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後不久。
剛走上離小鎮不遠的一條寬敞的騾馬道,前面就遇上一個藏軍的哨卡。
兩個藏兵用英式步槍一橫,沖着走在前面的益西群批喝道:“站住!”
益西群批冷冷地說:“幹什麼?”
哨兵甲:“你們不準通行。
這是我們總管的命令。
”
益西群批說:“這路本來就是人走出來的。
總管隻能管你們當兵的,怎麼會管我們老百姓走路呢?”說罷,理直氣壯地朝前走去。
向巴澤仁向哨兵作了個滑稽的動作:“昌都見!”
兩個哨兵一下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格達一行走過。
忽然,哨兵甲才從夢中醒來似地,給哨兵乙交待了幾句什麼,便飛快地朝城裡跑去。
格達說:“看來他們不會善罷幹休,回去搬他們的主子去了。
”
正走着,一會兒果然從後面騎馬追來一隊藏軍,馬蹄揚起滾滾塵土。
“來者不善,大家不要沖動,我來對付這群野獸!”格達說。
藏軍追過來後,一個小頭目用槍對準了格達,命令似地:“快跟我回去見總管本波啦!”
與此同時,向巴澤仁“嗖”地抽出腰刀同藏軍對峙起來,氣氛顯得異常緊張。
格達想了想,平靜地說;“那好!我正有事要去找他呢!”
向巴澤仁急了,他擔心地說;“仁波切!你這不是自己往老虎嘴裡送嗎?幹脆同他們拼了,吃虧的肯定不是我們。
”
格達搖搖頭說:“不能這樣!益西群批,咱們走,其他人在這裡喝茶放馬等我們回來!”
江達總管的官邸坐落在小鎮西北的一座大院裡。
這裡戒備森嚴。
格達昂首挺胸走來,藏軍如臨大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他們一個個睜大眼睛盯着這位加瑪派來的、氣度不凡的活佛。
格達剛一走過,紛紛交頭接耳,不知将有什麼重大的事要發生。
格達被一個藏軍參謀模樣的人員帶進二樓的一間客廳裡坐下。
一個侍從走來為他斟上酽酽的酥油茶。
一個身着軍官服的中年男子走進來。
同他禮節性地點頭打了個招呼,坐下來後,自我介紹道:
“我是這裡的總管。
昨天接到金沙江邊屬下報告,知道你要去昌都,不知所為何事?”
格達淡淡一笑說:“我是中央人民政府派來的。
不僅要去昌都,而且還要去拉薩。
”
總管微微一驚:“拉薩?”
“是的。
去拉薩勸說噶廈政府,希望他們盡早派出和談代表,争取西藏和平解放。
”
總管抿嘴一笑:“你……一個喇嘛?”
格達淡淡地說:“怎麼,不行嗎?我想對你說的是:西藏解放在即,中央人民政府的方針是争取和平解放。
我此去拉薩,就是勸說我的朋友并通過他們向噶廈陳述,希望噶廈政府能夠順應民心,走和平解放西藏的道路。
”
總管說:“我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一切都是聽噶廈的。
噶廈派我來這裡,是為阻止共産黨進入西藏,保這一方的平安。
我們都是吃糌粑的人,何必誰跟誰過不去呢?”
格達反駁道:“總管的話很動聽,但是沒有道理。
有句諺語說:狂風可以刮走沙子,但卻刮不走巨石。
我愛我的民族,但一個民族隻是一粒沙子,整個中華民族才是一塊巨石。
沒有巨石,哪來沙粒,沒有整個中華民族的平安和興旺發達,又哪來我藏民族之安甯與繁榮昌盛?”
“你說的這些,與我個人又有什麼關系?”
“關系大着呢!比如說,根據《共同綱領》和中央關于解決西藏問題的十項政策規定,實現和平解放西藏後,像你這樣的藏軍軍官,隻要不繼續與人民為敵,還可以照常供職。
這一點,你不能不關心吧?還有,解放軍何時進藏,你不想知道?”
總管狂妄地說:“知道有何用?大概不會是明天就來吧?我統率的數千兵員早已在金沙江一線布防,嚴陣以待,想必你過金沙江時早已見識過了……”
格達不屑地說:“可你那些軍隊隻能像是紙糊的風筝,不堪一擊!”
總管氣急敗壞地:“你……你完全是在為‘加瑪’說話,不知‘加瑪’給了你多大好處!”
“你說對了。
自從屬鼠那年同共産黨接觸以來,共産黨給了我最大的好處就是,使我漸漸地懂得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個人的一生,要盡最大努力去做對人民有利的事,這也是我投身佛門整整追求了大半生‘宏揚佛法、利益衆生’的終極目标。
”
總管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