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舉一動。
她偷看韓尚宮傳授絕技給長今,還偷偷溜進沒有人的房間裡,抄下了各種醫書的書名。
崔尚宮布好陷阱,隻等長今往下跳。
新味題的日子終于到了。
禦膳房前的庭院裡,擺着一排又高又長的桌子,内人們滿懷緊張站在自己制作的食物面前。
崔尚宮和韓尚宮開始逐一品嘗食物。
連生做的是涼拌人參山藥。
“放山藥了嗎?”
“是的。
山藥在氣弱時服用最好。
”
“對,山藥可以用做強壯劑。
生吃也能消化,所以很适合做涼菜。
”
“是嗎?嬷嬷,真是這樣嗎?”
連生高興地咂了咂舌頭。
今英用菘菜做了魚醬汁泡菜。
昌伊做的是核桃罐頭,令路準備了醬野雞。
惟獨長今面前什麼食物也沒有,隻有一棵竹子。
崔尚宮瞪大眼睛問道。
“這是什麼?”
“竹筒飯。
”
“竹筒飯?”
“竹子皮又稱為竹黃,是珍貴的藥材。
把糧食放進含有竹黃的竹筒裡煮熟,竹子汁和竹黃滲透進飯裡,飯的味道更加甜美芳香。
”
崔尚宮嘗了一口竹筒飯,不禁大吃一驚,嘴上卻不以為然地說道。
“哦,還不錯。
”
韓尚宮品嘗之後,覺得無論從構思的奇妙、隐約的芳香,還是從甜美、香噴噴的味道來看,都是絕對的第一名。
今英的泡菜味道清爽可口,也屬一流,卻無法與長今的竹筒飯相提并論。
韓尚宮露出滿意而欣慰的笑容。
不料,就在即将評出第一名的時候,崔尚宮突然提出一個出人意料的建議。
“現在你們嘗一嘗其他朋友的料理,做個評價。
”
長今大驚失色地望着韓尚宮,韓尚宮也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隻是不解地盯着崔尚宮的嘴角。
“最高尚宮嬷嬷曾經說過,盡管每個人料理食物的手藝各不相同,但味道本身卻是平等的。
怎麼可以通過我一個人的嘴來做評判呢?互相調換着嘗嘗,然後做出評價。
”
崔尚宮肯定是從最高尚宮平日的言行中看出了端倪,否則她絕對不是那種主張美味平等之人,如果是她故意這麼做,那麼即使現在躲避得了,被她發現也隻是時間問題。
長今和韓尚宮正在猶豫,令路已經迅速換掉了自己的食物。
長今當然不知道,她一邊咀嚼着令路的醬野雞,一邊在腦海裡思考着應該是什麼味道。
“野雞肉的清淡……糖稀的甘甜……還有醬油的鮮味,完美地融合,味道非常好。
”
讓她評價嘗過的食物,長今卻如此吞吞吐吐,崔尚宮撇嘴笑了起來。
“是嗎?”
那表情似乎在說,你果然中計了。
崔尚宮走到最高尚宮面前,所發表的意見也是出人意料。
“長今的竹筒飯是這裡面最好的。
”
最高尚宮想聽她到底要說什麼,于是附和道。
“哦,是嗎?”
“是的。
把米、栗、大棗放進竹筒裡煮飯,味道甜美無比。
但是,嬷嬷!”
“哦,怪不得呢。
”
最高尚宮似乎早就預料到崔尚宮會加個後綴。
“長今好象完全失去了味覺。
”
“什麼?怎麼可能呢?”
最高尚宮反問道。
韓尚宮面色蒼白,下巴顫抖不已。
派人去叫長今的時候,崔尚宮做好了測試長今味覺的準備工作。
所以當長今趕來時,三個大小形狀完全相同的水碗已經擺好了。
“你面前的碗裡分别是加了食鹽、白糖和醋的水。
雖然量小,但隻要是禦膳房的宮女,就一定能夠分辨出來。
你來辨别一下吧。
”
長今明白了怎麼回事,緊緊地閉上雙眼,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剛才品嘗令路的野雞肉時,這種不安的感覺就已經揮之不去了。
長今望着眼前的碗。
顔色和樣式無不一模一樣,能将它們區别開的工具隻有一個,那就是人的舌頭。
當然,僅限于沒有失去味覺的舌頭。
無法回避,也不能逃跑,隻有硬着頭皮去面對。
長今端起其中一隻,放在嘴唇上舔了舔。
最高尚宮咽了口唾沫,問道。
“這是什麼水呀?”
“……白……白糖水。
”
長今又以同樣的方式品嘗了另外兩碗水。
“行了,三隻碗裡盛的都是清水。
你走吧。
”
長今仿佛破裂了的泡沫,刹那間隻感覺自己無限矮小。
韓尚宮心痛而無力,隻能眼睜睜注視着長今耷拉着肩膀走遠的背影。
“嬷嬷!長今失去味覺的确不假,但她擁有描繪美味的能力。
”
“如此說來,韓尚宮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我正負責訓練她。
”
“這是關系到殿下禦膳的大事!一個失去味覺的宮女如何擔當起這等重任?”
“盡管她失去了味覺,但是直到目前,難道她不比其他内人更出色嗎?查明醬為何變味的人是長今,為大王料理大醬湯的人也是長今啊!”
“那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不,長今可以做好。
她是一個能夠描繪美味的孩子。
”
“嗬!描繪美味?竟敢如此狡辯?”
“崔尚宮,你不是也說竹筒飯是最好的嗎?”
“竹筒飯不是不需要調味嗎?”
“她可以的,以前她一直做得很好,以後也一定能做得更好。
隻要我努力教她,長今什麼食物都可以做好的。
”
“什麼食物都可以做好?那好。
”
崔尚宮把視線轉向最高尚宮,說道。
“嬷嬷!您不是說過,進獻給殿下的鲸魚肉不知道怎麼料理嗎?”
“是啊,的确如此。
”
“宮裡以前沒有做過鲸魚肉,連待令熟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長今能把鲸魚肉料理好,那我就沒二話可說,當然接受她。
韓尚宮不是說了嗎,即便是沒吃過的食物,長今也能在腦子裡描繪出來。
”
最高尚宮和韓尚宮誰都不敢立刻答應,崔尚宮更加氣焰嚣張地催促道。
“但是,如果食物味道不好,不止長今,就連公私不分的韓尚宮也要問罪,你們意下如何?”
再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知道了,那就這樣吧,韓尚宮你聽見了吧?”
最高尚宮問韓尚宮,語氣中夾雜着埋怨和斥責,怪她沒有事先把這件事告訴自己。
聽到這個消息後,長今首先去找鄭雲白。
“我不是說過不行了嗎?”
“你總得找人做試驗,難道不是嗎?”
“可我為什麼偏偏找你呢?”
“不是偏偏,就請您把它當作我的幸運吧。
不管成功失敗,我都不會埋怨大人的。
”
“我倒不是怕你埋怨,我擔心會出事。
前來找我治病的人卻因為我而加重了病情,我怕的是這個。
”
“我不會出事的!”
“你的鹵莽常常使你陷入危險的境地……”
“但也正是鹵莽在催我前進!”
“你甘冒生命危險,難道就為了終生為大王做禦膳?”
“我不是為了給大王做禦膳,而是為了我自己。
”
“這樣會搭上命的!何況這不是我用手紮針,而是蜜蜂蜇你的毒針,你以為它們知道往哪兒怎麼蜇嗎?”
這時候,長今提出一個建議。
雲白想來想去,不知是否可行,再三質疑之後還是不由自主地接受了長今的提議,即不讓蜜蜂直接來蜇,而是先用鑷子拔出蜂針,再由雲白給長今針灸。
雲白認真尋找味覺神經集中的穴位,然後下針。
針灸結束以後,雲白扔給長今一包藥,同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剛才的嚴肅認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在嘲笑長今的愚蠢透頂。
“呼吸急促或者全身奇癢難耐時,就把這個服下。
這是解蜂毒的湯藥。
”
“如果蜂毒解除,蜂針的效果是不是也随之消失了呢?”
“混帳!難道就算斷氣死掉,你也硬挺着不吃藥嗎?”
“不,不,我當然吃。
”
雲白雷鳴般的斥責吓壞了長今,她趕緊拿好湯藥匆匆跑開了。
“大人,謝謝您,還有,對不起。
”
“少來這套!肉麻死了,真象蟲子爬過後背。
”
長今沒有遵守她和雲白之間的約定。
盡管全身發腫而且奇癢無比,她也一直堅持不服解藥。
長今也厭惡起了這個倔強而殘忍的自己,然而隻有倔強才能生存,軟弱就意味着罪過。
如果軟弱,不但給自己,還會給他人帶來傷害,王宮就是這樣。
聽說德九去了熟手料理間,長今連忙向那邊跑去,說不定德九能對鲸魚肉有點兒了解。
德九掀開鍋蓋,放入牛肚,再倒進去加了雞蛋的水,然後遞給長今一個紅色的血塊。
“這是什麼?”
“這是苦膽。
聽說苦的東西有利于恢複味覺,所以我就拿來了。
”
“以後吧,以後我會吃的。
不過,大叔,您知道鲸魚肉的味道嗎?”
“知道,當然知道。
有一次我去東海邊,乘船出海的時候看見一條房屋般大小的鲸魚。
這家夥張開大嘴,整條船它都想吞下去……總之,這可不是普通的大魚。
”
“那您嘗過它的味道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