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在電話那端呼喚:“喂……”
不管蘇梅是道歉還是道謝,都是一種侮辱,侮辱成東青曾經真心珍視的愛情。
成東青挂斷電話,黯然離去。
成東青走得太過孤獨,王陽連叫幾聲都沒能喚住。
孤零零的身影,被夜晚的路燈映照着,在馬路上拉下長長的尾巴,沉重而拖沓地綴着,仿佛要拖幹成東青的精血。
即使王陽早就看出蘇梅和成東青的結局,甚至一直在等待着蘇梅的攤牌,可真的發生時,仍不免為成東青心痛着。
這樣一個認真,或者努力向前走着的人,每每總得不到人的尊重和正視,相反卻經常收獲輕視和鄙夷,有時候這裡面甚至還有稱兄道弟的自己。
不得不說,王陽在這一刻有了一些慚愧和内疚:為什麼沒有在感覺到蘇梅的無情時及時說出來,為什麼隻是用一種帶着嘲諷的笑去看待成東青的淪陷,為什麼自己落魄時成東青可以做那麼多,而成東青難受時,除了跟随,沒有别的可以做。
成東青無比落寞地走在街上,疲憊、失落、傷心、失望……各種各樣的情緒都逐漸漫上來,似乎和這無邊的夜色一樣,要将人吞噬。
從郵電局走回家不算近,成東青一步一步地走着,聽不見任何聲音,也仿佛看不見任何東西,走回去,隻是本能作祟,走了太多遍,以至于都忘了,這一次走回去,要做什麼?辦培訓班要養活的人已經徹底割斷了成東青的給養輸送管,不需要成東青的輸送了,可培訓班依舊需要辦下去。
成東青默默地走着,一台電視機從天而降,“哐——”地砸在成東青身邊,旁邊的居民樓裡猛然爆出一聲粗口國罵。
有什麼不能好好談呢?非要用這種方式來宣告決裂?成東青仿佛遊魂一樣,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孤獨地走着。
路邊的廣告牌上,刷着巨大的宣傳廣告:“給中國一個機會,還世界一個奇迹”。
今年大概流年不利,工作被開除,戀愛被出局,朋友被失戀,申奧被失敗,什麼都是滑鐵盧。
當一個人失戀,吃了上頓沒下頓,難免就會不正常。
王陽被迫跟着成東青發瘋,一個在牆上麻利地刷玉米糊,一個熟練地往上面貼“成東青托福培訓”的小廣告。
牆上密密麻麻地,已經貼滿了他們的小廣告。
沒辦法,正常人是沒辦法跟瘋子講道理的。
不過王陽還是想跟兄弟好好開導一下:“其實,東子,你應該想得明白,蘇梅不能離開美國,所以她隻能離開你。
”這是遲早的事,誰都看出來了,包括成東青自己。
可是,成東青不會承認,他隻會面無表情,佯裝沒聽到王陽揭露的赤裸裸的現實,繼續機械地貼他的廣告——生存之下,成東青除了記得這個,已經無法再考慮其他任何東西。
他這麼催眠自己。
催眠成功的結局,是成東青不能看見任何空白牆面,隻要看見,他就會上手貼廣告,從燕京到廠房,再到住的地方,幾乎所有的他能經過的牆面都飽受他的摧殘。
小廣告刷上去,再被其它商品小廣告覆蓋,然後成東青又去反覆蓋,無限循環。
偶爾清醒的課餘時間,成東青也會問王陽:“如果孟曉駿在,他會怎麼做?”行屍走肉的日子裡,也就孟曉駿那盞明燈還能給成東青希望,以及為生活堅持下去的理由。
“你就忘了孟曉駿吧,人家在美國當助教,吃牛排。
”王陽嗤之以鼻,用虛幻的東西當做救世主來拯救自己,王陽幹不出來。
成東青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