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眼:“既然他提出來想跟你談談,那就談談,談一次怕什麼?至少聽聽他的想法。
”
曉雪拼命搖頭:“不,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無論他說什麼,都會叫我痛苦。
我已經不是年輕小姑娘了,再經不起任何折騰了,我現在需要的是平靜、安靜。
這點沈五一能夠做到。
”
“唉,曉雪!……沈五一是個好人,可是你們倆的這種結合,讓我擔心。
”
“好了媽媽别說了。
您是不是也稍微修飾一下?人家今天是正式上門。
”拿梳子給媽媽梳頭。
夏心玉躲着曉雪的手:“他來看你我修飾什麼!”
曉雪故意大聲開着玩笑,以趕走心中的憂郁:“常言說得好,要知道妻子将來什麼樣,先得看看丈母娘。
媽,就是為了我您也得弄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讓人對我的未來喪失信心。
”
夏心玉無可奈何任曉雪給她梳理。
婚期定在了下月的十六号。
下午登記,晚上舉行一個小型婚禮。
沈五一走後,母女二人收拾茶杯果皮。
鐘銳從美國回來的第二天就把丁丁接回去了,這次曉雪沒有堅持。
結婚後,丁丁終歸是要跟着她過。
“曉雪,你對自己這次的決定有把握嗎?”夏心玉忍不住又說,不管跟誰,她的原則是,女兒不能再受傷害。
“看從哪個角度上講了。
從保險的角度上講,是的。
隻有無愛的婚姻才可能恒久。
”
“這麼說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喽!”
“不結婚我就不會有一個伴兒。
别的不說,我病了的時候,還有,老了的時候,身邊沒個人怎麼行?丁丁長大了就會離開我。
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太概念了!而且,陳舊。
”
“嗬,比我還實際。
……沈五一呢,他怎麼想?”
“實話說吧,這是他的想法。
這些年來他折騰苦了,折騰夠了,被那些所謂的愛。
他現在隻想過一種平靜、溫馨、樸樸素素的日子,正是在這點上,我們彼此都認為對方是最合适的人選。
”
夏心玉總算放了心,上床前,吃了兩片安定,剛迷迷糊糊的要睡,曉雪穿着睡衣又過來了,“再聊五分鐘!”說着,鑽進媽媽的被窩,身子冰涼。
“媽媽,也許真的應該跟鐘銳談一次,就是說,也得說說他。
要不我這心裡總堵得慌。
”
“已經這樣了,就不要再說什麼了。
說也得客觀些,過去的事,他有責任,你也不是完全無辜。
”
“我怎麼了?我對他是仁至義盡!”
“什麼叫仁至義盡?你為他做飯了洗衣服了帶孩子了?可他結婚不是為了找保姆找媽!曉雪,你現在回過頭去想想當時的自己是什麼樣子,除了你那個家,對什麼都沒興趣,不關心,你以為夫妻之間僅有柴米油鹽就夠了?我這麼說并不是反對女人做家庭婦女,家庭婦女也罷,職業婦女也罷,不論做什麼都不能失去自己,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别人怎麼會尊重你?”
曉雪又生氣又委屈:“媽媽!”
“不是媽媽不會這麼說你!……他現在又來找你,是你比以前年輕了還是漂亮了,啊?……曉雪,他現在看重你尊重你!”
曉雪低低道:“……其實我都明白。
”
“我倒不明白了。
鐘銳對不起你,沈五一你不愛他,都是各有長短,你怎麼就決定選擇這個拒絕那個呢?”
曉雪半天沒說話,後來慢慢道:“媽媽,大家都說你寬容,豁達,我也這麼覺着。
好多擱别的女人身上根本受不了的事你一點都無所謂。
唯獨對爸爸你不,離婚後他來找過你幾次你都不肯接受他,而你心裡明明是有他的啊。
你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夏心玉想了想,“其實我呀,隻對自己覺着無所謂的人、事兒才無所謂,而對我在意的看重的人,我的态度永遠是,較真兒。
”
曉雪的眼睛淚光閃閃:“我也是,媽媽!”
商場裡,沈五一和曉雪來到一張兒童床前,這是一張童話裡的木床,拙樸可愛,曉雪圍着它轉了好幾個圈,舍不得走開。
“喜歡就買嘛。
”
曉雪點點頭,又道:“結婚後,丁丁先跟我睡,一開始,不能讓他感到自己受了冷落,得讓他有個習慣的過程。
”