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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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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們丁丁行不行!” “快啊,丁丁,再不吹蠟油要滴到蛋糕上了!” 丁丁使勁忍着淚,大聲地、一字一字地說:“爸、爸、讨、厭!” “誰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鐘銳到家。

     丁丁眼淚汪汪:“你說好五點回來!” “我是要五點回來,就為辦一件大事給耽誤了,早知你這樣,這事不辦就好了。

    ”提起手中的玩具盒子,“為買這個我不知跑了多少商場。

    ” 丁丁愣了一下,撲過去,動作急切解盒上的繩,解成了死疙瘩,曉雪拿剪子剪開,丁丁打開盒子,呆住,片刻,欣喜若狂地大叫:“姥姥,你快來看我爸爸給我買的什麼呀!” 那是一輛惟妙惟肖、做工精緻的仿真汽車,标價八百。

     曉冰叫了起來:“嗬,八百塊錢買個玩具!姐夫,我們中國兒童就是讓你們這樣的父母給慣壞了的!” 屋裡氣氛頓時熱烈,曉雪眼睛閃閃發光。

     天黑透了,鐘銳仍沒回來,王純心裡越來越慌。

    在這個世界上,在這件事上,她能夠理直氣壯求助的,隻有這個人了,這人卻不在,呼也沒回,他去哪了? 隻能是在家裡,隻有在家裡才不好給她回電話。

    他不願意家裡人知道她,她沒有足夠的力量把他和他的家分開。

    自尊心使她不願意有哪怕是一點要挾的嫌疑。

    于是決定自己想辦法。

    馬上就想起了那個年輕的男醫生和他職業化了的神情和口氣。

    能有個人陪着會好得多。

    她給小老鄉燕子打電話。

    燕子傳來了好消息。

    燕子為郁然化妝品公司推銷香水時結識了一個女孩兒,那女孩兒的媽媽是婦産醫院的主任。

    燕子先天子宮後傾,每來例假都痛得要死,那女孩兒帶她去婦産醫院找過她的媽媽。

    燕子讓她放下電話,她馬上跟那女孩兒聯系。

    六分鐘後,王純的呼機響了,通知她現在趕到學校門口,那女孩兒也将趕到那裡。

    離開前,王純寫了張條兒請傳達老呂轉交:“我已回來。

    務必盡快跟我聯系。

    有要事。

    王純。

    ” 夜幕籠罩,王純和燕子站在學校門口。

    一個人匆匆向這邊走來,飄逸的直發,颀長的腿,一直走到王純、燕子的面前。

     燕子為雙方做介紹:“夏曉冰。

    王純。

    ”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帶你去找我媽媽。

    ” “明天,可以嗎?我想盡快。

    因為,”停了停,“他是别人的丈夫。

    ” “我懂。

    ” 王純的淚水奪眶而出。

     老喬等一批人失業了。

    方向平并不想這樣做,沒辦法,他還沒有能力開養老院福利院。

    單拿老喬說,五十多了,就是早年間的國有企業,也得裁他。

    事先方向平沒找任何人談,深知人在個人的問題上,當事人的想法難與旁觀者一緻。

    于是在公司發聘書的頭一天他出差去了外地。

    等回來時,最初的沖動、偏激将會被時間銷蝕,或頂多剩下一個有氣無力的尾聲。

    他不怕誰,怕麻煩。

     這天老喬像以往一樣來公司上班,進大門,上電梯,邊走邊對遇到的所有人微笑點頭打招呼。

    走進辦公室,放了包,拿出杯子,給自己泡上茶,蓋上蓋捂着,然後拿抹布,去水房仔細地洗了,回來擦桌子。

    他是擦桌子時在對桌人的桌子上看到的聘書,當然不是他的,心髒“咚”的一聲,這才想到已到了公司一年一度發聘書的日子。

    他鎮定地走到自己桌前——人們都到了——翻找,開始還盡量顯得若無其事,後來便控制不住自己動作越來越快,沒有。

    他擡起頭,求救地看他的同事們,他們商量好了似的避免跟他對視。

     “……你們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大家天天一個屋裡坐着……”他哽住,眼圈發紅,扭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屋裡靜靜的,沒人替自己解釋。

    人們對比自己不幸的人,向來寬容。

     像隻受了傷的鳥兒,老喬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窠中。

    妻子的反應令他黯然神傷。

    她原本是那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兒啊,這會兒,卻像一個絕望到了極點的小孩子,不說,不動,也沒有淚,就那麼傻了一樣呆呆坐着。

    他本來還想倚仗着她呢,等待她的安慰,她的鼓勵,等待她為自己舔舐滴血的傷口,到了這會兒才明白,敢情她的存在才是這件沉重事件中最為沉重的那一部分。

    他強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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