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是她的想象。
想象中的他個子瘦瘦小小,戴一副白邊或無邊眼鏡,永遠的西裝領帶。
真實的他幾乎整個相反。
不瘦瘦小小,不戴眼鏡,穿深藍恤,很随意。
鐘銳陪着幹笑兩聲。
不得不承認,這女孩兒是出色的。
不僅是外表,不僅是智商,還相當的……大氣。
他當着她的面明确表示不同意用她,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她認為他有他的道理,他不了解她。
她一定要讓他了解她,隻要給她這個機會。
她非常在意她所看重的人的認同。
她感覺到他現在開始了解她了,而且開端不錯。
王純心情很好地離開機房,放下洗漱袋,下樓去吃早點。
在路邊一個浙江人開的早點攤前花一元錢買了兩根胖胖的油條,王純邊吃邊向回走,腦子裡一個問題萦回不去:他夫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她不懂得他的價值,因而不懂得珍惜。
她為她遺憾。
客廳大理石地面在黎明的淺藍中發出月亮般清冽的光澤,這個家已然整潔如初。
丁丁摟着他的粉色小熊熟睡,廚房裡時而傳出輕微的響動。
曉雪在廚房裡燒奶、燒開水、給丁丁準備水果等,邊忙着,邊不時往嘴裡塞口面包,以節省時間——這幾乎是婚後、或者說有了孩子後,她每一天早晨的例課。
她從不讓鐘銳做這些事,沒有誰比她更了解鐘銳的價值,為了保證他的時間,她心甘情願包下了全部家務。
一賭氣去了密雲水庫後,給鐘銳打過電話,怕他擔心、着急,影響工作。
電話打不通。
後來想到他肯定會從曉冰那了解到她們的去向,才放下心來。
無論如何沒想到他會如此反應。
也想過他是不是有了新的感情,不像。
她很容易就找得到他,他若不在家,就準在機房。
他是對自己沒了興趣——六年了,也該膩了。
但是還有他兒子呢?跟老婆感情深淺可與時間長短正反比,跟兒子不應該呀,兒子不見了竟都不能讓他改變一下,難道對兒子也膩了?果真如此,這個家真的是走到頭了。
曉雪把奶倒到碗裡晾着,把開水灌進暖瓶,腦袋沉甸甸的發昏。
對手跑了,她窩着一肚子火無處發洩,在床上半睡半醒躺到不得不起的時候。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有了家,同時就有了一個任何情況下都要遵守着的時刻表,不論心情怎樣,身體如何。
今天早晨,她幾乎就是半閉着眼睛走進了廚房的。
丁丁要在七點半送到幼兒園,她才能保證八點半趕到單位上班,從家到幼兒園需要半個小時,從幼兒園到單位五十分鐘。
……快七點了,曉雪匆匆走進小房間,拍拍丁丁的小腦袋。
丁丁睜開眼睛就說話,“媽媽,我做了個夢……”
“不說了,快!要遲到了!”把最後一口面包塞嘴裡,麻利地給丁丁穿上衣服。
丁丁大口喝奶。
曉雪在門口換鞋,拿包,邊不時催促。
“快,丁丁!快!”
丁丁跑來。
曉雪給丁丁換好鞋,拉着他走,出門前又站住,從包裡拿出口紅,匆匆往嘴唇塗,這是曉雪晨妝的全部。
這時候,丁丁發現了門口的一張廣告紙,拾起來看,還沒看出個子醜寅卯,被媽媽拉起小胳膊走了。
“這是什麼?”紙上畫很少,全是字,想來再看還是看不明白,隻好問媽媽。
曉雪接過塞包裡:“跟你沒關系,快走!”
“你還我。
是我撿的。
”
“你要它幹嗎?”
“看!”
“你認字兒嗎你看?”
丁丁無話可說。
片刻,憤憤感慨:“總是大人欺負小孩兒!”
“那好,咱倆換換,你當大人我當小孩兒。
你給我做飯給我洗衣服送我上幼兒園,你欺負我,好不好?”
二人邊說邊進電梯出電梯,來到樓下的自行車棚,曉雪打開自行車,抱起丁丁放車後座上。
“跟你說丁丁,媽媽這個大人早就當得夠了!”
路邊一個電線杆上貼着一張與衆不同的“尋人啟事”。
“不同”在于它比它的同類面積大幾倍之多,且色彩鮮豔,設計别緻,俨然是傲立于一群草雞中的雄孔雀,一片矮平房中的大高樓,分外醒目,吸引了不少人駐足閱讀,爾後唏噓感歎:怎麼就能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