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成長 第九章

首頁
湃令他猝不及防。

    “飛飛!飛飛?”那邊傳來一疊聲叫,彭飛深吸口氣,回叫了“媽媽”。

    自以為聲音正常,媽媽卻發現了問題:“你鼻子怎麼齉齉着,感冒了?”倒給了彭飛理由:“啊。

    現在好了。

    ”“我說這麼長時間沒來信,肯定有事!發燒了沒有?好徹底了沒有?沒好徹底千萬别硬撐。

    得吸取你爸的教訓,感冒了不好好治弄成鼻炎,被淘汰……”彭飛想說:“别說了媽媽!”說不出,淚水哽住了嗓子,哽得痛,心更痛,為媽媽的關心裡蘊含着的那個期望。

    一隻手把送話器緊貼身上,另一隻手掏手絹捂住鼻子清理鼻腔,确定能說話時,用開朗輕松的語調說:“媽媽,我不想在這兒幹了。

    我已經買好火車票了,後天到家。

    ”硬硬的紙闆車票貼放軍裝前胸的兜裡,他剛才上街是為買它。

     海雲大吃一驚:“怎麼回事?”彭飛說:“回去說吧。

    ”海雲穩定情緒,按照自己的分析試着說:“飛飛,部隊肯定苦,走前你爸爸跟你說過。

    這需要一個過程,頂過去這段,就好了……”彭飛道:“我不怕吃苦,”為不哭他的聲音略顯生硬,“我各項成績優秀不信你可以讓我爸打電話問——”為“優秀”他竭盡了全力,收獲的卻是慘敗,極度痛苦屈辱沮喪無助沖破了意志力外殼的包裹,淚水再次湧出塞住口鼻卡斷聲音。

    海雲焦急萬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飛飛!”彭飛大口吸氣,大口吐氣,調整呼吸:“媽媽,人,肉體上可以受苦,精神上不能受辱。

    我們隊長他,心理變态,他是個變态!”大緻明白了問題的方向海雲不再追問,急急忙忙道:“聽我說飛飛,媽媽馬上過去。

    在媽媽沒到之前你不要采取任何行動該幹什麼幹什麼!火車票不要管它廢掉算了!記住,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一定等媽媽到了再說!” 在海雲等彭飛接電話的工夫,湘江有事去了辦公室,母子通完話他還沒回來,給海雲以獨立的空間時間将事情的紛亂頭緒捋清楚。

    一、馬上買火車票,買最早的車次;二、不告訴湘江,徒然增加他的負擔,且于事無補;三、找個離家外出的理由:林子燕約同學們去她丈夫開的怡景莊園住幾天,在遠郊,幾天不一定。

     是夜,彭飛幾乎沒睡。

    頭一夜下決心走時的輕松不複存在。

    才發覺事情遠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他的事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與他有關的所有親人的事,尤其,是媽媽的事,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不能不在乎媽媽。

    媽媽會是什麼态度?輾轉到不知幾點剛迷迷糊糊要睡,起床的軍号聲響,他隻得硬撐着起來。

    媽媽囑咐他,在她到前該幹什麼幹什麼,他答應了的。

     王建凡向宋啟良請示:“班長,今天的值日讓彭飛做吧,我們倆換,我出操。

    ”他今天值日。

    宋啟良好心提醒:“今天跑10000米!”王建凡表示知道。

    宋啟良讓彭飛留下值日,并特地說明是王建凡的意思。

    彭飛隻點下頭,看王建凡一眼的意思都沒有,更别說表示感激。

    心身疲憊得麻木。

     教導員于建立匆匆向學院門口走,哨兵來電話說他們隊學員彭飛的母親來了,放下電話吩咐通信員把家屬房收拾出來向外走,走幾步折回,匆匆查彭飛資料,确定了其母是“随軍家屬”。

    一路走一路嘀咕:她來幹什麼?上周班長會宋啟良提了句彭飛家來過電話,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是不是彭飛跟家裡告了狀,他母親來興師問罪?父親是領導,母親是家屬,前者有權有地位,後者什麼都沒有包括沒覺悟,這種組合的父母最難對付。

    平心而論,他認為徐東福對彭飛的做法過了,作為搭檔他都覺得“過”,何況人家父母? 彭飛母親與想像中的不一樣。

    想像中是一個燙着卷發體态肥臃的中老年婦人,結果相反,直發,清瘦。

    最大的不一樣是,舉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透着股知書達理有文化有教養的勁兒。

    但,人不可貌相;再,就算她表裡如一,往往,有文化比沒文化的更難對付。

    哪有學員入學剛一個月家長就跑來的?她肯定有事。

     于建立帶海雲向家屬房走,仿佛随意地問:“您來,彭飛知道嗎?”海雲猶豫一下,不知兒子怎麼跟領導說的,就實話實說:“知道。

    ”又補充:“具體時間不知道。

    ”證實了于建立的分析:她來,他們母子事先在電話裡溝通過。

    家屬房已收拾好,鋪上了幹淨床單枕巾,臉盆裡有水,桌上有暖壺,掂一掂,滿的。

    于建立讓通信員跑步把彭飛叫來,馬上下第二節課。

    海雲忙制止:“中午再說,不要影響他上課!”這話給了于建立兩個信息:一、她雖是家屬但還不算不懂事;二、她想讓兒子在飛行學院幹下去。

     通信員走後,于建立讓海雲洗把臉,喝口水,休息一下,坐了一夜的火車。

    他呢,去食堂安排一下午飯,下午和隊長一塊兒過來,徐隊長去大隊開例會了。

    說完想走,沒走得了。

    對方接着他的話自然而然跟他聊上了:“噢,徐隊長開會去了。

    ……徐隊長多大了?……二十八就正營了!肯定很優秀了?”貌似閑聊,句句有的放矢,這“的”正是徐東福。

    要不,在她面前的是于建立,若為沒話找話說,也該問問于建立“多大了”而不是“徐隊長”。

    于建立格外謹慎:“是。

    徐隊長是我們學院最年輕的正營,比較全面。

    帶過兩屆學員,成績在學院都是最好的。

    彭飛他們是他帶的第三屆。

    ”緊接着這話她又問:“彭飛在這裡表現怎麼樣?”于建立字字斟酌:“能力很強,成績很好,在同學中有一定威信……”邊說腦子裡邊飛快轉,考慮到關鍵處時,怎麼說,後悔沒先給徐東福打個電話溝通一下。

    這時一聲“報告”,通信員進來,叫他接電話,于建立如獲大赦溜走。

     得知彭飛母親駕到,徐東福冷笑,苦笑:如果這事攤宋啟良身上,他母親能來嗎?不能。

    彭飛母親就能,人家是首長太太。

    這事解決不好——不合彭飛母親意——她有可能會通過她家首長找到上頭去。

    主力部隊的師長如同大樹,地上看是一株,地下根系粗壯發達八方延展,你根本不知它能抵達何處!午休後,徐東福跟于建立一塊兒去家屬房,直走到門前都沒想好這事該怎麼對付,敲門時思路刹那間清晰:來了好!三方對質,免得當媽的隻聽一面之詞!不料彭飛不在,上課去了。

    事先告訴宋啟良通知他下午不必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