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女孩兒肩并肩的身影已成為醫院的一道風景。
花園的長椅上,曉冰拿着一本影集,第無數遍指點給何濤看。
“這個女孩兒叫夏曉冰,也就是我。
你看看,是不是我?”何濤看看照片,看看曉冰。
“這個男孩兒是你,你叫何濤,”拿出個小鏡子,讓何濤照,“你看!”
何濤盯着鏡子久久地看自己。
曉雪坐一邊久久地看他,目光中充滿期待。
何濤又看曉冰,曉冰對他燦然一笑。
何濤低頭把影集中曉冰的一張照片取下,放入自己胸前的口袋。
曉冰對他點頭,非常快樂。
這天開飯的時間曉冰沒到,通常她一般下了課直奔醫院,在病人吃晚飯前趕到,晚飯就由她照顧何濤吃。
曉冰不到,何濤就不吃晚飯,誰說也不吃,手裡拿着曉冰的照片,呆呆坐在床上,向曉冰通常出現的窗口處看。
突然,他眼前一亮,窗外走過一個長發披肩的姑娘,何濤向她揮手,她沒理,走了過去。
何濤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站起,急急向外追去。
護士看到了,許多病人也都看到了,但誰都沒在意,何濤雖然癡呆,但很溫和,從不惹事生非。
曉冰一小時後才趕到,路上一輛奔馳超車時一頭撞進了一輛大東風的屁股,堵車堵了一個多小時。
曉冰到時,曉雪和丁丁坐在何濤床上,床頭櫃上是他們給何濤帶來的一飯盒酥鲫魚。
“何濤呢?”
“我們來的時候他就不在。
”
“你們來多長時間了?”
曉雪看了看表,“二十分鐘了。
”
這時同一病室的人才告訴曉冰,何濤出去近一個小時了。
何濤走出病房,不見了他追尋的長發女孩兒,他沒有停步,一直走,竟就走到了從前他和曉冰常來遊泳的湖邊。
夕陽下的湖水如同金色的綢緞。
湖中似有泳者。
一女孩兒清脆的笑聲由湖中心傳來。
何濤看到了湖中心遊泳的曉冰,曉冰向他招手,他臉上露出笑意,急急向前走去。
何濤向湖中心走,水浸沒了他的腰,胸,脖,頭……
當何濤頭頂最後一圈漣漪消失,厚重的金色綢緞般的湖面又恢複了它的完整。
警車呼嘯着來到湖邊,撈起已浮上水面的穿着病号服的何濤。
醫院的救護車相繼趕到,姜學成從車上跳下來,一看到何濤的屍體,腳一軟,癱了下去。
曉雪沒有下車,一隻手把丁丁的臉扭向别處。
夜很深了,路邊停着一輛灰色淩志,一個男人在車邊來回踱步,咔咔的皮鞋聲傳出很遠。
男人的手機響了,他接電話。
“喂?”
“沈先生,我是夏曉雪……”
“噢,我還沒找到何濤,車沒油了,一步也動不了。
”
“曉冰呢?”
沈五一看一眼歪在車内座椅上熟睡的曉冰,“睡了。
”
“那就不要叫醒她,這些天她太累了。
……等她醒了再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
“何濤……何濤……何濤不在了。
”
曉雪聲音戛然中斷——電話被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