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覺——尤其是四周如此寂靜!
小妹輕聲贊歎——
“你果然很年輕!”
“與小妹相仿——”小金說。
小妹的指尖滑到了他的嘴唇,像要堵住他的嘴。
小金跟她的臉貼得很近了。
小妹輕輕道:“你有好酒量。
”
小金有些把持不住了,他的臉在發燒。
耳旁的鬓磨軟語,像是奇特溫暖的酒,腐蝕着他的血管和骨髓。
小妹居然還在繼續湊近他!
小金忍不住緩緩擡手,想抱住她……
可小妹湊到他耳根,說出一句話來,使他猛然回神——
“林中有人,恐怕官府追兵到了!”
(三)
這是一片陰森森的樹林。
盤根錯節,枝條密如蛛網,濃霧像白乳般在黑暗的縫隙間慢慢流淌。
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适合設下埋伏。
小金一手牽着馬,一手握着刀。
刀未出鞘,鞘讓小妹抓着。
她是盲女,看不見路,必須以這種方式領着她。
可樹林裡根本就沒有路,枝條不斷地拂過他倆的臉。
小金瞪大眼睛,神态警覺而冷酷,他知道樹林裡有伏兵,小妹剛才聽得沒有錯;他還知道林子裡的危險并不是真實的,但他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這種感覺,來自于他手中的刀!
刀鞘那端,連着小妹,他能感覺得到她的緊張!
她攥得很牢,因為——她信任他。
信任是真實的!
信任也會讓人心裡沉甸甸的——小金忽然發覺刀鞘一拽,帶他停住。
他回過頭,看到小妹焦急慌亂的臉。
“刀囊掉了——”她聲音很低,可掩飾不住哭腔。
小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那副鹿皮囊果然不見了!
小妹的表情中,有乞求、自責,似乎是說不該在這時候出這樣的錯,給他添這樣的麻煩。
可小金一點責怪她的意思都沒有,他不假思索,隻做了一件事——
“嚓”地一聲,他拔刀。
他跟小妹分離。
他橫着刀,開始悄悄地往回找,撥開了昏暗中的那些雜枝。
他盡量放輕腳步,不踏響地上厚厚的腐葉,每走幾步,便不放心地回頭看。
遠遠地,小妹握着空鞘,靜靜地伫立于濃霧中,等待着他。
他倆進來的路線彎彎繞繞,小金走了一會兒,終于看到了刀囊,它背帶斷了,挂在一根樹枝上。
小金籲一口氣,上前取下。
他回頭望,小妹的身影仍在霧氣裡。
他邁開步,準備抄捷徑回去。
可剛走了幾步,聽到“嘭”地一聲炸響!
無數腐葉震飛開來,如黑鳥密密麻麻地驚飛!
黑影叢中,一道白光洩出——
一名伏兵握着刀,直劈小金!
小金也舉刀。
兩把鋼刀在黑暗的林中相撞,迸出火花!
小金聽見遠遠的驚呼,是小妹在為他擔憂……
他喊一聲:“别動,原地等我!”
喊畢,他回身再鬥。
伏兵使刀貌似兇狠,快如潑風,小金并不放在心上。
若論刀快,當世之間恐怕已沒幾個人比得上他,所以他一輪快刀攻過,伏兵便招架不住,被他砍倒也就在瞬息之間。
他與人鬥刀,應也不在百餘次之下,可這一次,似乎隐隐與以往不同——
何處不同?
有一位嬌弱女子在旁邊等待着他嗎?
小金攻出最後一刀前,忍不住再往回看,雖然看不太清,卻似乎能看到她羸弱的身影在微顫,她在為他憂慮。
這種情緒正透過霧氣傳來。
小金一刀把伏兵砍翻。
他準備過去接小妹。
樹林突然被震撼了——
昏暗中,猛地閃出三匹高頭大馬,馬上三名皂服公差挺着長槍,兇神惡煞,如威嚴的鬼怪。
馬分兩路,其中一匹大踏步快跑,沖向小金。
小金不敢正面迎敵,他隻好返身躲開。
馬蹄急驟,長槍像毒蛇吐信,始終在他背後一抖一抖,離他後心僅有幾寸。
他向樹叢一撲,馬匹呼嘯着像團烏雲,從他身前掠過。
伏兵持槍跳下馬,來與他纏鬥。
長槍縱橫飛舞,罩住小金。
那一端,兩名騎手唿哨一聲,分成兩路,徑向小妹狂沖而去。
蹄聲震耳,小妹驚慌地摸索着,想尋覓藏身之處。
她摸到一棵大樹,可剛剛背靠着樹站穩,狂風掃面,馬蹄揚起碎葉飛濺而起,一柄長槍當胸刺至!
小妹踉跄着舉起刀鞘,擋住這一槍。
她被撞得一晃,順勢繞到樹幹後面。
可那邊也是馬蹄,也是快槍!
“啪”地一槍刺來,槍頭深深紮入樹幹。
聲音勁脆。
小妹滿臉都是驚恐,長發在狂風中飄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