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臉對王純父道:“哎,我說,你看建明那個孩子怎麼樣?”又對鐘銳解釋:“王純的高中同學,大學一畢業就回來了,幹得相當不錯。
”
“我看着怎麼樣有什麼用,得王純看。
”
“我看王純對他有點意思,就我知道有三個男孩子約過她,她隻跟建明出去過。
”
接着兩人就這個叫建明的男孩開始了方方面面的分析讨論,鐘銳假裝要去衛生間起身走了出去,路過王純房間門口時站住,伸手推開了門。
王純在牆上對他微笑。
鐘銳眼睛濕潤了。
王純微笑。
他和她的這一頁,已經徹底翻了過去,至少在她那裡。
鐘銳決定明天就離開廈門。
姜學成在鐘銳的家裡。
他已是第三次來這裡了。
那天,下班後,兜裡揣着曉雪為他買的扣子,他沒有馬上回家。
自行車就擱在了醫院,步行。
出了醫院門向左拐,逆行走在人行便道上。
迎面而來的人個個身披晚霞,膚色較重者在夕陽的映射下一張臉竟如塗着金粉的雕塑。
不遠處有一塊很大的綠色草坪,草坪上有許多飯後出來散心的人。
青年人成雙成對,中年人攜妻帶子,老年人紮堆就伴兒,姜學成站住了。
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兒撲昆蟲,蟲子沒撲到,擡頭,不見了媽媽。
四處都看了,沒有媽媽。
他目光沉着地掃視四周的大人,很快做出了決定。
小家夥步子蹒跚向姜學成走去,走到跟前站住,仰起了臉:
“媽媽沒有了。
”他說。
一開始姜學成甚至沒搞清聲音發自哪裡,低下頭去,才發現了面前這個目光清澈的小家夥。
“媽媽沒有了。
”男孩兒重複了一句。
姜學成受寵若驚,半蹲下去,拉住男孩兒柔若無骨的小胖手:“是嗎?……沒關系,媽媽會有的……”
“泡泡!”
男孩兒立刻掙開姜學成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叫他的那個年輕女人跑去。
姜學成依然保持原姿勢,半蹲,癡癡地看:男孩兒跑到媽媽跟前,他媽媽抱起了他,他用小手臂摟住了媽媽的脖子,咿咿哇哇說着一種大概隻有他媽媽才能懂的語言……母子倆消失了,姜學成站起來,差點一頭原地栽倒,腿腳麻了。
回到家裡,把最後一盤菜炒得端上了桌,筷子、碗也都擺好,仍不見妻子回來,家裡到處是死一般的靜寂。
姜學成從餐桌旁站起,到客廳,拿起電話,裡面傳出“嗡——”的長聲,電話及電路完好。
他放下電話,又拿起,就這麼拿着,直到話筒在手心裡變得濕熱,裡面的“嗡”聲變成“嘟嘟”的忙音。
他記住了她所有的電話号碼,病人病曆首頁就有“親屬聯系電話”一欄。
妻子回來得比平時還晚,回來後先沐浴,等她沐浴完畢,二人才開始吃飯,吃完飯,收拾完了,她看電視,長篇連續劇短篇連續劇不厭其煩,歌舞晚會綜藝節目不厭其濫,如果能有一個“最寬容電視觀衆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