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黨兵,知道情況不妙。
于是,阿爸當機立斷,叫我把紅軍傷病員暫時藏進地窖裡。
待我把傷病員藏好後,出去一看,阿爸他……剛被抓走……”
大家不由驚愕地“啊”了一聲。
第二天上午,天空陰雲密布,大地一片灰暗。
格達和益西群批騎馬向甘孜縣城疾馳而去。
他倆剛來到城邊的一座高牆下面,看見那裡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具被國民黨槍殺的紅軍傷病員、蘇維埃博巴八政府工作人員和為紅軍帶路、當翻譯、支援過紅軍的積極分子。
而在那高牆上,還醒目地挂着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一隊國民黨士兵荷槍實彈看守在那裡。
他們在旁邊不遠的有利地形處,還架了一挺機槍,如臨大敵。
人們走過那裡,有的連頭都不敢擡,但也有大膽的群衆站在那裡向遇難者默哀。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阿媽,左手搖着轉經筒,右手撚着佛珠,嘴裡念着嘛呢,站在那裡為遇難者祈禱。
格達迅速跳下馬,不顧一切地向遇難者撲去,當他在遇難者中發現了還瞪着眼睛的格桑丹增的遺體時,悲痛萬分。
他久久地撫着遺體,木然地把格桑丹增的眼睛合上,好一陣才慢慢地擡起頭來。
當他看清挂在高牆上的人頭時,又是一驚。
他雙手合十,大聲說:“趙主席、格桑丹增啊,我來遲了,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大家!”
一個國民黨士兵用槍托推着格達:“去去去!喇嘛不好好在寺廟裡念經,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益西群批撲過去一把推開槍托,憤怒地說:“幹什麼?試問:要是你的親人被害死在這裡,你連來看也不看一眼嗎?”
國民黨士兵惱羞成怒,舉槍威脅道:“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益西群批逼近槍口說:“用槍威脅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可算不上什麼英雄!”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又有幾個國民黨士兵蜂擁而至,企圖驅散人群。
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阿媽差點被推倒,手疾眼快的益西群批把她扶起來。
國民黨士兵的惡行,又一次激起衆怒。
在場的十幾個漢子紛紛拔出腰刀。
群衆怒吼起來:“殺死他們!”“殺死這些吃人的魔鬼!”
國民黨士兵退開去,槍上膛,那挺機槍也對準了人群,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眼看一場厮殺就要發生,吃虧的當然是無辜的群衆。
果然随着“镗”地一聲槍響,一個舉刀沖向國民黨士兵的漢子應聲倒地。
格達挺身而出,把群衆擋在身後,面對槍口,滿腔義憤地:“不要開槍!不要開槍!有什麼事我格達找你們的長官去!”
士兵們一下被鎮住了。
……
懷着滿腔悲憤的格達和益西群批騎馬很快來到縣政府大門前,他們下馬正準備進大門時,被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擋住了去路。
“你們找哪個?”一個兇神惡煞的衛兵厲聲問道。
“你們管不着!”格達拂開擋住去路的槍杆,闖了進去。
“站住!不站住老子開槍啰!”衛兵警告說。
格達頭也不回地朝院内走去。
就在這時,盧品之正在二樓客廳裡與郎呷密談着什麼。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告縣長,有兩個喇嘛要見你!”
“他們都是誰?”
“一個自稱是白利寺的活佛,名叫格達。
”
盧品之揮揮手:“讓他進來吧!”
士兵走後,郎呷惡狠狠地說:“來得正好!我正想要取他的人頭卻找不到機會下手呢!”說着,就拔出了手槍。
盧品之急忙制止道:“要殺死他何必讓你親自動手?”
郎呷一愣說:“你不是也恨他嗎?”
盧品之急忙制止道:“隻是恨有什麼用?要講究一點策略。
你們不是有句諺語說:‘劇毒雖然對身體有害,但懂得調配就能成為良藥’麼!隻要他能回頭……”
郎呷冷笑道:“他回頭?我敢對着太陽城拉薩賭咒,他不會回頭的,除非你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但也不能魯莽從事!如果像你這樣公開殺死一個有名望的活佛,而且是在這堂堂的縣府裡,将會帶來什麼嚴重後果,這一點,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
“那我……”說着,郎呷就要離開。
“你就呆在這裡不更好嗎?”
格達走來。
顯得鎮靜而有風度。
他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已是第二次到貴府來了。
第一次是你請我來的,而這一次嘛,是我送上門來……”
“活佛言重了,你這樣的客人我請還請不到呢!”頓了一下,盧品之接着說:“本來今天我們打算要去貴寺拜訪的,既然活佛你來了,就請坐下來慢慢地說吧!”
格達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郎呷,滿不在乎地說:“你們不是說要我的人頭嗎?我知道作為民團副總指揮的郎呷大頭人肯定是這裡的常客,所以就自投羅網……”
盧品之急忙解釋說:“誤會、誤會!說真的,我正要找你商量……”
“找我商量?盧縣長今天怎麼變得這麼客氣了?”
盧品之煞有介事地說:“是這樣:為治國安邦之需要,經省府批準,決定請你出任縣參議員。
”
格達冷嘲熱諷道:“你的話,不由得使我想起一句諺語:‘貓頭鷹親近發笑,那是在散布兇兆并非真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