呼哧地跑過來。
瞿子成臨近前,又加了速,喘的更狠,停下來時隻能扶着腰,梗着通紅的脖子報:“趙哥,人我給你叫來了!他說他送完作業就來!”
趙沉星咬碎嘴裡一顆給池然買的水晶糖,甜味在口腔肆意溢開來。
他擡了擡下巴,“知道了。
”
瞿子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趙哥,真不用我留下來幫把手嗎?要不把霖子他們一起找來?這樣勝算大。
”
趙沉星在婆娑樹影的碎光裡斜觑了他一眼,“你覺得我一個人打不過沈律?”
前兩天才定下的揍沈律這個計劃,他今天一早卻臨時改了主意,圍毆人實在沒意思,打赢了還容易被人說以多欺少,單挑才能看出實力,說不定就能讓池然傾心他,看透沈律有多弱。
瞿子成連忙搖頭,“你們倆打,那肯定是趙哥你赢啊!這還用說嗎?我就是想人多一點,陣勢足一點,沈律一來就能吓退他!”
趙沉星嘁了一聲,皺着眉将嘴裡的甜齁的糖囫囵咽下去,也不明白這種口味池然是怎麼喜歡的上的。
“用不着你們,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
“啊……”瞿子成為自己不能旁觀十分可惜地歎了一聲,最終隻能遺憾離場,并衷心祝願趙沉星大獲全勝,沈律被打敗并被踢出這場戰争。
趙沉星要找沈律這個情敵麻煩的小消息其實有不少人知道,都是趙沉星當初為了戰後揚名立威提前放的話。
不過為了保證這場一對一單挑不受影響,趙沉星特意挑了學校後面這片小樹林準備速戰速決。
現在又是中午放學的點,大多數人都回去吃飯了,壓根不會有什麼人來這。
瞿子成剛走沒多久,趙沉星阖上眼皮點了支煙靜等着,結果沒等吸上兩口,就聽見腳踏枯枝順風而來的聲響。
趙沉星掀起眼,将煙夾在指尖,緩緩吐出一口白霧,在煙霧缭繞中,沖來人挑釁地笑。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