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短暫性的昏厥很可能時時發生。
奇怪的是,在半路上,狗子竟離開道路,爬到了不算很近的水房旁。
但他明明知道水房鎖着,在那兒根本不可能喝到水。
這會不會也是一種下意識?
再後來,從他爬過的印迹來看,狗子曾離開路而爬到了幾個農戶門前,但好像都沒停留便又離開了。
敲門了還是沒敲?如果敲了,敲開了沒有。
但可能是讨水喝,喝到了沒有?
老王和老所長問了這幾戶,得到的回答都是“沒聽到有人敲門。
”“啥也沒聽見。
”“沒聽得沒叫聲,啥也沒聽見。
”
隻有槍聲全村人好像都聽到了。
“那槍聲真是吓人。
”“想不到那聲音那麼響!”“像地震似的。
”“把我家娃都吓哭啦!”……
這大概就是整個過程。
案情看上去确實簡單。
吵架,打架,打群架。
狗子受傷後出村子,爬回護林口,取了槍,又爬進村子,闖進四兄弟家,一下子把四人全部打倒。
從手頭掌握的現有資料來看,案情簡單得簡直無法做出彙報。
這也往往是在農村辦案時最為棘手的事情,看上去材料不少,說下去的東西有一大堆,但真正有用的有價值的卻極少甚至沒有。
看上去是像啥也給你說,而且會說個沒完沒了,但在最關鍵最需要的地方卻隻是含糊其辭,以至立刻就縮回去了,簡直讓你毫無辦法。
真是狗熊踩皮球,哪兒也很軟就是踩不住。
“家有家法,村有村規,國家職員咋的?護林員咋的,也有入鄉随俗的。
不管咋着,你總是個外地人麼,你能鬥得過。
四兄弟是個啥人家,你也不尿。
你不尿人家人家能尿你?兩下裡都不尿,那還有不出手的。
”村長就這麼慢條斯理地講。
村長五十左右,臉色蠟黃,不高不矮。
不講話的時候,看上去很是利落,腳勤手快,辦事幹練。
但一說起話來,那慢騰騰謹慎小心的樣子簡直讓你受不了。
一句話好像想三遍才能說出口。
“咱就想麼,你罵人家,人家就不罵人?你打人家,人家還不打你?打得狠了,自然就不服氣。
人嘛,一口氣憋住了,鑽了牛角尖,那啥事幹不出來。
到了咋的,不就出事啦。
”村長蠟黃呆闆的臉上不着一絲兒感情。
鼻音很重的語音裡全然分不出貶褒。
不過假如你要聽,他就能這樣一直不斷地講下去。
支書是個老頭兒,不夠六十,看上去七十也多。
患着很重的氣喘病,可能是感冒了,鼻子也不通。
喉嚨裡呼噜呼噜地像拉風箱:“我啥也不曉得,人家也沒有找我,有事也不找。
村長負責制哩。
我真的啥也不曉得。
半夜裡聽見槍響,還以為是放炮哩,咋曉得會是這檔子事。
這裡的人可都是本分人家。
剛才聽人這麼說,真是吓着了。
你說這還了得!咋會出這種事。
咋着也不該拿槍打人的呀,這也是個教訓。
讓我說,以後不管啥人,也不能随便就發給槍。
就是發槍,也不能發子彈。
用槍吓唬吓唬人就行了,還能真的打!那些年,村裡組織民兵,就隻發槍不發子彈。
你說說,這槍能是鬧着玩的。
就是不打人,走了火也要命哩。
”老支書說得很認真,一邊說着話,一邊喘着擦着鼻子眼窩,于是就顯得很動感情。
“以後這種事可要重視哩,這也是個教訓,前幾年那會兒……”
支書沒說完,老所長就走了。
老王抹臉還想聽,“走!”老所長猛然一聲。
老王愣一愣,支書也愣了一愣,話也就此打住,隻是呼呼地喘。
問來問去,仍是這些話。
“打得可狠了。
”
“叫的就不是人聲。
”“我們都以為一準給打壞了。
”“就沒想到咋還能爬下來。
”“咋就會出了這事!”“槍聲好響,震得窯頂上直掉土。
”“一家人都吓得坐起來,那槍聲就像在耳朵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