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日本兒。
他反反複複跟鐘銳說:“好好幹,老鐘,咱們這把一定要好好幹,幹出個樣兒來讓她們看看。
……”
“身高不足事業補?”鐘銳開玩笑。
“對。
”他瞪着兩隻眼,一點不笑,接着就開始跟鐘銳談工作,“架子已經支起來了,現在咱們最需要的是,人。
把喬軒弄來,他行。
”
“可以呀,你們是師兄弟,你去辦。
”
“喬軒在那裡一個月四千。
”
“他才二十多歲,完全沒必要早早地就把自己定位在錢上。
”
譚馬擺手,“他要是你親兄弟,行;一般關系,光跟人說這個,沒用。
”
“工資上,我們盡力滿足他的要求。
”
譚馬兩手撐着桌子站起來,“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現在去找他。
”
“你頭不疼了?過幾天吧。
”
“不頭疼還不會有動力。
”說着就給喬軒撥電話,說好後放下電話就走了。
譚馬走後鐘銳半天沒動,譚馬的故事和他的激烈反應使鐘銳受到了驚吓。
盡管一再對自己說他的情況和自己的不同,但還是不能不聯想到自己,不能不想到曉雪。
倘苦有一天曉雪知道了,她會怎樣?不能再拖,趁事情還沒鬧大,當機立斷。
王純向小學校走來。
一看到那白色的鐵栅欄門,紅磚的傳達小屋,屋邊搖曳的綠柳,這些天來的怒氣反感敵意就軟化了,溶化了,消失了,心急跳,腳步不由得加快,她看到了他那間小屋的窗戶,他在裡面嗎?在幹什麼?
“王純?!”
王純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譚馬,就站在她的對面,她光顧看窗戶去了。
由于喜悅,譚馬忽略了王純臉上的窘色。
“幸虧我晚走了幾分鐘,要不不就碰不上了?來之前該先打個電話來的。
噢,你不知道這的電話。
你還不知道我們裝電話了吧?……這些天,好多事。
對了,你怎麼樣?真不巧,我還要去辦事,跟人說好了。
……走走走,一塊兒走,邊走邊說,中午一塊兒吃飯。
”他話說得快而密,下意識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
“我來找鐘銳。
他在上面嗎?”
譚馬沉默了,片刻,說:“聽我的話,王純,不要太任性。
”
發熱的頭腦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王純記起了此行的目的。
“譚馬,我現在才懂得了你以前說的那些話的意義。
你放心,我已經成熟了。
”
看着王純走遠,譚馬轉身走。
腦袋一下一下跳着疼,發出“嘭嘭嘭”的巨響,邁步都得輕輕的,怕颠着脖子上的那顆頭。
很想想想王純找鐘銳幹什麼,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做不到。
計算機是關着的,他在桌前看東西,一張一張地看,像是些表格。
看得很細,很專注,時時記下點什麼,有人進屋都沒發覺,他做事一向專注。
這曾為王純欣賞,此刻卻讓她憤怒。
這屋裡安了電話,空調,辦公家具也換上正規的了,還添置了沙發,顯然他一直在幹,而且幹得很好,很順。
别人為他吃不好睡不好沒心情做事,他卻什麼都沒耽誤!眼前模糊了,鼻子也開始堵,很想沖過去跟他舌槍唇劍理論一番,又想轉身就走留給他一個無聲勝有聲的背影。
淚水流了下來,不去管它,隻是鼻子堵得實在難受,堅持不住,決定抽一抽,輕輕抽一抽,不想這輕輕一抽的聲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鐘銳擡頭,一愣,随後猛地站起,差點帶倒了椅子,他繞過桌子幾步來到王純面前,伸開雙臂,欲把這個滿面淚水的女孩兒抱在懷裡,不想她一歪身子,走到一邊,鐘銳跟過去,她又走到另一邊,站着,揚着頭,隔着淚水斜眼看他,白皙纖細的脖子由于忍着的哭泣而一抽一抽。
鐘銳在心裡歎息了一聲,從鐵絲上拽下自己的毛巾,用開水細細燙過,擰幹,遞過去,王純不接。
鐘銳不再請求,強行替她擦臉。
當那帶着熟悉氣味的熱毛巾焐到臉上時,王純“哇”地哭出了聲。
終于安靜下來了,兩個人一個坐沙發,一個坐椅子,相隔着一米的距離,鐘銳本想坐在沙發上王純的身邊,被堅拒。
一隻小蜜蜂不知何時誤入屋裡,撲到紗窗上上下左右焦急地徘徊,鐘銳伸手推開紗窗,小蜜蜂“柔”的一聲飛了出去,轉眼消失在外面的晴空裡。
鐘銳收回目光,關好紗窗,回過頭去:她的臉仍偏向一邊——鐘銳不在的那一邊——嘴巴緊緊地閉着。
是,不論從哪個身份上來說,應該鐘銳先說話。
鐘銳說:
“我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
”沒有回答。
鐘銳繼續說,“從遇到曉冰後你就躲着我,呼也不回,為什麼?”
“你知道為什麼。
”頭仍偏着。
“我不知道!”
王純轉過頭來。
“你讓我感到陌生。
從沒想到你還會說謊,而且說得那樣熟練。
看來是經常說謊吧,是不是?”
“誰都可能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