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老頭兒呀,咋就敢往死裡打!打得人家亂喊叫,叫的就不是人聲。
”“人家四兄弟來拉架,他還打人家四兄弟,你說這家夥是人不是人。
”“人家老三好心好意地勸他,他捏住人家指頭就往壞崴,崴得人家叫得都沒個人聲了,你說那家夥毒不毒。
”
然而一問到狗子身上的傷,就全都搖頭了。
“沒看見。
”“那會兒就打亂了,誰瞅得清。
”“用刀了?那麼多人還能用刀!不可能不可能。
都是老百姓,哪個敢用刀!”“用啥砸的?哎呀,那就不曉得了。
那麼多人,像碾場似的,哪能瞅見。
”……
狗子最後是怎麼離開的,看法幾乎是一緻的。
“跑的呀!挨了打啦還不跑!跑得快當着哪!”“就沒想到那家夥還能跑那麼快,咯吱咯吱的,一條假腿也能跑那麼快,準是給吓傻了。
”“那家夥捂着肚子就跑。
我們都以為那家夥跑不了幾步,沒想到那家夥一直跑出了村都還在跑。
”“要是一般人,早打死了。
沒想到那家夥還能走!那家夥挺硬,死也不倒的,要不打成那樣了,咋就還能走!咋還能再摸回來,一槍一個地把你全崩了!”
……
從狗子身上的傷情看,很難想象出他會跑出村去。
不過從現場的情況來看,狗子好像真是跑出去的。
雖然不可思議,但确實是這樣。
他帶傷跑了大概有一千多米。
這一千多米裡他好像一次也沒有停步,一直等越過村口,拐過山旁,這才好像一下子趴倒在地上。
從趴倒地方的血迹來看,他很可能是一下子昏倒在這裡了。
而且昏迷的時間不會太短,剩下的路程就全是爬了。
從這裡爬上山,爬回護林口,估計用了三個多小時。
這段路上,從留下的血迹和痕迹來看,一共停留了九次。
有三次大概是由于昏迷而停留,因為血迹很重。
在護林口,狗子大概逗留了半個小時。
他找出了一大卷工用膠布,用膠布粘住了身上所有能粘的傷口。
從撂在地上沾滿血迹的膠布來看,有些傷口大概粘了好幾次才勉強給粘住。
工用膠布粘性太差,有血就更難粘牢,被子整個被撕碎了,看來是用來裹傷口的。
令人不解的是,家裡到處都滾滿了空的飲料易拉罐和飲料瓶子,連小院裡堆積在一旁的飲料瓶罐也滾得滿院都是。
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飲料瓶罐,而且會滾了一地。
結論隻能是一個,狗子是在找着喝。
确實沒水。
所有的瓶罐都是空的。
這麼多瓶罐滾落在地,很可能是想從裡頭尋找些殘剩的飲料來喝。
大量失血的人會感到極為口渴。
但院裡院外的确沒水。
連水缸也是空的,水缸裡隻有極淺的一底水。
缸底的水是紅的,缸外也有一攤血。
07
看樣子狗子曾趴在了水缸上。
水太少,胸口卻有那麼一道傷,他根本不可能探下身去把那點水探着。
看來他努力試探過,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努力。
假如他當時真要拼力探到那點水,如果不小心栽進去,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很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
狗子當時的腦子也許還很清醒。
大概是當他感到這種努力是徒勞時,便及時地離開了水缸。
他為什麼不打破水缸呢?可能他沒想到。
可能他感到水太少了,不值得做這種努力。
砸缸是很要力氣的。
而且水缸砸破後的殘渣碎片掉在缸底,很可能就将底水吸幹了。
其實從缸裡剩下的那點水來看,他根本就不該進行這種嘗試。
他明知道水缸沒水,但還要努力爬上去,在當時很可能隻是一種意識。
這樣看來,狗子當時的腦子并不清醒。
再爬往村裡的這段路上,狗子總共用了大約八個小時。
這段路,狗子爬得很慢,大概除了幾次較長時間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