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團長說:“真是幸會啊!去年我留在丹巴老鄉家裡養傷,直到前不久,見到老上級劉伯承總參謀長,我又才回到了部隊。
兩位老朋友,快請進帳篷裡坐吧!”
客人被迎進帳篷後,賓主圍着一張方桌坐下來。
格達說:“紮西昨天剛從康定運貨來到甘孜,聽說紅軍即将移師北上,今天特地約我一道前來……”
快言快語的紮西說:“向我們藏族人民稱頌的紅軍表示一點心意……這還不夠,應當說是向來自遠方的老朋友略盡一點地主之誼。
”說罷,他拿出一張紅紙寫的禮單送到劉團長手裡。
劉團長打開禮單,上面用漢文寫着:
磚茶壹佰包川鹽貳仟斤
劉團長緊緊地握着紮西的手說:“謝謝你的大力支援!”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收下!”
接着格達也遞上一份禮單說:“我們白利寺也為紅軍準備了一批物資和乘馬,請收下吧!”
劉團長又打開格達送來的這份禮單,上面寫着:
青稞貳拾擔豌豆壹拾伍擔帳篷拾頂
乘馬拾匹銅鍋貳拾個
白利寺全體僧衆敬贈
劉團長緊緊地握着格達活佛的手說:“我再一次感謝活佛你及白利寺全體僧衆對紅軍的大力支援。
”
格達謙和地說:“我們的這點禮物,對兩萬多紅軍來說,真是微不足道呀!”
劉團長說:“可是在我們心裡,比送一座金山還貴重!它将使我們永遠記住:在這千裡康藏高原,有一位白利寺的格達活佛和全體僧衆,有一位大商人紮西,他們的心,永遠是同紅軍聯系在一起的。
”
30
秋夜,皓月當空。
江安娜姆躺在藏床上,如水的月光從窗外瀉進來,照着她那嬌美的面龐。
突然,窗外響起輕輕的口哨聲。
江安娜姆心領神會,立即起床悄悄溜出門外。
月光下,向巴澤仁正候在那裡,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一旁,向巴澤仁牽來的一匹棗紅馬不安地打着響鼻。
擁抱着的一對情人一驚。
倆人迅速騎上馬,在月光下,往村外走去。
他們剛剛離開家不遠,偎在向巴澤仁懷裡的江安娜姆便說:“你膽子夠大的,不怕我阿爸聽見?”
向巴澤仁哼聲笑道:“你阿爸也年輕過,不然你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
江安娜姆嗔怪地說:“貧嘴!阿爸阿媽可是結婚一年多才生下的我……”說着,轉過頭抱着向巴澤仁親吻。
受驚的棗紅馬一甩頭,差點把他倆摔了下來。
不久,他們來到一處草坪,倆人下馬惬意地躺在草地上,仰望着繁星閃爍的夜空。
江安娜姆幸福地說:“你看,天上的月亮仙女也在偷看我們呢!”
“讓她去羨慕我們吧!她同太陽王子可是永遠不能在一起的。
”
棗紅馬在一旁靜靜地啃着青草。
忽然,向巴澤仁試探地說:“聽說,博巴政府要動員青年參加紅軍?”
江安娜姆敏感地說:“是呀,難道你想……?”
向巴澤仁如實說:“紅軍是咱們窮人自己的隊伍,誰不想?”
江安娜姆擔心地說:“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你如果去了,我怎麼辦?”
“一起去參軍。
”
“我當然想去,可是,怎麼能撇下我可憐的阿爸阿媽。
何況,我阿爸還不一定會讓我去呢!”
“誰都有阿爸阿媽啊!”
江安娜姆嘟着嘴,說“不,你不知道,我阿爸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從小受了好多好多的苦。
”
“所有的農奴都是在苦水裡泡大的。
我阿爸也一樣。
”向巴澤仁不以為然地說。
“你不能這樣說!”江安娜姆不滿地道。
“我阿爸從小跟着阿爺和阿勒(奶奶)到處流浪,來到甘孜後,阿爺和阿勒先後死去,阿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