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這時候,除了加班的,公司通常沒人。
今天由于剛剛搬家,防盜門沒裝,方向平要求晚上必須留人,為改變因推銷襪子在老總心中造成的不良影響,老喬主動要求留下。
在會客室的長沙發上鋪上床單,放上枕頭,就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卧鋪。
這時候王純來了。
下班後她去外面吃了盒快餐,想回來打幾個電話,聯系一下今晚的住處,看到老喬的卧鋪,眼前不禁一亮。
“喬老師,我替您值班!”問明情況後,她熱情地說。
“你哪成,一個小姑娘,要真出事先得你出。
”
“您也比我強不了多少嘛。
壞人來了我能喊啊,您能嗎?我睡覺特警醒,真的,讓我值吧。
”
“你當值班是什麼好玩的事兒啊。
趕快回家,别叫家裡大人擔心。
”
“北京我沒有家。
”
“那你一直住哪?”
“最近一個月,住在我大學時的學生宿舍裡,學校清查宿舍,把我清查出來了。
昨天晚上在我一個同學家擠了一夜,今天晚上正不知去哪呢。
”
老喬心裡一動。
早晨出門的時候,玲芳還跟他說把家裡那間北屋租出去,這樣每個月就可另有幾百元的進項,就是襪子賣不出去,也不怕了。
他們家是一套老式的一南一北兩室公寓房。
北屋本來一直是兒子喬軒住着,後來喬軒考上大學出去了,工作了,就很少回來了。
半年前處了個女朋友,幹脆在外面租了房住,不回來了,那屋就一直閑着,家裡剩兩個人住兩間房實在浪費了些。
開始老喬不同意出租,出于安全考慮。
報上說過,有人就是被房客殺了的,玲芳的一句話叫他豁然開朗:殺人圖錢,你沒錢人家殺你幹嗎?
“沒想過租房?”老喬問王純。
說是無錢無所畏懼,但還是要找一個不具進攻能力的房客心裡踏實些。
“租過。
不是租金太貴就是離這條街太遠,總沒有合适的。
”這條街是指電子一條街。
“今晚你睡這吧!”老喬扔下這句話後轉身匆匆走了,他得趕緊回去向玲芳彙報。
王純環視這間會客室,房間呈長方形,約二十平米。
南側是一面牆的大玻璃窗。
頂西牆有一張長會議桌,東側沿牆角一圈沙發,沙發旁有一個壁櫥門,打開來看,裡面分上下兩格,上格小些,下格足有一人高,這麼大地兒,隻堆了點沒用的雜物。
這個壁櫥令王純高興之極。
倘若方總允許她住這兒,那麼,這個大大的壁櫥就可以做她的儲物櫃,容下她所有的家當還有富餘。
直覺方總會同意的。
明天,等到明天征得方總同意後,她就去同學家拿來自己的東西,在這裡安家。
盡管她的專業和性别使她在北京的求職過程中一再受挫,但她仍固執地喜歡着北京,她認定北京是個可以做大事的文化城市,她有信心憑自己的能力讓北京接受自己。
王純在老喬鋪就的卧鋪上睡了這些日子以來最香甜的一夜,早晨睜開眼時,快七點了,桌子上,地上,牆上,已印滿了一塊塊金黃色的陽光,一個引體向上,坐起,下地,迅速收起睡覺的東西,然後拿着透明的塑料洗漱袋,去水房。
樓道裡寂靜無人,仍可見新搬家時的淩亂。
王純步子輕快地走,腳下是淺駝色長毛地毯,踏上去柔軟無聲。
樓道兩旁的房門緊緊關閉,八點半才上班,洗完臉,盡可從從容容去街上吃一頓早點。
王純是在洗臉回來時,發現機房裡的鐘銳的,她聽到了屋裡傳出的敲擊鍵盤聲。
“鐘總?!”
“哦?上班來了?”
鐘銳看着剛洗漱過的女孩兒。
輪廓清晰的臉蛋兒白白的,亮亮的,額前一撮被水打濕的頭發。
王純笑笑沒多解釋,隻問:“您早就來了?”
“啊,昨晚上來的。
我喜歡夜裡工作,安靜,腦子清醒。
”
“那……您夫人呢?”
“在家。
”忽然反應過來對方所指,頓時大為尴尬。
“……帶孩子去了密雲水庫,賭氣。
就是為了那事兒,讓你給說中了。
”
王純開心地笑了,剛洗過的臉蛋瓷器般閃閃發亮。
眼前這個人猜測中是結了婚的,果然是。
女人們不會允許優秀男人獨身。
但除此而外,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