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啊啧!洛呷你這個壞小子,是不是把帶來的一袋鹽巴都倒進我的碗裡來了?”
“是嗎?鹽味是不是稍稍重了一點?”洛呷說:“真要把那麼多鹽巴都給你吃了,我還舍不得呢!”
益西群批喝了自己碗裡的面湯,咂咂嘴說:“不鹹呀!該不是洛呷對你的特殊照顧吧?”
大夥“噗”地笑了起來。
可當他們正在樂滋滋地吃着晚飯的時候,突然一個藏兵闖了進來。
趾高氣揚地問道:“誰是格達?”
室内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向巴澤仁冷笑一聲說:“你大概不是一個信教的藏族人吧?為什麼用這種粗魯的語言對仁波切說話?”
藏兵嘟哝道:“我隻管傳達總管的命令,管你什麼仁波切不仁波切!”
“你不怕受到神的懲罰?”
“我怕誰?”
向巴澤仁調侃道:“倘若仁波切是你叔叔呢?”
藏兵氣咻咻地說道:“你……你……”
格達阻止道:“有話就讓他說吧!”
藏兵盛氣淩人地說:“總管要我通知你們:去拉薩要經過他批準,否則不許前往。
”
向巴澤仁諷刺說:“你們的總管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你回去告訴他,還是先把你們藏軍自已管好吧,不要讓人抓住你們的狐狸尾巴。
”
藏兵先是一愣,接着就“哼”了一聲,抖抖背着的英式步槍,揚長而去。
高原深山溝裡的秋夜靜悄悄的。
這時,一輪明月從木格窗戶射進來,斑駁的照着久久不能入眠的洛呷和降村。
降村擡頭看見瞪着眼睛還未入眠的洛呷,問道:“剛才你說,解放軍裡還有藏族?”
“是呀,向巴澤仁阿哥他們的家鄉就有人參加了解放軍。
這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
降村羨慕不已,說:“那麼,你和我也能參加嗎?”
“我不知道。
我真想參加啊!可是,如果我參加解放軍,隻會種地放牧、劃船擺渡,能幹點什麼呢?”
“這沒關系。
當兵打仗誰不會?……唉!我多麼希望解放軍早些來到江達,趁早把那些惡魔趕跑。
那些藏軍實在太可惡了……”
“怎麼,他們也像狐狸走過那樣留下了臊味嗎?”
“是呀!前幾天我們這裡發生了一樁慘案:我有個朋友,他家的一個十六歲的擁宗姑娘被一個藏軍定本看上,傍晚把馬鞭往她家門前一挂,晚上就去把擁宗強xx了,她阿爸、阿媽吓得不敢吭聲。
一連三天都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我的朋友窮達從牧場回來,知道這事,就去找那個定本報仇。
結果被抓去差點被活活打死。
不得已,他就跑到外鄉去了。
不知你們那裡駐紮的藏軍是不是也像魔鬼那樣使人感到可怕?”
“都一樣!他們動不動就打人、抓人,根本不讓老百姓過一天平安的日子。
老百姓恨死他們了。
所以,前不久,我們那裡有兩個在江邊巡邏的藏兵突然失蹤,是什麼原因誰也不知道。
”
“這些夾着尾巴的狗,活該!……噢,你的家鄉不是在金沙江邊嗎?跟着仁波切他們去昌都幹什麼?”
“我留在金沙江邊又能幹什麼呢?老人們都說,凡是一個有出息的男人就要出去闖一闖,不然的話,像你這樣,成天就同牛羊打交道,有什麼意思?而我呢,成天就是跟着阿爺撐牛皮船,在金沙江上劃來劃去,看到的江面就是那麼寬,天空就是那麼大,我想改變一下這種生活,到拉薩去見見世面。
”
“啊……”他倆說着話,漸漸地,洛呷不知什麼時候就沉入了夢鄉。
當他從睡夢中醒來時,隐約聽見窗外有一對情人在竊竊私語。
他奇怪地看看睡在一旁的降村早已不見蹤影,自己這才似乎什麼都明白了。
這時,窗外傳來降村壓低了的聲音:“别這樣,我們家來了客人!”
一個姑娘的聲音:“又是那些去拉薩朝佛的女人吧?”
“睡在我屋裡的可是一個小夥子!”
姑娘的聲音:“小夥子?我怎麼不知道?長得好看嗎?”
“當然!噢,你可不要三心二意,你這個水性揚花的女人!”
姑娘的聲音;“我就是壞!就是壞……”接着傳來“叭叭”親吻的聲音。
洛呷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54
早晨,初升的太陽給雪山峰頂染上一層金紅的霞光。
而在深山溝裡,仍是一片黛黑色。
古老的江達縣城小鎮還被籠罩在一層灰暗的曙色之中。
格達一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