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原來白了好多……”
“啊!”至此,格達心裡更加相信,這個家确實發生了什麼不幸。
他說:“那麼,今天上午阿媽多呷去香格寺點酥油燈、請喇嘛念經不僅僅是為了香格寺被燒的事吧?”
“不是!”羅布終于忍不住說。
“那又為的是什麼呢?”
“因為、因為我們的兒子被民團抓走了……”
“是嗎?”格達不無吃驚地說:“他被抓到什麼地方去了?”
“真的不知道,覺仁波(對釋迦牟尼佛發誓)!”
羅布已對佛發誓,格達再也不便追問下去。
隻是問道:“你兒子叫什麼名字?”
“向巴澤仁”。
劉伯承在自己的辦公室閱完一份電報後,拿起電報走進朱德辦公室。
他将電報遞給朱德後說:“據團剿匪一小分隊偵察報告,香格喇嘛寺是被我軍擊潰的民團的一股匪徒燒毀的,目前這股匪徒已向大雪山那邊逃竄,我小分隊正在跟蹤追擊。
”
“啊!”朱德說:“這完全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敵人的又一個陰謀破産了。
但這絕不是敵人的最後一個陰謀啊!”
劉伯承說:“是的。
由于我軍大軍壓境,國民黨殘餘勢力和地方少數反動分子是暫時隐蔽起來了。
但他們并不甘心失敗。
他們一方面繼續脅迫離鄉的群衆不回鄉,一方面猖狂地進行各種破壞活動,嚴重地影響了社會的穩定。
”
“所以,我們下一步應在繼續深入宣傳黨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擴大紅軍的影響,動員離鄉群衆早日返鄉的同時,要狠狠打擊敵人的各種破壞活動,這樣才能使老百姓安居樂業。
”朱德說罷,翻了翻日程安排後接着說:“當前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要把各族各界代表懇談會開好。
而在開會之前,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分别到一些土司、頭人、活佛、堪布、農、工、商代表家中去做好訪問工作。
”
劉伯承說:“這項工作聯絡部已經有個安排意見,我已通知他們立即送來請總司令審查。
”
“報告!”這時随着聲音,聯絡部的一個部長走了進來,呈給朱德一個文件夾。
從病人洛布家出來,根據羅布的老伴提供的線索,格達和益西群批來到香格寺更呷活佛的住地。
更呷活佛已年逾古稀。
過去同格達少有接觸。
但格達在甘孜的名望比他高,所以,當格達親自來到他的住地為他看病時,他有些受寵若驚,對格達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們互緻問候、寒暄一陣之後,格達便開始給他看病。
格達邊把脈邊觀察他的臉色,然後,走到外屋觀察倒在一個大石窩裡的尿樣。
不一會兒,格達走回病榻前,對老活佛說:“古學啊,你的病不甚嚴重。
主要的是要把心放寬一些,不要過多地為經堂被燒毀的事而難過,更沒有必要為那些謠言而擔驚受怕。
”
老活佛臉色陰沉下來。
他好一陣才說:“話是這麼說,不過,香格寺雖然是一個隻有幾十個紮巴的小寺廟,但它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曆史。
從記載上得知,寺廟從未遭到過如此劫難,怎不令人痛心疾首啊!”
格達試探着問道:“那麼,這場災難是誰帶來的呢?”
老活佛吞吞吐吐地說:“放火者說,他們是紅軍。
”
格達想了想說:“他們穿的什麼服裝?”
“那個頭目穿的是灰色制服。
”
“其餘人呢?”
“老羊皮襖!”
“講的是藏話還是漢話?”
老活佛脫口而出:“當然是藏話,也說幾句不熟練的漢話。
”
“是本地藏話還是……?”
老活佛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似乎不願說出真相。
格達示意其他人離去後,老活佛才接着小聲說:“那頭目我曾經見過。
”
“什麼時候?”
“去年冬天……”接着,老活佛說:“前天深夜。
一夥人闖進香格寺大殿。
大殿裡突然燃起了大火,濃煙滾滾。
我一發覺,便立即趕了過去。
剛跨進殿門,就碰見那幾個縱火的人。
其中一個穿着灰制服頭目模樣的人惡狠狠地對我說:‘我們是紅軍。
紅軍就是要消滅宗教,在十天内把甘孜所有的寺廟都燒光……’那人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威脅說,‘你們隻能這麼說,要是你們再不想活在世上吃糌粑的話,你就随便去說吧!……’就在那個頭目說最後那句話時,使我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件事:那天,我準備到東谷寺去請回一張唐卡佛像,剛走到庭卡上去不遠的一個山彎裡,就遭到幾個土匪攔路搶劫,搶去了我一百多塊藏洋,而那個土匪頭子很像是這個自稱紅軍的人啊!更奇怪的是:我們還沒對任何人說出縱火者是誰時,村裡已經傳開了,說是紅軍燒了經堂……”
格達不住點頭:“明白了。
看來這是事出有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