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氏明伊,含冤受屈,被逐出宮,念其忠心,今追授為正五品尚宮;尚宮韓白榮,向者被誣以謀逆之罪,實屬清白,今特加恩,追谥正四品……”
長今朗讀着大王的追贈教旨,聲音顫抖。
大王為死者提高官爵的教旨稱為追贈教旨。
正四品是尚宮中的最高品級。
狂風起處,墳頭上的灰塵胡亂飛舞。
不久就有草籽飛來在此紮根,形成一個翠綠色的新冢,就連暴風雨也吹不倒。
沒有人拔草,茁壯的雜草叢中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綠得耀眼。
政浩挪開堆積的石頭,挖出屍骨搬到向陽的地方。
樹林就在他們初次見面的松坡碼頭附近,距離長今當年找到地榆的向陽的岩石不遠。
政浩在樹林裡找了大半天,總算折了一枝過了季卻仍然活着的山草莓,插在墳頭。
他們乘船回來。
從松坡碼頭到麻浦碼頭,坐在船邊的長今心想,現在就算被水沖走,永無止境地漂流也無所謂了。
母親和韓尚宮的冤屈得以昭雪,雖然自己沒有成為禦膳房最高尚宮,然而做為一名内醫女,已經得到大王和太後的高度信任,何況現在還有政浩。
如果她還有什麼奢望,好象會因為野心勃勃罪而遭到天譴。
政浩的想法和長今不同。
“沒想到你會因為這種事被帶到義禁府。
雖然同在王宮,我卻全然不知道,直到你被釋放出來。
簡直太狼狽了。
”
“殿下不是很快就下旨了嗎?我不是也安然無恙地被釋放出來了?”
“僅是這樣還不能讓我安心!王宮的确是是非莫測之地,對嗎?”
政浩認為,長今動不動就遭到誣告而被帶走,也許是身份卑微的緣故。
政浩一直以為區别身份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非常愚蠢。
從出生到現在,身為兩班貴族的他第一次認識到貴族之外的人們要在世俗風波中忍受如此的折磨和煎熬。
如果不是長今,他一輩子都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即便她是貴族,未必就能避開所有的風波,但至少要比現在安全得多。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為長今包上一層保護膜,使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敢觸摸她。
但他想不出這樣的辦法,貴族與賤民之間是不能通婚的。
不,就算成了婚,他也不能賦予長今貴族的身份和地位。
即使那樣做了,也是非法的行為。
他一直都為這樣的想法而困擾,當他接到大殿急召禦醫的通知時,他感覺時機已經到來。
當時,禦醫和值班醫官正好在敬嫔樸氏的住處,不在内醫院。
政浩先把自己的意見禀告大王,然後等待大王的指示。
“那孩子的醫術我也了解。
不過,這件事要是傳揚出去,内醫院豈不是要亂套嗎?”
“如果說先王創造了醫女制度的骨架,那麼殿下則賦予醫女制度以血肉。
如果醫女仍像從前那樣經常出入宴會,那她們分明就是賣笑的妓女,哪裡還是行醫的醫女呢。
如果殿下再猶豫不決,那醫女制度究竟何時才能成型,并為國家的醫學發展做出貢獻呢?”
“你說得有道理,但在我們國家,有兩樣東西不可能朝夕而改之。
即身份高低有别,男女内外有别。
”
“可現在禦醫和值班醫官都不在位。
”
“是嗎?如果副提調堅持這樣,那就讓内醫女給寡人醫治吧。
”
之所以這麼容易應承,也是大王太過痛苦的緣故。
大王的老毛病褥瘡又犯了,既不能躺,也不能靠,隻能坐着,難受得要命。
隻要能減輕痛苦,就算是鬼他也情願托付。
看見長今進入大殿,政浩靜靜地離開了。
為了讓長今集中精力給大王看病,他覺得自己還是回避得好。
尚醞内侍也在大殿,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