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星很久沒打架了,手其實有點生,也有點莽。
剛剛他咬完那一口之後,沈律似乎有些懵,有幾下沒躲,硬接的。
不管對方是不是有意讓,擊中時的悶哼聲都一樣真切。
有這個插曲在,結果勉強是個平局。
趙沉星因為懷着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其實還算留了一手。
任沈律如何激他,他仍是什麼都沒說,心思還隐在深處,無人知曉。
但打了這一架,心裡像有什麼敞開了一點,起碼不像之前那樣憋悶。
凜冽的風穿林而過,枯黃的樹葉被卷上天空,掀走了些許方才打鬥的痕迹。
趙沉星無意識地手指輕觸有些微麻的唇角,又在沈律看過來前迅速收了手。
“行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不知道誰說了一聲,幾人挪了步子,撥開兩旁的枝葉,先後離開了這片空曠草地。
沒人問是為什麼打的,好像是默認了某個理由。
趙沉星落步在最後,擡眸瞧着走在他身前的沈律的背影,一言不發。
沈律流了不少汗,發梢都是潤的,身上黑色的寬大薄毛衣有一處沿着脊背緊密地貼在後背,洇着潮意,勾勒出腰側線條。
趙沉星看了一會,就擡開眼去。
将将要出林子時,沈律腳步一頓,肩膀微偏,似乎是要轉過身。
走在一邊的男生裡有眼尖的,迅速跑過來擋在沈律和趙沉星中間,一臉無奈和慌張,“你們可别再打了,有事出去好好說。
”
沈律冰着臉朝他瞥了一眼,沒出聲,隻徑自越過來,走到趙沉星身側,看趙沉星有要停步的架勢,又伸手輕推了他一把,“繼續走。
”
趙沉星被推動着朝前走了兩步,手指收緊。
先前的男生看他們沒打,又懾于沈律方才那一眼,麻溜地跑開了,沒再自找沒趣。
沈律保持着落後于趙沉星半步的速度,默了幾秒,然後歪過脖頸,低聲在他耳邊道:“我後背好像擦傷出血了,你一會兒幫我看看。
”
趙沉星耳朵一麻,蓦地轉頭看他,同時呼吸稍止,腦海裡閃過剛剛看到的沈律背後那處深色的水迹,下意識地就要探手去摸。
沈律及時格擋住他的手,眸子半斂着,因為下唇上的傷,隻牽起了一點唇角,“隻是一點小擦傷,不怎麼嚴重,回去再看。
”
趙沉星深皺起眉,手指頓了頓,卻沒有收回。
半晌才出聲,嗓音有些微啞,“怎麼傷的?”
沈律松開他,又拉開半步,語調平緩,“那棵樹的樹幹擦到的,你壓的有點緊。
”
方才打鬥時的一些片段迅速在腦海中晃過,趙沉星沉着臉,忽然添了幾分力,手掌猛地錯開他的格擋,摸向沈律的後背上洇濕的那一處。
他這一動難免控制不了力道,指腹觸及沈律的那處傷時,就聽到了極輕的嘶聲。
趙沉星靠的近,一聽見聲就下意識彈收回手,目光一擡,就對上了沈律垂落的視線。
趙沉星低頭,翻開手,盯了一眼指腹上沾染的一點豔.色,心頭不自主地微顫。
打架受傷其實在所避免。
隻是趙沉星這段時間一直很矛盾。
他一邊冷處理這種矛盾,一邊又想借由沈律發洩一些東西,下手比先前練手時狠的多。
倒是沈律一直收着力,連摔他都是手臂提了力道,牽着向上,比往常砸在床上那種都要來的輕。
他沒想讓沈律流血,也沒想過沈律受了傷會一聲不吭直到現在。
他甚至頭一回覺得那點血色刺眼又戳心,頭一回覺得自己先前掙紮的模樣可悲又可笑。
他知道沈律不會拿交往那種話故意開玩笑。
這種情形像對應了他的夢,卻違反了書中的故事走向。
或許本就沒有什麼是固定不變的,不會全部都是已知既定。
沈律看了他一會,語調溫軟下來,“沒騙你對吧?你看,我什麼都和你坦白說了。
”
趙沉星眼尾微紅,擡眼直直地瞪着他,像看仇人。
沈律絲毫不怵,溫沉道:“你呢?什麼時候開個尊口?”
趙沉星唇角繃緊,下颌脖頸處血管突突跳着。
他略過沈律的問話,繃着臉,語氣帶着兇,“我現在送你去醫務室。
”
沈律頓了一下,應下來,“好。
”
“你扶我一下。
”沈律說。
“……你腿也傷了?”趙沉星皺着眉上下看他。
沈律借着避讓開路旁的樹枝的動作,身體微傾向趙沉星一邊,坦坦蕩蕩的,“沒有,但後背疼,哪都有點使不上力。
”
趙沉星立刻遞過手搭住他的手臂,眉宇間蘊着些許怒氣,“你不早說?還硬撐到現在……”
沈律低頭看了會趙沉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