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接了出去,順便在外面吃頓晚飯。
正是下班時間,路塞得厲害,車走走停停,根本跑不起來。
二人卻沒說話。
沈五一感覺曉雪不會拒絕,但也得考慮到萬一,所以不想草率行事。
到地方後,靜下來,好好地談。
他自信能說服她,她也是經過事的成年人了。
曉雪心裡亂糟糟的,她想見一下鐘銳,這之前她不想做決定。
前方不遠處是鐘銳的公司。
曉雪要做最後的嘗試。
“哎,我說,到前面停一下。
”沈五一擡頭,看到了鐘銳公司的牌子。
曉雪解釋:“我重返公司是他幫的忙,還一直沒跟他說,順便去說一聲。
”
“時間不早了。
”
“就一會兒。
”
沈五一停了車。
想不到鐘銳在,剛剛從機場回來,領帶還闆闆兒地紮在脖子上呢!曉雪喜出望外,而鐘銳可說是驚喜異常,搬椅子,倒水,把兩隻箱子全部打開,獻寶似的翻找他給曉雪和丁丁帶的禮物,嘴始終咧着,高興得孩子一般。
千言萬語湧了上來,不知該先說什麼。
與沈五一的那件事要不要告訴他?不要。
沒必要為誠實而誠實。
對了,他還不知道,她被任命為副總經理了。
她告訴了他,他說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得謝謝你。
”曉雪說。
“怎麼謝?”他興高采烈,“請我吃頓飯如何?你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這些天就一直半饑半飽,吃不慣西餐。
咱們走!吃完飯我送你回去,正好看一看丁丁。
”
“今晚不行,已和别人約好了。
”
“約好?誰?”
曉雪不知該怎麼說了,下意識向窗外樓下看了一眼。
鐘銳随之看,看到了沈五一的灰色淩志。
鐘銳簡直覺着不可思議:“他?”
“……他幫了我們家不少忙,他是個好人。
”
鐘銳不客氣道:“有錢的好人!”
曉雪有些惱——他憑什麼!她生硬道:“我走了。
”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對不起,我沒别的意思,我隻是有點急。
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談一次,這麼長時間,這麼多事。
難得咱們現在都比較輕松了一些。
……既然你們已有約在先那你就去,我隻求你一點,不要匆忙地做任何決定。
”
曉雪驚訝地看他,驚訝他的敏感。
心跳開始加快,呼吸開始急促,她期待着。
“我曾經去了一次廈門,”他說得很困難,但還是一字字地說了下去,“沒見到她,她去美國考察了。
……我去了她家,見到了她的父母,她在那邊很好,各方面,各個方面……”他着重強調了“各方面”三個字。
曉雪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轉身就走。
鐘銳一震,有所醒悟,欲追曉雪,門砰地關上,鐘銳面對門闆呆立,許久。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響,他大步走到窗前,看到自己的妻子——前妻上了别人的車。
車疾駛而去。
夕陽的金輝使鐘銳的面孔看去像是一個無知無覺的銅塑。
曉雪淚眼婆娑。
“……到現在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還跟我說什麼王純,以為我對他們男人的那些破事兒就那麼在乎,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不可救藥!你說,媽媽,我是那種斤斤計較得理不讓人的人麼?讓我心寒的不是你對别人怎麼樣,是你對我怎麼樣,我可以給你做飯洗衣服帶孩子可以什麼都不要你做,但我不可能愛一個心裡根本就沒有我的人啊,我有病啊……”
夏心玉把一條毛巾給曉雪,“擦擦你的鼻子!翻來覆去這幾句話說多少遍了,才三十幾歲的人就這麼唠叨,老太婆似的!……瞧你哭得那樣兒,待會怎麼見人。
”
曉雪被提醒,“他說他八點到。
”看表,“我去洗把臉。
”
曉雪進衛生間洗臉,邊忍不住地說:“我不是唠叨,就是氣!”
“待會兒就要跟别人商量結婚的事了,以後跟他就更沒關系了,還氣什麼,這才叫有病呢!”
曉雪往臉上抹護膚霜,“話不能這麼說啊,甭管怎麼着,我們在一起也是七八年了,再加上還有了丁丁。
”
“說你你還不愛聽,曉雪,你的心裡,還是放不下他。
”
曉雪停住手,對着鏡子裡的自己呆呆看。
夏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