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譚馬說:“那屋是她的屋。
”
“噢。
我把你們這茬事兒給忘了。
”
“這麼晚了,有事兒?”
鐘銳在單人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電扇的頭扭向自己,“有沒有……冰水?”
譚馬兩手一攤:“冰箱在她那屋。
”
鐘銳不再提要求,重點突出地對譚馬講了自己的遭遇,然後,請譚馬幫忙找間房子做工作室,不要錢最好,要也不能多要,他現在正處于非常時期。
譚馬心說,要有這等好事,還等你?早給王純了。
他想讓王純住在家裡前夫人不批準,說是不想跟陌生人住,其實就是要讓譚馬不痛快,譚馬知道,沒轍。
對面屋男女的喧嘩聲浪陣陣傳來,鐘銳叫:
“譚馬?”
“這事兒不好辦。
”
“……我想馬上開始做OLTO,已經耽誤這麼多天了,我要求不高,能放下台電腦就成。
”
對面屋的喧嘩達到了高xdx潮,譚馬煩得抓起手邊一個鐵制品拼命敲暖器管子。
鐘銳制止他:“都寄人籬下了,還這麼牛!”
“寄人籬下?我現在是她的衣食父母!……就這屋,十平米不到,還是間北屋,你知她一月要我多少?七百!還不讓我用廚房!……知足吧鐘銳,你媳婦夠不錯了。
”
鐘銳忽然心裡一動:“哎,我說,咱倆合用這房好不好。
我白天你晚上,房租平攤。
”
“你想把這當工作室?”
“暫時。
”
“我無所謂,能有人分擔房租還不好?反正白天房子閑着也是閑着。
不過有些事兒還是事先跟你說說明白,免得到時候落埋怨。
她是個演員,唱歌劇的,這你知道吧?……演員不排練沒演出時不上班,而她們一般的不排練也不演出,除了上街,就待家裡,大白天也待在家裡。
你要不覺着别扭,盡管來。
”
“隻要你不覺着别扭。
”鐘銳微笑。
“我?……你今晚上能把她拐走明天我請你客——整天讓她吵死了都!你是沒領教過她的大嗓門兒,怎麼跟你說呢?……對,在上千人的大劇院裡,唱歌,不用麥克,最後一排、最邊上的那個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
鐘銳連連搖頭表示全無關系,執拗到最後,譚馬才說,這事他說了不算,得問房東。
當場把前妻叫來,不成。
“怎麼不早說?”鐘銳埋怨。
“不願意讓人知道我這麼慘……”
兩個男人唏噓。
這夜鐘銳沒回家,實在不想看曉雪的臉,能拖一刻是一刻。
譚馬把床讓給他,自己鋪張涼席睡地上。
在鐘銳要睡着的時候,譚馬忽然想起一處符合鐘銳要求的房兒,在一所小學裡,是譚馬托他同學為王純找的,他同學的姐姐是該小學教導主任,這間房子原先一直用來堆放雜物,經人一提,校方才想到可以創收,租金譚馬覺着不多,校###着不少,有點收入就比沒有強,原有的雜物該扔的扔,該賣的賣,賣不掉又舍不得扔的,就轉移到傳達大爺的屋裡。
傳達大爺是個一輩子未娶的孤老頭,姓呂。
老呂平生隻一個愛好:吃好飯。
一個人吃也是仨盤倆碗地擺上,除了吃,什麼都好商量。
于是一切談妥。
是在最後一次洽談對方偶然得知房客是個女孩子時,情況才發生的變化。
“女孩子不行,容易出事。
”女校長說。
譚馬再三擔保王純的人品,無濟于事,理由是,就算她不主動出事,晚上一個人住在空空的學校裡,也可能被動出事。
總之,女孩子不行。
治學聖地,這方面尤其要嚴謹。
譚馬把這個地方對鐘銳說了,沒提王純。
一方面王純特地囑咐過她的事不要告訴鐘銳,私心裡,也是要避免給雙方做感情傳遞的紐帶。
鐘銳若聽說王純為了他失去工作失去了住處,沒想法也得有想法了。
鐘銳當即起身要去看房。
已是夜裡近一點多了。
隻好等天亮。
一大早,鐘銳就奔了那個地方去。
房間有十米,在一座簡易二層樓樓上盡頭,門窗敞亮,譚馬陪鐘銳與校方談妥後,就去上班了,傳達老呂幫着收拾剩餘雜物,鐘銳即回家去搬電腦等。
搬來,清掃房間,安裝電腦,順利之極。
下課了,校園像開了鍋似的沸騰起來,吸引得鐘銳出屋,扶着門外長廊的欄杆向下看,燦爛陽光下,校園裡到處是歡叫、跑跳的孩子,上課鈴響,仿佛魔術一般,滿目皆是的孩子們幾秒鐘裡消失得一個沒有,鐘銳微笑了。
他返回小屋,給電腦插上電源,開機,熒屏立刻如期閃爍起來,他滿意極了,關機,站起,大踏步向外走。
他幾乎是小跑着下的樓,到校門口,高聲地同老呂招呼:“大爺!”
“出去?”
“回家,叫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