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飲而盡。
飲畢,大姐像心情舒暢了許多——“柳老幫主生前最不放心小妹,”她說。
小金微笑。
大姐盈盈起身:“大俠應允此事,便是本門的恩人。
”
她看上去快樂極了。
仿佛真的是一個卸掉了心事的姐姐。
她走出數步,轉過身。
她說:“請受我一拜!”
小金想要勸阻,讓她别行大禮。
可已經來不及了。
大姐笑吟吟的,渾身透着欣喜。
她說拜就拜。
小金正要還禮,卻不料——
一張大網淩空攝下,罩向小金!網迅速收緊,将小金裹了個嚴嚴實實!
(二)
大姐笑着,在那裡開心地拍手。
“飛刀門”的弟兄呼啦啦湧進來十幾個,把小金從網裡撈出。
弟兄們帶着繩索,動作麻利,飛快将小金一圈圈纏住,捆成了一根肉粽子。
小金叫道:“大姐為何抓我?”
他忽然收聲——
看見了大姐面目。
她取掉了鬥笠和面紗,果然是個風趣、可愛、漂亮的女人——他還認識她!
——牡丹坊的鸨母!
小金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他一下子轉不過彎來,隻明白中了埋伏,這是個可怕的圈套。
——誰是老鷹,誰是小雞?
他愣愣地張開嘴。
誰都看得出,他想問這是怎麼回事?
大姐自然也清楚。
所以她快樂地再拍手。
她好像在玩一套有趣的戲法,以捉弄小金為樂。
她越玩越開心——
很簡單,在這間屋子裡,小金是小雞,她才是老鷹嘛!
于是,小金瞪着眼看見,另一隻小雞也垂頭喪氣,被五花大綁着從裡屋押出來。
那個人就是我,劉捕頭!
“兄弟,怎麼是你?”他叫道。
“當然是我!”我橫了他一眼。
“你——你——”
“你什麼?”
“你不是在路上嗎?”
“中埋伏了。
”我沒好氣說。
“弟兄們呢,大狗、二馬、葫蘆、屎坨子……”
“都死了。
”我無奈地說。
小金傻了——“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怒道,“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我叫你别輕信小妹那個妖女!”
小金的表情很迷惑。
他實在不明白我們兄弟兩人,怎麼會落入埋伏。
大姐笑了。
“你們倆一個明、一個暗,帶着官兵尾随小妹,妄想滅了我們‘飛刀門’。
可沒那麼容易。
”
小金與我面面相觑。
他滿臉羞愧,把頭低下去。
他确實無顔見我這個大哥。
大姐歎了口氣:“玩了許久,小妹也該好了。
”
大姐似乎還沒有玩盡興。
大姐拍拍手。
大姐表情既可愛也詭秘。
于是,小妹就從外面走進來。
小妹換掉男裝,穿回輕盈的女裙,她身上挎着刀囊,連日苦戰的血污也洗淨了。
她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
她仍是那樣清純美麗。
甚至比原來更誘人——
她是“飛刀門”英姿飒爽的女俠。
她笑吟吟地走到大姐那兒,拿起酒壺往杯中倒酒。
酒線“嘩嘩”地注入酒杯。
小金怔怔地看,他覺得小妹有點兒不對勁——
是更加美麗、動人嗎?
小妹把酒一氣飲盡,然後轉過來對着小金。
小金終于驚叫起來,帶着醒悟、震驚——“你,你眼睛不盲?!”
(三)
小妹轉睛一笑:“你看呢,随風大俠?”
她的黑瞳靈氣飛動,顧盼妙然,其實根本不用小金多判斷,從她剛才進屋取杯倒酒,一連串動作連貫自如,便能看出她非但不盲,而且眼明心亮手快。
一時間,小金如五雷震頂,表情遲鈍,雖然半天來他受了數次刺激——“飛鷹營”追殺,“飛刀門”營救,大姐故意調戲再翻臉,發現大姐是牡丹坊裡喬裝的鸨母——可沒有一種震驚比此刻的更大。
他瞪着眼睛,努力思索回憶。
小妹笑盈盈地看他,像貓看老鼠。
他一路蒙騙她,想借她找到“飛刀門”的巢穴。
如果她不是盲女,他和縣衙弟兄布的圈套豈不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究竟誰是老鼠,誰是貓——或者正像他剛才被大姐擒下時想的,誰是老鷹,誰是雞?
當一個自以為是老鷹、靈貓的人,突然發現面前的小雞、小白鼠變身成真正的老鷹和靈貓時,他的驚駭莫過于此吧!
大姐和小妹都在笑。
兩個女人雖然不是姐妹,一個年長,一個年少,可笑得都甜美、默契!
“你到底是不是柳雲飛的女兒?”小金嘶啞着嗓子問。
“不是。
”小妹答得很痛快。
“柳雲飛究竟有沒有目盲的女兒?”
“有,可她不會武功,也不參預幫中之事,”小妹說,“我便喬裝了她。
”
“那一日在牡丹坊,你分明已識破我了?”
“你們兩個捕頭,一個假扮客人,一個突然巡察,暗中對眼色,以為我看不到?”小妹甜甜地笑道。
“嗯,兩個都來意不善,想砸了我們牡丹坊招牌!”大姐也笑。
小金面如死灰。
他看看大姐,再看回小妹。
小金:“于是你才故意行刺,讓我們拿下?”
小妹:“是。
”
小金:“你不怕我們殺了你?”
小妹眼波流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