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小,但勝在安靜,無論是複習還是恢複元氣,都是蘇梅現階段最好的選擇。
成東青輕輕“哦”了一聲,卻也還是沒打算改變主意。
他想下個月發了工資,給蘇梅買上,就算晚了大半個月,應該也不會造成什麼巨大損失,美國大使館的簽證官不會因為多了二十來天的複習就給PASS的,成東青太有經驗了。
蘇梅翻了個身,枕頭下傳來新書被壓之後特有的“嘎嚓”聲,成東青那個愛書如命的家夥是絕不會将書放在枕頭下面睡覺的,這必定是臨時藏匿。
蘇梅有些狐疑地起身,在成東青躲閃的眼光下揭開枕頭。
一本嶄新的英文原版《閣樓》赫然在目,且不說遠隔重洋弄這麼一本雜志所需要耗費的心力和功夫,光是這一本論美金賣的雜志,就已經價值不菲。
對于隻靠着那點子死工資的成東青來說實在是奢侈。
蘇梅有些嘲弄地翻開封面,扉頁上果然沒有孟曉駿的藏書印章,不是孟曉駿借的。
蘇梅擡起頭,眼神像利刃一樣剜向成東青,帶着點對成東青隐瞞的不敢置信,也帶着點對成東青竟然花費“巨資”的震驚,以及對成東青壓根沒有想分享的憤怒。
蘇梅刀子一樣的眼神飛過來,成東青慚愧地低下頭,滿是尴尬,說不出任何解釋的話來。
成東青對着大衣櫃上課:“rooster是什麼意思?”
扣除必要的吃喝拉撒開銷外,攢一本蘇梅要的資料需要多久?自從算過這麼一筆賬後,成東青就陷入了痛苦的抉擇:究竟是不吃飯給自己女朋友買一本她急需的複習資料呢,還是本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原則,先養活自己,推遲個半年給蘇梅買上那本到時候可能已經過時的複習資料呢?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總是能在山窮水盡時現出柳暗花明。
老實本分有些膽小的成東青接到了一個家教的活,教學校領導高主任家的孩子英語。
成東青曲起手指,敲敲大衣櫃的門,大衣櫃裡傳出一聲悶着氣的童音:“公雞。
”
大衣櫃門“砰——”地被踢開,蹿出一個八九歲的頑童,扮演着他手裡的那隻老鼠,飛快地跑着,成東青無奈又認命地跟着繼續問。
時至今日,他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學校那麼多優秀的英語老師都沒有接這個活,偏偏輪到了老實巴交的土老帽。
好在成東青除了倔強堅忍也沒其他什麼明顯的優點,對付高家冬冬這種頑童,一個“纏”字也還算有效,運用起“背詞典”大法來,略有餘刃。
“Good,crow呢?”一直追到院子裡,成東青才将冬冬逮住,火速抛出第二個問題。
“打鳴。
”就成東青那種唐僧似的念咒大法,即便不看書,也能背得出來。
冬冬敏捷地繞過成東青,繼續扮演着老鼠,鑽向牆角。
“Verygood,Daybreak?”成東青锲而不舍,狗皮膏藥一樣貼過去。
“天亮了。
”
“那把這句話連起來,Whydidtheroostercrowbeforedaybreak?為什麼公雞會在天亮前啼叫?你怎麼回答?”成東青追着泥鳅一樣的冬冬一直出了院子,抓住每一個機會發問,這種頗考驗體力的授課方式絕對能起到鍛煉身體的功效。
冬冬把手裡的老鼠塞進沙堆上刨出來的一個窟窿後,看了成東青一眼,心想這個新來的家庭老師确實有點意思,這個問題和之前的一樣簡單弱智。
不過,為了安撫一下這個願意配合這種上課方式的老師,冬冬決定給他一點面子:“Hisclockwasfast.”
成東青伸手擋了一下冬冬刨飛出來的沙子,狼狽地甩頭,繼續貼上去“上課”:“No,不是clock,clock是鐘的意思,應該是cluck,cluck是打鳴。
你剛才發音錯了,這句話的意思就變成了‘他的鐘快了’,而不是‘他的打鳴快了’。
”曾幾何時,成東青才完全改掉他那一口的鬼子音,現如今已經可以義正詞嚴地教導子弟:發音要準确。
可惜冬冬不是成東青,不是那個傻得發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