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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 第六章:她有一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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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随風大俠!” 我抖得厲害,呆呆地望着他。

     “我今晚再來,現在說話太冒險。

    ”我說。

     “好。

    ”小金說。

     “我走了,你千萬當心!” “會的。

    ” “要記住,我倆是兄弟——好兄弟!” 我顫抖着,說出了這句話。

     小金看我的眼神奇怪而感動,嘴上卻在笑:“大哥,你怎麼忽然婆婆媽媽的?” ——我婆婆媽媽嗎? ——不,我隻是病了,我覺得小金也就快生病了。

     ——我隻有小金這麼一個兄弟! (三) 小金沒覺得他會生病。

     往回走的時候,他可能會估摸一下:我這個大哥臉色難看,可真的病了——很有可能。

    從昨晚探訪牡丹坊開始,大夥兒就一直在折騰,早晨還裝模作樣打了一仗。

    大哥畢竟三十多啦,精氣神不比他這樣的小夥子,可小金不太擔心,他想,讓我睡一覺就好啦。

    他了解我,對我有信心。

     這麼一想,小金又高興起來了。

     他沒什麼需要煩惱。

     他是個快快活活的年輕人。

     他倒是該想起來,小妹的澡洗得夠久,早該完了吧。

     可當他走到湖邊,遠遠看到甯靜的夕陽裡,小妹仍靜靜地浸在水裡,雪白的肩頭裸露在湖光山色中。

     那一切很美,很肅穆,小金不禁放慢腳步,漸漸停住—— 他在欣賞。

     不是每個男人都有機會欣賞這樣的美女入浴圖。

     山靜,夕陽金燦,湖面如緞,美人如畫。

     小妹背對着他,像在想心事。

     她會有怎樣的心事? 小金想回身再走開,可小妹說話了。

     “我的衣裳呢?”她輕輕地問。

     小金看見那套男裝就擱在她旁邊,他剛想提醒她,可忽然記起她是一個盲女。

     他不忍心讓她濕淋淋地起身摸索。

     他便走過去,俯身拿起衣裳遞給她。

     他克制住不要朝她水中的身體看—— 大俠就要有大俠的風範嘛,怎麼好意思盯着一個女孩的胸口…… 他轉過身。

     接着聽到背後小妹出水,拭擦身子,穿衣的一陣悉索聲。

     他聽得心癢癢的。

    其實看一看,她也不知道,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路上接觸越多,他對她便愈添憐愛與珍重。

     “大俠請回頭。

    ” 他聽見小妹輕盈的聲音,帶着隐隐歡快。

     他回頭。

     怔住了。

     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小妹!肌膚雪白,濕漉閃亮的黑發低垂到胸際,她身着男裝,戴着男帽,嬌羞中卻有異樣的飒爽,清純中透出天然的質樸! 他癡癡地看。

     小妹說:“怎麼,我穿上男裝不好看?” 她略感不安,跟任何一個換上了新裝的女孩一樣忐忑。

     小金笑了:“幸好你在牡丹坊沒穿男裝。

    ” 小妹不明白。

     小金一本正經道:“若你當時穿了,本大俠一定覺得,這是世上最好看的裝束,會命令牡丹坊全體姑娘換上男裝,豈不把那裡鬧得大亂?” 小妹也笑了。

     她不會聽不出這是對她的恭維。

     她的笑很淺,像天邊的一抹晚霞。

    可盈盈的笑意能印入人心底最深處,令人銘記不忘。

     小金盯着她看。

     他忽然看到了小妹笑意中的一絲酸楚無奈。

     晚霞雖美,可消逝前不也給人這樣的感覺? 小金不願讓小妹的快樂消失。

     他上前一步,再遞給小妹一件東西——一根在樹林中削好的藤棍,他早發現小妹需要這個。

     小妹接過,拄着試探着走了幾步。

     “如此好了許多。

    ”她說。

     然後她轉向湖邊,對着夕陽下的山與湖。

     夕陽快要沉入山背,光線變幻,絢爛無比。

     對一個盲女來說,眼前卻永遠是黑暗。

     這一天中的黑暗,也正在來臨。

     小妹的背影看去是憂郁的,因為黑暗的到來。

     小金在她背後。

    他是單純、熱情、健康的年輕人,他厭惡黑暗。

     他想靠近她——正如他陶醉于眼前的美景,甚至不想讓它消失。

     他動手替小妹整理帽子,撫平她肩頭的衣裳皺折。

     像他這樣的年輕人,總是想了就做,不會壓抑自己的想法。

     小妹不動,任他擺布,她肩頸之處,散發出清新的少女體香。

     小金低下頭去嗅,他手中的動作也開始變慢,變成了撫摸! 小妹輕輕呻吟一聲,像歎息—— “現在我相信,你的膽子很大。

    ” “是嗎?” “你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嗎?”——女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問這樣的話。

     “其實,你也挺大膽。

    ” “為什麼?” “你明知道我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卻不推開我。

    ” “你想讓我推?” “你會嗎?” “你就像風,”豈料,小妹低低地說了句實話,“我推不動——” 小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自己懷裡顫抖,好像生了熱病一般! 她耳根泛紅,似乎發着高燒。

     小金知道,這既不是病也不是燒。

     如果它是病,那麼他得了同樣的病,而且比她還重。

     這是一種無法控制的急迫、暈眩和狂熱,于是小金就不再控制—— 他一把攬過了她—— 其實他已經很多次攬過她,在牡丹坊,在劫獄時的牢房,在馬背上,在樹林中,可哪一次也沒有這麼沖動,這麼忘情! 他甚至忘了兩個人是站着的。

     他不知不覺拉着她躺在了地上。

     他摟得很緊,把年輕熾熱的唇貼住她的臉。

     那氣息能使少女融化。

    而小妹确實也融化在他懷裡。

     他動手解她的衣裳,動作很瘋狂。

     他渴望徹底地融化。

     但——她突然地反抗,猛地推攘他! 她帶着一種莫名的恐懼,像掙紮的病人。

     她害怕什麼?是什麼使她如此恐懼? 小金停住,驚訝地看她。

     他看到她眼角竟然有淚。

     他不安地溫柔地輕輕抱住她。

    這是安慰的擁抱,他不想讓她覺得受到一種威脅。

     小妹閉着眼,帶着哭腔說:“你别碰我。

    ” “為什麼?” “碰了我,你會死的!” ——小金啞然,他玩味着這句話。

     ——因為她是柳雲飛的女兒,這是“飛刀門”的禁忌嗎? 他沒有深想,任何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都不會深想,因為他仍沉浸在被拒絕的懊惱中。

     于是,他站起來。

     他慢慢地走到了一旁,離小妹遠一點。

     他有一種被傷害自尊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做随風大俠也沒什麼好…… 夜幕降臨了,天地昏黑,隻有一池曾經碧藍的湖水閃着暗光。

    現在它是幽幽的藍,無比深邃。

     一男一女,一立一坐,距離很遠。

     當然黑暗也能融化隔閡。

     黑暗中别人便看不太清他倆的距離了。

     “過來,陪我。

    ” 小妹低低地懇求。

     小金挪步,他不會拒絕别人。

     他在小妹身旁坐下,面對着暗藍的湖。

     隻能陪她面對,卻沒法陪她同看——她看不到的。

     “好靜。

    ”小妹說。

     “是。

    ” “很美嗎?” “很美。

    ” “隻有我們兩人?” “是。

    ” “要是不回‘飛刀門’就好了。

    ” 小金沒接話。

     “我一直有個夢想——” 小妹說了一半,卻停止了。

     “什麼?”小金忍不住問。

     “可惜,明日還得趕路。

    ”小妹忽然不願深談下去了。

     她的表情苦澀,讓人看不明白。

     小金望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忽然發覺,這種苦澀的表情,怎麼有一點兒熟悉?難道是夜色,使一切都變得苦澀迷離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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