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啊!……”
傍晚。
變幻莫測的天空突然烏雲翻滾,肆虐的狂風,卷起漫天塵土、沙礫。
地裡正在揚花、灌漿的青稞、小麥,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接着一陣冰雹砸來,把青稞、小麥打得七零八落,慘不忍睹。
格桑丹增、志瑪央宗父女站在地邊,看着被冰雹砸壞的莊稼,痛心疾首。
志瑪央宗安慰道:“阿爸,不要悲傷,去年天旱,連種子都未收回來,我們的日子同樣熬過來了,現在……”
格桑丹增悶悶地說:“可是現在,紅軍已經走了,國民黨、土司、頭人會卷土重來,他們張開惡狼一般的血盆大口吃人,可不管你百姓是死是活。
”
格桑丹增正說着,村道上忽然馳來一隊民團隊員。
近了,他們才看清沖在那隊人馬前面的是旺紮。
他們正向附近的一個村子沖去。
格桑丹增皺起眉頭,預感到有什麼事情即将發生。
他對志瑪央宗說:“快走!”
父女倆急急地朝村裡走去。
這時,格達和益西群批正騎馬向另一個村子走去。
他們剛走進村子,立即感到氣氛異常,從一幢幢樓房的窗戶裡,投來無數雙擔驚受怕的目光。
他倆不顧一切地奔到一座樓房前。
男主人曲紮開門迎着他們。
“仁波切,辛苦了。
”
他倆随着主人走進大門。
格達急切地問道:“傷病員們都沒事吧?”
曲紮點點頭,領着他們走進一間掩蔽的屋子。
裡面住着四五個紅軍傷病員。
格達逐一查看了傷病員的病情。
并讓益西群批給他們逐一發了丸藥。
格達同傷病員握手告别時說:“請大家安心養傷,隻有把傷養好了,才能早日去追趕部隊。
”
曲紮送格達和益西群批走出房屋。
格達叮囑說:“我代表博巴政府再一次感謝你對紅軍傷病員的關心和照顧。
請你一定要盡最大努力幫助他們養好傷,把他們的生活調劑得更好一些,還要特别注意他們的安全。
”
“放心吧,仁波切,隻要有我吃的,也就有他們吃的,隻要我還活着,我就會千方百計地保護好他們。
”
32
白瑪曲珍背着一牛皮口袋糧食在村道上吃力地走着。
她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美麗的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當她加快步伐回到自己家門前時,看見院子的大門敞開着,大吃一驚。
她甩掉牛皮口袋,不顧一切地撲進院子。
沖進紅軍傷病員住的屋裡,室内空無一人,卡墊和幾件簡單的家具被翻得亂七八糟,很顯然,剛才遭到一場浩劫。
她突然一陣昏眩。
但她立即清醒過來,轉身就跑出大門。
白瑪曲珍在村道上奔跑着,從一幢樓房裡傳來一個阿媽壓低嗓子的呼叫聲:“白瑪曲珍!”
從另一座樓房裡,又傳來一個姑娘的聲音:“阿佳曲珍!”
白瑪曲珍什麼也沒有聽見,繼續朝前奔去。
當她快要走到志瑪央宗家大門前,随着院裡幾聲牧羊犬沉悶的叫聲,從大門裡走出幾個國民黨兵來。
他們正押着格桑丹增。
白瑪曲珍放慢腳步,吃驚地迎着格桑丹增:“格桑叔叔!”
格桑丹增停住腳,異常平靜地對她說:“曲珍姑娘,你這麼着急幹什麼,是不是放牧的羊群被人趕跑了。
還是……?”說罷,給她遞了遞眼色。
國民黨士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們。
白瑪曲珍醒悟過來,說:“是啊!今天我趕着羊群上山放牧,遇到一群狼,羊群丢失了……”
格桑丹增安慰她說。
“别着急,隻要沒被狼群吃掉,丢失的羊群一定能找回來的!”
國民黨士兵推搡着格桑丹增吼叫道:“快走,少啰嗦!”格桑丹增聲音凝重地對白瑪曲珍說:“我走了,也許再也回不來,請你轉告鄉親們,紅軍遲早會回來的,天下永遠是我們窮苦百姓的。
”
白瑪曲珍看着被押走的格桑丹增,兩行淚珠立即滾落下來。
正在這時,從村道的另一頭奔來一隊民團隊員。
遠遠望去,一眼就能看出為首的是土匪頭子旺紮。
志瑪央宗從大門裡伸出手來,一把将白瑪曲珍拉了進去。
她的心砰砰直跳,倆人緊緊擁在一起,目送着被押走的格桑丹增遠去。
看着旺紮領着幾個民團隊員沖過去,兩個姑娘都流出了悲憤的眼淚。
不久,她倆手拉着手來到一間十分隐蔽的屋子。
白瑪曲珍立即同一個女紅軍傷病員擁抱在一起,志瑪央宗和其他幾個女紅軍傷病員則圍在一旁。
女紅軍甲講述着當時的情形:“當時,我們正在屋裡焦急地等着你們回來,忽然,志瑪央宗和她阿爸就跑來告訴我們趕快轉移,于是,我們就跟着他們父女倆轉移到這裡來了。
”她用目光在周圍的人中搜尋着什麼,接着說:“咦!格桑叔叔呢?”
大家頓時把目光投向志瑪央宗。
志瑪央宗沉默了一會,才咬咬牙說:“今天下午,我同阿爸在地裡看被冰雹砸毀了的莊稼,突然看見一隊騎馬的國民黨兵朝河西村沖去,想起格達仁波切說過,紅軍一走,國民黨軍隊和民團又會從地獄裡冒出來害人,就趕快去白瑪曲珍家把你們帶到我們家去,誰知還沒進家門就被一個不三不四的男人盯上了。
我們大家剛進屋還未安頓下來,大門外就響起了拍打大門的聲音。
阿爸從樓上看去,大門外已擁擠着七八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