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就能擰開。
但他還是摁響了門鈴。
這村裡,唯有四兄弟家裝了門鈴。
院子太大,按門鈴是必要的。
一陣尖細的娃娃聲似的狗叫,悠悠地傳來。
那是一隻純種叭兒狗,花三千多塊買來的。
一陣慢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門關子一響,吱扭一聲,從門縫裡露出一張女人臉來。
還沒等他看清是誰,啪一聲就又關住了。
一陣急急的腳步聲由近而遠。
良久,門開了。
是老二銀龍。
“喲,這刮的是啥風,稀罕呀。
”銀龍一副很快活很興奮的樣子。
見他不吱聲,便問:“有事呀?家裡坐坐?”
“水井是你家承包了?”他沒動。
開門見山平心靜氣地問道。
事已至此,根本不需要委婉的辭令。
“哦,水井的事呀!”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是我家老三管的事,你找他吧。
”立刻又是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
臉上的笑登時煙消雲散,快得讓人吃驚。
“他在哪兒?”
“在家。
”銀龍靠在門框上,眼睛直勾勾地像瞅見個怪物似的打量着他。
也不說讓進,也不問他進不進。
他想了想,也沒再說什麼,徑直就往院裡走。
老二并不讓開,依舊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連脖子也沒轉了轉。
過門檻時,他同老二擦身而過。
他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氣和煙味。
他也沒再回過頭來,一直就往窯門口走。
快走到半院子,才聽到院門在身後哐啷一聲關住了,聲音極重極響。
家裡竟有八九十來個人,正圍在一起打麻将。
摸的摸,看的看,吵吵嚷嚷,氣氛極為熱烈。
見他進來了,并無人搭理,依然各行其事。
摸的照摸,看的照看,就好像沒他這個人,并沒有進來這麼一個人。
不過他卻分明感到,這隻是個假象,是做個樣子給他看的,明擺着就是要給你點顔色瞧瞧,冷落冷落你。
他靜靜地站着,慢慢打量起來大廳裡挂滿了的名人字畫。
其中有個條幅分外招眼,整幅隻是一個大大的“龍”字。
上次請客來這兒時,就聽主人介紹過,這是省書協一位副主席特意贈給的。
今日看來,果然又是一番風味。
雄渾厚重,遒勁剛健,給人一種壓倒一切的氣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還是随後跟進來的老二沉不住氣了,便向正在摸牌的老三嚷道:“老三,護林員來啦,找你說水的事哩!”
25
“那有啥好說的!要喝水就掏錢嘛!本村一桶五塊,外地的加倍。
很簡單的事情,有啥好說的!”老三的頭轉也不轉,眼睛依然盯在麻将牌上,陰沉着臉用一種低沉的腔調說着。
老三是這一家人中的核心人物,也是整個村裡舉足輕重的人物,身高馬大,孔武有力,腦子很好使。
還曾花錢學過武術,練得一手好拳腳。
師兄弟哪兒也是,在這一帶聲名顯赫,無人不曉。
狗子自然聽到了,他本想就此一走了事。
這本身已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何必再糾纏下去。
但想了想,總得說些什麼。
既然來了,便盡力顯得不動聲色地說:
“這是誰訂出來的,像我這挑一擔水就得二十塊,誰能喝得起,是不是太貴了!”
“貴?嫌貴就别喝嘛!”老三立刻就沖過來一句,依舊一動不動地盯着麻将牌,似乎他根本就不屑一顧。
他正想走,老三身旁的一個人說話了,嗓音明顯地平和了些:“這是集體研究訂出來的,村裡的人全都同意。
前幾年就要這麼幹的,其實也就是集資辦水。
這對誰也一樣,喝水就得交錢,等錢收得差不多了,就請打井隊打井。
等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