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飯後,劉伯承來到這裡請示彙報工作。
在談到當前甘孜地方的情況時,劉伯承說:“目前,各地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究其原因,主要是敵人利用我軍剛到這裡立足未穩之機,妖言惑衆,加之匪患未除……”
朱德問道:“剿匪命令已經下達了吧?”
劉伯承說:“昨天已經下達。
今天各剿匪小分隊已投入戰鬥。
匪徒為便于藏匿,大都流竄到高寒地區去了,而我軍各小分隊的禦寒裝備還未跟上……”
“報告!”這時一個參謀送來一份電報。
劉伯承接過電報匆匆看過之後,遞給朱德。
朱德閱後說:“讓社會部迅速查清燒毀香格寺的那夥匪徒,并且跟蹤追擊。
從這件事看出,敵人正利用宗教這個最敏感的問題蠱惑人心,妄圖破壞我軍民關系,置我軍于被動境地。
這要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
”
12
初次接觸了紅軍的格達,一夜心潮難平。
他不明白,這些紅軍千裡迢迢來到高原,不懼千難萬苦,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個問題,使他後來一直想了許多日子。
現在他想更多地了解一些紅軍,特别是想見到他們的長官。
今天一早起床,他在自己的小經堂裡做過早禱、喝過早茶後,便急忙帶上益西群批騎馬朝附近一個駐紮有紅軍的村子走去。
晨光熹微,寒風刺骨。
格達騎馬走在路上,看見道旁大片荒蕪的土地,他擔憂地說:“是該備耕的時候,不少村民都躲到外鄉去了,搞不好春種,秋天哪來好收成,往後他們的日子怎麼過啊!?”
平時說話不多的益西群批這時禁不住說:“真該讓那些躲到外鄉去的人回來看看。
其實,紅軍可能不像那些本波說的那麼壞。
”
益西群批的話使格達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他說:“你也這麼看?”
“是啊!本來就是金子,怎麼能把它說成黃銅呢?”
他倆正說着,白瑪曲珍匆匆迎面走來。
她一看見騎馬走在前面的格達,立即讓在路旁彎腰低頭問好:
“仁波切吉祥!”
格達勒住馬缰讓白龍駒停下來,說:“是曲珍姑娘啊!這麼早你到哪裡去呀?”
白瑪曲珍擡頭環顧左右後,放低聲音說:“仁波切,我正找你呢。
”
格達說:“什麼事,看你急的……”
白瑪曲珍神色緊張地說:“聽說前天晚上紅軍把香格寺燒了,村裡的人都在傳說,紅軍要消滅宗教……”
格達大為驚詫地:“你該沒有聽錯吧?是紅軍放火燒的?”
“大家都這麼說,所以我才來問仁波切……”
“啊!我怎麼不知道。
”
格達感到此事非同尋常。
要真的是像那些傳言所說,這些天來他心中唯一的那一絲希望之光就将泯滅,因此,他必須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
于是,待白瑪曲珍離開後,他們就扭轉馬頭,朝西面雪山腳下那個邊遠的香格村走去。
當他們騎馬來到香格村時,村裡有一座村民的樓房頂上正冒着“煨桑”輕煙。
格達看見這“煨桑”,又看見這家院子門前橫拉着一條經幡,他知道這是家中有病人的标志謝絕來訪。
但他倆仍然下馬向大院門前走去。
正在這時,一個老阿媽打開大門走出來。
格達親切地問道:“請問老阿媽,你家莫不是有人生病了嗎?”
老阿媽一眼認出他主仆二人。
喜出望外,她說:“是格達仁波切啊,快請進屋去給我老伴看病吧,我們正愁去不了白利寺請仁波切你看病呢!”
格達說:“香格寺的更呷活佛不也習藏醫嗎?怎麼沒去請他?”
老阿媽膽怯地四處張望一下,說:“仁波切,請進屋後再說吧!”
格達和益西群批跟着她向院子裡面走去。
老阿媽邊走邊神秘兮兮地說:“香格寺的大經堂被紅軍燒毀啦,更呷活佛氣病了,整天閉門不出,所以他怎麼能出來看病啊!不過”老阿媽拉長聲音說:“我還是去香格寺點了酥油燈,去請尼桑喇嘛念了經……”
“你家裡的病人好多了吧?”格達邊走邊問。
老阿媽搖搖頭:“好像還加重了一些……”
他們說着,已經走上二樓來到一間卧室。
躺在床上一個名叫羅布的老人見格達走來,清瘦的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格達立即在床前坐下來為他看病。
經過把脈、看尿樣和尋問病史,他感到有些蹊跷。
于是直截了當地說:“阿爸羅布,你家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羅布瞥了老伴一眼,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有啊!”
格達抿着嘴淡淡地笑了笑。
洛布的老伴阿媽旺呷臉上立即浮現出一片羞愧的潮紅。
過了一會兒,她才痛惜地撫着老伴花白的頭發說:“他昨晚一夜未睡着,今天早晨一看,他的頭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