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攻過一輪,換位沖到遠處停住,又調轉馬首,準備殺第二回合。
這邊的小金聽見不遠處“哒哒”的索命般的蹄聲!
他回頭,看到兩匹大馬恐怖的黑影正輪番壓向小妹。
蹄聲似鼓,大槍翻飛,把樹幹紮得“啪啪”作響。
而小妹的身影竭力在槍尖下躲閃。
那一刻,小金似乎忘了自己是金捕頭,真把自己當作了随風——
因為他真的在為小妹擔憂。
那兩個家夥紮得太兇失了準頭,若略正一些,真可能一槍把小妹紮穿!
于是他的心一動,動作也多了股狠勁!
他飛起一腳,把面前的伏兵踢開。
他提着刀,朝小妹那邊奔去,像一頭猛獸。
兩匹夾擊小妹的大馬也在沖鋒,蹄聲和腳步混合在一起。
小金躍起,一刀劈向其中一名騎手。
騎手舉槍一架,被小金從馬上撞落下去,發出一聲慘叫。
另一名騎手一愣,轉過馬頭,挺槍攻向小金。
小金側身,讓槍刺個空,他抓住槍杆把騎手拽下馬,順勢補上一刀。
忽然就靜下來了——
林裡再沒有多餘的聲音。
小金連鬥四人,額上挂着汗。
他重重地喘氣,轉過頭,尋找小妹的下落。
小妹還在——
她握着空刀鞘,離開了樹,顫抖着站在白霧中。
小金慢慢地提刀向她走去。
小妹顫抖得更厲害。
她不跟他說話。
小金覺得奇怪。
警覺地停住,他往旁邊側過一步——
這就是小妹顫抖的原因:一杆鐵槍,正抵着小妹後心。
第五名伏兵弓身藏在小妹身後,攥着槍,隻要雙手向前一送,小妹便葬身槍下。
小金不敢移動。
伏兵與小妹也不動,霧氣中,三個人便這樣凝固着。
伏兵低沉的聲音:“放下刀!”
小金默然。
伏兵不動聲色,槍尖暗中使勁,小妹負痛“啊”地輕叫起來。
小金心中忽地湧起一陣疼痛。
他把刀一擲,刀尖“嗡”地插入地面。
“退後十步!”伏兵冷冷地命令道。
小金慢慢後退,面對着小妹。
小妹的眼神酸楚而迷惘,顯出離别的難舍之情。
小金不忍看,他轉過身,向前方走開。
這時伏兵露出頭,查看小金的情形,将大半個身體都暴露了。
小金堪堪走完十步——
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作出了一個決定——
他扯下長弓,抽出箭囊中利箭,急轉回頭——箭已上弦,弦已拉開。
這一式疾若流星,一氣呵成,是小金快刀之外的快箭!
人剛半轉,箭便破開濃霧,離弦射出。
箭镞擦着小妹的臉頰掠過!
箭風帶起小妹的一縷長發!
追兵肩頭中箭,應聲而倒!
小妹脫離險境,伸手跌跌撞撞奔向小金。
小金眼一熱,也奔向她。
他攬過她,查看她背後是否受傷。
小妹卻死命抱着他,将臉緊貼在他胸口。
四圍極靜。
靜得仿佛能聽到他倆的心跳。
隻有低低的喘息,屬于他倆,在詭異的林中回蕩。
良久,她呢喃道:“馬,我們的馬?”
小金松開她,走進林中更深處尋找。
不久,他牽着馬匹回來。
小金領着小妹上路,他倆的姿勢和原來一樣:小金拉着她。
但有一點不同——
小金握着她的手,兩人之間不再隔着刀鞘。
兩隻年輕的手,牽得很緊,很緊。
(四)
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确實沒什麼可說。
沒什麼可說——不是因為沒事可說,而是我不願多言罷了。
小金和小妹在樹林前下馬時,我就藏在樹林邊緣,可以清楚看到他倆的一舉一動,甚至他倆說話的聲音都聽得見。
這個地點,是我和小金共同定的。
既然要使小妹徹底相信,就得有一次追擊嘛!不然會顯得官府對劫獄太不重視,也顯不出小金這位随風大俠的身手。
可小金扮得實在過份!他亮出鹿皮刀囊,核實完小妹身份了——按理說,他應該遵守計劃,早點把小妹帶進樹林,弟兄們都埋伏好了,可他卻笑嘻嘻地一點兒都不急,摟着小妹,讓她在他身上亂摸,好像不被她摸上一摸,他玩鬧兒得就不爽!好像昨日在牡丹坊,他跟她還沒有玩鬧兒夠!
他壓根兒就不管我在旁邊看,雖說明知我會跟緊了他的。
——所以,我感到不爽。
在樹林内外的三個人中,小妹是“飛刀門”幫主柳雲飛的女兒,是我們的誘餌,小金是随風大俠。
他倆亡命鴛鴦,金童玉女,剛逃出了樊籠,自然玩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