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青等了一會兒,拿吸管戳戳王陽的手:“咱倆合夥吧,你比我強,你是标準美語。
”不是幫忙,不是求助,是合夥,平等的合夥。
王陽終于抹了抹嘴,盯着成東青,心裡已經有了決斷,雖然這個決斷在多年以後導緻的另一個決斷會傷害成東青,但即使時間倒流再來一次,王陽今天也不可能有另外一個決斷——兄弟,不可能斬斷血脈各自撇清,兄弟,就是在你需要肩膀的時候給你後背的人。
“有我的就有你的。
”成東青說出的話從來都這樣質樸而堅實,值得信任。
王陽笑了,摸摸滾圓的肚子對成東青感歎:“成功者,都不約而同配合了時代的需要。
”你就是那個成功者,因為你配合了時代的需要。
兄弟,那張書簽是哥哥我寫的,但哥哥确實不曾真的想到過你會真的成功,王陽笑得燦爛而衷心。
成東青一愣,似乎是搜索了一遍腦海才問:“這是誰說的?”
“Carnegie.”
“你不說他是騙子嗎?”成東青佯怒,就因為王陽那句造謠,他買了書卻也沒好好看過,原來王騙子自己早就偷偷拿去看了!
王陽瞥了他一眼,沒吱聲,遙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看見了大洋彼岸的孟曉駿。
他心裡歎息,卻始終說不出那一肚子的話:最大的騙子是我們自己,因為我們總是以為能改變什麼,卻拒絕改變自己。
我們改變不了世界,是世界改變了我們。
這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孟曉駿,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吃人嘴短,王陽陪着成東青頂着烈日又一次将全城的角落掃蕩了一遍,隻不過這次成東青的眼光遠大了些,放在了可能擴張的大空間上。
“你看這裡怎麼樣?”成東青不無得意地向王陽展示。
這是一家廢棄的國企工廠,無主之地,成東青觸覺無比敏銳地乘虛而入。
在鑽了美國的空子之後,這次他幹脆來鑽國家的空子,也虧得他找得着。
“你這幾天晚上出來就是找這個?”王陽又驚又喜地邊走邊看,廠内空曠無人,到處廢棄着各種各樣破爛的生産資料,一派蕭索沒落的荒涼感。
“嗯。
”成東青讓看守廠房的老頭打開廠房門,二人步入廠房,空曠陰涼,足足可以容納上千人。
“就這兒?”王陽反問了一句,順手叨了一顆煙,既沒贊同也沒反對。
教室終于張羅了起來,一塊刷了黑漆的三合闆挂在牆上充當黑闆,上面抄滿了托福英文句式。
自此,成東青的“辦私學”終于具備了辦私學該有的幾大要素:公開招募大批學生、有公開的固定授課地點、有正式的受聘老師——王陽。
蘇梅的電話依舊換湯不換藥,王陽幾乎每次都有些嘲弄地想,她究竟能熬到什麼時候才攤牌,終于——成東青站在格子間裡,和以往一樣,忠犬似的握着聽筒,巴巴地等着白天鵝再賜予一點可供他自我欺騙的餘料,可惜再多的欺騙也都成不了現實。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成東青還是有些無法承受,僵硬地呆在那裡,失去任何言語的能力。
回天無力。
四個大字仿佛冒着金光一樣在成東青腦海裡閃現,放肆地嘲笑着這一場鬧劇一般開始,又玩笑一般結束的愛情。
白天鵝早就拍着翅膀遠走,可憐癞蛤蟆還抱着白天鵝拍翅膀時掉下的那根羽毛,傻瓜似的自我安慰着過了這麼久。
“保重。
”幹澀的喉間鼓動了許久,成東青才擠出兩個字,深深地無力着。
蘇梅似乎還想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