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了她們,然後在丫頭們中間巡視。
今英穿了二十三個,小丫頭們幾乎全軍覆滅。
此外調方穿了四個,芬伊兩個,還有一個孩子穿了八個,她就是長今。
“混帳東西!”
盡管嘴上這麼說,崔尚宮其實是滿意的,她的臉上洋溢着掩飾不住的笑容。
“你們看吧!這就是今英和你們之間的差别。
她從三歲就開始學習料理,不但比你們水平高,甚至比内人都高。
讓她跟你們比賽,目的并不是争奪名次,而是給你們一點刺激。
連這番心意都體會不到,還誣陷同伴,污蔑我和最高尚宮?我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嬷嬷,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
“不行!”
“不懂事的小孩子有點誤解也是可能的!現在她們清楚了我的實力,以後就不會再誣陷我了。
”
“不行!間苗要趕早,斬草要除根!”
“嬷嬷!千萬不要……”
看見今英懇切的目光,崔尚宮猶豫了一會兒,最後終于答應了侄女的請求。
“好吧!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你們應該感激今英,最好把嚼舌頭的勁頭放到提高手藝上。
今英出宮休假四天!”
“不要啊,以前總讓我一個人出宮休假,所以才發生了今天這種不愉快的事情,請讓第二名的孩子也出宮休假吧。
”
“這不可能,又不是你的錯!”
“我懇請嬷嬷,求求您答應我這個要求吧!”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不但料理手藝高,心地竟然也這麼善良?好吧,你叫長今是吧?”
長今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今英,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驚慌之餘,竟然忘記了應答。
“上次下土雨你就立了大功,這次你表現也不錯。
穿松子的手藝也是跟你母親學的嗎?”
“不,不是的,嬷嬷。
”
“那你小小年紀怎麼會有這麼高的水平?”
“那……那天晚上……”
“晚上?”
“今……今英姐姐教我的。
”
原來如此,崔尚宮得意地笑了。
丫頭們無不表現出深深的敵意,這回長今死定了。
“我看她一個人深更半夜認真幹活的樣子很可愛,就把要領告訴了她,也沒什麼。
”
“好,好!”
崔尚宮每點一下頭,長今都感覺心髒忽上忽下地狂跳不止。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
晚上回到住處,韓尚宮提起了早晨的事。
長今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滴落。
“嗨,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哭了嗎?”
“可……可是嬷嬷,姐姐們誤會我,以後再也不會理我了,我該怎麼辦呢?”
“話雖然這麼說,可那并不是誤會呀。
”
“什麼?”
“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詳細地告訴了今英,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可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今英姐姐呀,所以才……”
“這裡是王宮啊!如果說話不留神,早晚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災難,這就是王宮啊!”
說到這裡,韓尚宮的心猛地一顫。
“氣味尚宮問我還有誰知道,我沒說你。
”
“為什麼?”
“沒什麼……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
明伊曾經這樣說過。
如果當時她什麼都不想就把自己的名字說出去,那麼兩個人早就一起死了。
聽說明伊被崔家帶走的時候,韓尚宮深信不疑,與其在那種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去,還不如去做官婢呢,總比死在崔家好一百倍。
所以她打發布莊夥計到捕盜廳去告密狀。
當聽說明伊中箭之後下落不明時,她仍然相信明伊不會死,就像明伊喝附子湯時自己所做的那樣,這回還會有人成為明伊的解毒草。
她曾到義禁府打聽過,而明伊的丈夫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天夜裡,韓尚宮在夢中遇見了明伊,還和做内人時一樣,明伊身穿藍色裙子、玉色小褂,辮子上面插了一隻刻着蝴蝶的簪子,下面則系着一個懸挂石雄黃的蝴蝶結。
“明伊!明伊!”
她高聲呼喚,然而對方仿佛聽不見任何聲音。
明伊象是在等人,她環顧四周,當一個穿軍裝的英俊男子出現時,兩個人手拉着手毫不遲疑地走了。
“明伊!明伊!”
也許明伊聽見了呼喚,終于回頭看了一眼。
“白榮啊,第三個女子就托付給你了。
”
僅此而已。
韓尚宮從夢中驚醒,知道明伊已經去了另外的世界。
讓她痛心的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最後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第三個女人?”
她聽不懂這句話。
聽說明伊留下一個男孩。
“嬷嬷。
”
在長今的呼喚聲中,韓尚宮擺脫了無盡的悔恨。
“怎麼了?”
“獎勵終歸是獎勵,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小孩子的天真浪漫的确可愛,卻又令人哭笑不得,韓尚宮平靜地笑了笑。
“嬷嬷,請允許連生代替我出宮休假吧。
”
“哎呀,你怎麼動不動就想這些違反規定的事呢?”
聽到長今意外的請求,韓尚宮大為惱火。
“連生因為母親病重,每天都在不停地哭啊!”
“是嗎?哪裡不舒服嗎?”
“聽說是心髒不好。
”
“我去跟丁尚宮說說。
”
“真的嗎?謝謝,謝謝您。
”
長今高興得直拍巴掌。
看着她的這個樣子,韓尚宮不禁搖了搖頭。
得到丁尚宮的許可,連生終于可以回家看望她那日思夜想的母親了。
連生休假回來沒幾天,便意外地發生了一件牽涉到丁尚宮的事。
提調尚宮突然檢查内人的房間,卻發現了一個宮外男人。
突擊檢查内人的住所,這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但在宮女住所發現男人,這還不多見。
男人以覆頭裙改變裝束,躲藏在大樹後面,結果被一個内人發現了。
内人覺得可疑,就向上邊報告了。
男人被帶到義禁府,審訊過程中坦陳自己是一名醫員,進宮是為了給最高尚宮把脈,現在正要回去。
雖然是醫員,但最高尚宮私自帶男人進宮,身患重病竟然秘密請人來把脈,這些事情在女官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風波乍平,提調尚宮叫來了最高尚宮。
“你看你,怎麼也得事先跟我打個招呼吧。
”
“對不起。
”
“原來你頭痛已經很久了……啧啧,你這個笨蛋,怎麼把事情弄成這樣呢?”
“我很抱歉。
”
“帶男人進宮的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但是你也不能繼續留在宮裡了。
”
仿佛一切盡在意料之中,最高尚宮表現得異常平靜。
“覆水難收。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可能挽回!隻有找個新碗,重新盛滿水,難道不是嗎?當務之急是趕緊物色一個接你班的人。
”
“這可能有些困難,您可不可以讓崔尚宮……”
“這個我不是沒想過,但王後娘娘不會同意的。
”
“奴婢見識淺陋……”
“你再推薦其他的人選吧。
”
“太後殿裡的樸尚宮怎麼樣?”
“她不行,聽說她跟南衮大監是一夥。
”
“那生果房的金尚宮怎麼樣?”
“看起來沒什麼野心,可惜她跟沈貞大監是遠房親戚,這有些不妥。
日後如何,難以想象。
”
“是不是嬷嬷心裡已有了合适的人選?”
“其實吳兼護曾為這事找過我,崔尚宮接受任命隻有三年,而且這次你的事情又讓王後娘娘氣憤難平。
他說臨時找個傀儡來坐這位置,未嘗不是個好辦法。
”
“然後呢?”
“這樣的人倒不是沒有。
貴族家的女兒,本來有資格跟你争奪最高尚宮的位置,後來卻悄悄退下了。
”
“您是說丁尚宮嗎?一個看了十年醬庫的醬庫尚宮,怎麼可以擔當禦膳房的重大責任呢?”
醬庫尚宮隻負責保管各種各樣的醬,幾乎沒有機會調理食物。
“所以說嘛,這個人最合适不過了。
丁尚宮隻是個傀儡,重要的事情還是交給崔尚宮。
”
“我聽說丁尚宮喜歡吟風弄月這樣的風雅事,讨厭瑣碎頭疼的雜事。
”
“說得就是啊,上面有我,下面有崔尚宮,她還能惹出什麼亂子來?萬一出了需要擔責任的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腦地推到她頭上。
我的主意怎麼樣?”
最高尚宮點了點頭,心裡還是有些不能釋然。
既然找不到最好的辦法,那也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梨花月白三更天,啼血聲聲怨杜鵑,盡覺多情原是病,不關人事不成眠。
”
每一口缸都是又大又直又豐滿。
為了不使醬缸台受到蟲子侵擾,底下搭起了高高的台子,台子上面鋪一層石頭,四周再圍以墊石。
最後一排是幾十口大缸,前面擺放一排稍小的缸,再往前是更小的壇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