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比莖重、泛黑光的最好;選擇黃瓜時,頂花帶刺、摸上去稍感疼痛的最好;選擇章魚時,雄的比雌的更柔軟,也更好吃,吸盤按一定順序排列的是雄章魚;選擇大蝦時,先用雙手抓住相互撞擊,發出清脆聲音的就是新鮮的;茄子要選頂部帶刺紮手的……”
長今大聲背誦着走向菜地。
此時,一個巴隻氣喘籲籲地跑來。
“小姮娥先生!您快來看看吧!”
長今跑過去一看,不知是誰把百本地弄得亂七八糟。
“哎呀,是哪個混蛋把這……”
圍在旁邊的一個巴隻失魂落魄地說。
“雖然這是在王宮外面,但是畢竟跟王宮連在一起,普通老百姓很難進來,可這又不像是牲口弄的……”
“姮娥先生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百本……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混蛋……”
“這種混蛋!要是讓我抓住,我肯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長今默默地聽着他們說話,仿佛他們談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從内資寺回來的雲白聽到這個消息,隻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話。
“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對于一個人生基本畫上句号的人來說,百本還能是什麼好事嗎?”
長今原本以為雲白總能想出辦法來,雲白的這番話的确讓她既難過又失望。
現在隻能回到開始,重新播種了。
第二天,長今把被踐踏過的土地修整一番,再一次播下種子。
盡管發生了這種事,還是有幾個人過來幫忙。
恰好下了一場毛毛細雨,沒過幾天,地裡又長出了綠油油的新芽。
剛剛發出新芽的那天夜裡,長今正在住所看連生寫給她的書信。
突然,菜地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長今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這時,長今聽見雲白的聲音。
“趕快出來吧。
”
天黑之後,巴隻必須離開王宮,這是宮中慣例。
盡管這是在宮牆之外,畢竟還是大王的女人也就是宮女生活的地方。
巴隻和宮女同在一個地方過夜,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
長今不明所以,來到外面一看,一個男人被捆綁着跪在地上。
雲白兩手倒背在身後,望着菜地那邊。
被綁的男人是茶栽軒裡的巴隻。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我就知道這混蛋不可能隻做一次就罷手。
果不其然,我在這裡放哨,正好抓住了這小子。
”
長今沒想到雲白這麼有心,早先的失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你說說,為什麼要幹這事?”
長今既憤怒又疑惑,就問那個男人。
男人緘口不語。
“你明明知道這種藥材十分貴重,卻還要這麼做,肯定是有什麼苦衷吧?”
“我對姮娥先生犯了死罪啊!”
“我現在不想聽這話。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快說!”
男人緊閉嘴巴不肯招供,任憑你軟硬兼施,他都不肯再開口了。
“好!看來他是不打算說了。
明天告訴判官,把他交給義禁府,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太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
“不,我也要在這裡……”
“我讓你回去!”
雲白的氣勢非同尋常,長今不便堅持,隻好離開了。
看着長今已經走遠,雲白語氣和藹地對男人說道。
“你的難處我都知道,如果你偷百本賣掉好象還說得過去,可是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把百本給扒翻了。
是誰?”
“我對不起大人,我很慚愧。
”
“是啊,是啊,你肯定會慚愧的。
哦,不要慚愧了。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是誰指使你這麼幹的?”
男人無語,隻有草蟲的叫聲不斷傳來。
“如果你有苦衷,我倒想放你一馬。
看來沒辦法了,隻能把你交給判官大人了!”
雲白把那個男人帶到判官面前,判官從頭聽到尾,隻是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知道了,把他放在這裡,你走吧。
”
“這種藥材,就連朝廷都是翹首以待。
他毀了這麼貴重的藥材,我以為您會把他交給義禁府,徹底糾出背後指使的人。
”
“我知道了。
”
“宮女長今想盡各種辦法,費盡周折,終于成功栽培出了百本,這件事也請您如實禀告朝廷。
”
“鄭主簿到茶栽軒多長時間了?”
“差不多五個月了。
”
“這段時間,不知道百本都有多少次長到這個程度。
芽是發出來了,但是過不多久就腐爛了,要麼就是枯死。
剛長這麼大,就向朝廷草率禀告,萬一再次失敗,那可如何是好?等結果确鑿的時候再禀告也不遲。
”
表面看來是态度謹慎,語氣卻顯得頗不情願,說不定這個判官也是同黨。
“還有,天黑了你怎麼還不回家,留在那邊做什麼?如果再發生這樣的怪事,我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
怎麼會這樣呢?抓住犯人,不但沒有獎賞,反而受到等同于犯人的待遇。
沒過多久,雲白就察覺出判官也參與了這件事。
巴隻過來禀告說判官找他,于是雲白跟随巴隻離開了。
不料,他們去的不是執務室,而是妓院。
看見雲白進來,判官給雲白斟滿酒,臉上帶着卑屈的神情。
“來,先喝一杯。
王宮上下誰不知道鄭主簿嗜酒如命啊?”
這話不假。
雲白一口氣就喝光了杯中酒,卻沒有勸判官喝。
判官自己喝完後,開始安慰雲白。
“剛才我的嗓門是大了些,實在對不起。
我就開門見山實話實說吧,這次的事情你就隻當什麼也沒有。
”
“不可能!”
“如果我們管不住這張嘴,你我不但保不住這個位子,甚至災禍難免。
這是大人物跟大人物之間的事情,我們這些小人物也是無可奈何的緊呢。
”
“可是大人,現在我們正以不菲的價格購買百本啊。
正因為這種藥材用處多,所以中國才敢漫天要價啊!”
“哈哈,你這人怎麼聽不懂我說話呢?盡管是貴重藥材,可是栽培成功與否跟你我有關系嗎?”
“這可是關系到國計民生的大事啊!”
“看來你是說不通了。
難道要我追查你跟茶栽軒宮女的私通之罪嗎?”
聽到這裡,雲白頓時語塞。
果真如此,那受苦的可就不僅僅是雲白了。
“你還像從前那樣,隻管喝酒好了。
至于酒錢嘛,這個你放寬心……”
雲白回來後,接連幾天沉迷在酒氣之中。
問他什麼事,他也隻是閉口不答,長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終于有一天,事情爆發了,已經長大的百本苗全都不見了。
上次還隻是把百本苗毀了,而這次連苗都不見了。
第二天,義禁府都使和捕快們帶走了雲白。
長今和巴隻們不知就裡,呆呆地站在院子裡,當着衆人的面雲白束手就擒,仿佛履行期待已久的約定。
雲白跪在義禁府的庭院裡,面不改色。
“你說你賣掉了百本苗,這是真的嗎?”
“是的!”
“賣完之後你還造謠說是茶栽軒的官吏賣的?”
“大概就是這樣。
”
“大概?”
“是我喝醉酒的時候說的……”
“如此說來,百本已經栽培成功了?”
“新來的禦膳房宮女長今,通過種種辦法加以試驗,不久前終于冒出了新芽。
”
“啊哈,這麼說你根本就沒打算禀報工曹(朝鮮時代六曹之一,主要負責山川、工匠、營造等相關事項,相當于中國古代的工部——譯者注)以期造福百姓,你把國家的貴重藥材偷出去賣掉了?”
“是的。
”
“你這混蛋!身為君王臣子,竟然做出這等無恥之事,還敢如此猖狂?”
“如果我不去偷賣,判官大人根本就不會理我。
我抓住破壞百本的混蛋,而判官大人卻不做任何處置,所以我也隻好這樣。
我把百本賣掉,很快就可以普及全國,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又是什麼鬼話?”
義禁府判官略微停頓,理了理頭緒。
這時,有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來人正是茶栽軒判官,他與雲白四目相對,狠狠地瞪了雲白一眼。
雲白以眼還眼,毫不示弱。
“你來的正好。
百本栽培成功的事你也知道吧?”
茶栽軒判官張了張嘴,終于無話可說。
“對于你的玩忽職守,我決不姑息遷就!”
“事情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司饔院官員執務室,吳兼護暴跳如雷。
利潤無限的搖錢樹飛走了不說,萬一背後操縱之人被揭穿出來,那自己的人生也就走到盡頭了。
樸夫謙臉色鐵青,崔判述連連咂舌。
“我擔心陳判官,要不要一起除掉……”
“他可是内醫院的人,隻因酗酒才被趕了出來,怎麼會害怕這種威脅?應該趁早殺他滅口才是!”
“對不起。
”
“你們務必守口如瓶。
萬一我的名字被洩露出去,我就先砍你們的腦袋!”
此時此刻,長今正在接受工曹和内醫院官員的禮節性訪問。
“你是怎麼栽培出來的?”
“事情是這樣的,百本原來生長在偏僻的山林地帶,如果接受光線過多或者澆水過于頻繁,沒等長出來就先腐爛了。
更加詳細的栽培方法我已經記錄下來,你們可以做參考。
”
“噢呼,你太厲害了,百本價格暴漲,百姓們早就叫苦不疊了。
長今啊,你為朝廷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呀!”
“這是茶栽軒所有人的功勞。
”
“我來這兒之前遇見了公判令監,他負責詳細禀告你的大功。
”
“對了,主簿大人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義禁府已經知道了他的本意,應該不會判重罪吧?”
說曹操,曹操到。
雲白正歪歪扭扭畫着之字往茶栽軒走來,盡管經過這麼大的事,但他的表情依然狂傲不改,進屋就找酒瓶的習慣也一如既往。
“您怎麼這樣呢?就算判官大人沒有誠意,您還可以正式禀報司憲府或義禁府,為什麼随随便便交給一個商人,還大聲嚷嚷着讓人家給你買酒喝?”
“我喝醉之後做的事,你怎麼比我還清楚?”
“大人,老這樣下去您會被趕走的,那可怎麼辦呀?”
“你未免太杞人憂天了吧。
有時間皺着眉頭看我這張老臉,還不如回頭看看呢。
好象是來找你的!”
聽雲白這麼一說,長今轉過頭去,連生正躍過壟溝飛也似的朝這邊跑來。
長今也向連生跑去,她的心膨脹得都要爆炸了。
“長今!提調尚宮讓我帶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