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喬背着個大包進來。
大包被放在了方向平的大班台上,拉裢拉開,呈現出裡面大小各異五彩缤紛的襪子。
襪子是早晨出門時老婆許玲芳交給老喬的。
近半年了,每到發工資的日子,玲芳便會從廠裡背回這樣一大包襪子。
廠子不景氣,隻能以産品抵工資。
剛開始許玲芳常有啧聲,後來看到越來越多幹脆下崗回了家的工人,便變得越來越心平氣和,每月領回襪子,就積極努力地賣,并且把老喬也動員了起來,時時讓他帶些去公司裡。
今天公司搬家,搬家事多,老喬不想賣襪子,但是拗不過老婆。
天賜良機,方總讓他買禮物,現在他要做的是說服方總接受自己的創意。
老喬把襪子從包裡拿出。
“……每人八雙,男襪兩雙女襪兩雙童襪四雙——孩子穿襪子費——襪子家家都需要吧?而且是永遠需要。
但人們永遠也不會想到送襪子,因為,他們永遠也打不破關于禮品這個概念的固有看法。
八雙,取其諧音,發。
每雙十元,八雙八十元,也符合您一百元以内的限定。
”老喬侃侃而談。
王純緊咬下唇,免得自己一下子笑了出來。
“老喬,把襪子背走。
”方向平聲音尚平和。
“什麼?”老喬一時沒能明白。
方向平再沒法保持平和。
“把你的襪子背走!而且,永遠不許你再到公司來推銷你老婆的襪子!”
好不容易等老喬和他的襪子從門外消失,王純再也忍不住地笑了。
方向平看她一眼,她立刻止住笑,嚴肅。
“好吧。
”方向平毫無笑容,“面試的第一道題是,給客戶送什麼樣的小禮品好?”
“一百元以内?”方向平點頭。
王純想了想,“真絲紗巾。
七八十塊錢一條,不寒酸也不過分。
”
“如果對方是男的呢?”
“說的就是男的。
拿回家去獻給夫人、女兒,”笑笑,“或情人。
是女的就喜歡真絲制品,女的高興了男的隻能更高興,您是男的您體會體會。
”
“好……好!”
鐘銳推門進來。
“向平,這公司裡還有沒有電話?”
“很快就來人安裝。
”
鐘銳壓住心中的煩躁。
“手機,給我用用。
”
方向平把手機給鐘銳,鐘銳接過正要走,方向平叫住了他。
“等等!……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
王純向鐘銳伸出手去:“王純。
”
方向平一字字補充:“——公司總經理助理。
”
王純、鐘銳同時一愣。
方向平不做任何解釋,轉對王純:“這位是公司副總經理,鐘銳。
”
王純揚了揚眉毛:鐘銳?名字有點兒熟,會不會重名?她試探着:“我記得‘中文天地’的作者……”
當得知此鐘銳就是彼鐘銳時,王純毫不掩飾她的驚喜,重新從頭到腳打量鐘銳,像影迷頭一次看到從銀幕上走下來的影星。
這叫方向平心裡不是滋味。
“你是學什麼的?”鐘銳問王純。
“政治。
”
鐘銳感到意外,本不想立刻就說什麼,但沒忍住,轉對方向平。
“向平,我們目前最需要的是編程人員。
”
“凡是優秀人才都可以為我們所需。
”
“可我們現在還不到擺譜的時候。
”
“我們永遠不會有擺譜的時候。
我隻是實事求是!”
鐘銳還要再說,一眼瞟到了在一邊緊張不安的王純,咽下沖到嘴邊的話,轉身離去。
方向平一聲不響目送他走。
“方總,我覺着您是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